章節字數：2618 更新時間：09-10-05 20:10
雖然天色已暗，街上卻是一派熱鬧之景。街上的小攤，兩旁朱紅色的大門，都掛著燈籠，橘黃的燈光從紅色的燈籠一點點地洋溢出來，給人無盡的溫暖。路上有些擁擠，歐陽晴拉住紫寒的手，“姐姐，我們可不能走散了，還走，這些銀子你先拿著，有什麼喜歡的就買些。”說著從腰間解下了一個錢袋，塞到紫寒的手裏。紫寒有些推搪，畢竟自己寄人籬下，已經欠了一份情，還哪有用別人的錢的道理。沒想到歐陽晴卻第一次板起了臉，“既然叫得你一聲姐姐，這些就不要太過計較了。如果姐姐實在在意，以後有錢再還我便是了。”話已至此，紫寒便也不再推托了。
往前走，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兩層的樓，牌匾上題著“玥雨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字體雖然張狂卻又更顯瀟灑，給人一種蓬勃大氣之感。“好字”，紫寒不禁讚歎道。向裏麵看去，四根以紅色為底色，雕了許多複雜花紋柱子支撐起整座樓的重量。台桌是稀有昂貴的檀木所改造而成，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上麵擺著青銅古典的酒具和白瓷雕花茶具，四周掛著山水墨畫，右角提了一些詩詞，字體較為娟秀，該是出自女子之筆。最裏麵是一些翩然起舞的女子，抬腿彎腰間有股說不出的柔媚，一抹淡紫色的身影在白色的紗衣中快速的移動，臉上是一股不同於白衣女子柔媚的淡然。在這些女子的身後掛著一張珠簾，似水的琴聲從裏麵緩緩流出，柔軟地劃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風蕭蕭兮秋氣深，美人千裏兮獨沉吟。望故鄉兮何處？倚欄杆兮涕沾襟。
山迢迢兮水長，照軒窗兮明月光。耿耿不寐兮銀河渺茫，羅衫怯怯兮風露涼。
子之遭兮不自由，予之遇兮多煩憂。之子與我兮心焉相投，思古人兮俾無尤。
人生斯世兮如輕塵，天上人間兮感夙因。感夙因兮不可オ，素心如何天上月！
紫寒突然想起了紅樓夢裏的琴曲四章，竟不覺念出了聲。想到自己流落他鄉，風雨飄搖，不禁有些悲從中來，眼角也有些濕潤。等紫寒回過神來，琴聲已經不知在何時停下，隻見歐陽方羽用著審視的目光望著自己，“公子，我家主人有請公子道閣樓一聚，還望公子賞臉。”說話的正是剛才起舞的紫衣女子。
“是洛伊姑娘嗎？”晴問道。
紫衣女子點頭，晴推了一下紫寒，“那寒公子去見一下吧。”並伏在紫寒耳邊道，“這洛伊姑娘可是龍騰國有名的才女，可惜受了父親的牽連，才會淪落到了教坊。平時想見她一麵可難了，多少公子揮霍千金，她都不肯接見。”
紫寒本來就有些被那琴音所打動，聽了晴的一番話後便道，“那有勞姑娘了。”於是隨著紫衣女子到了閣樓。
閣樓與底樓有些不同，底樓的畫皆以山水為題，而這裏以一些女子為對象，紫寒很快便被一個身穿米黃衣裙，手執羅扇的女子吸引住視線，不同於晴的美，不同於紫衣女子的淡然，那是一種曆經世事後的脫塵和清明，紫寒一下子對這個女子便有了好感。
卻在此時，一陣輕柔的女聲從廂間傳來，“菱莕，帶公子進來吧。”紫衣女子應道，“是。”便轉頭對紫寒說，“公子，請隨我來。”
菱莕推開門後，便退到了門外。隻見房內的珠簾微微擺動，一位身著白色長裙女子輕移蓮步，走到離紫寒幾步之遙時輕輕福了身子，“洛伊見過公子，冒昧請公子前來，失禮之處還望多多包涵。”等那位女子抬頭時，紫寒才驚覺，她正是畫中那位黃衣女子，卻更勝畫中三分。彎彎的柳葉眉，水盈盈的雙目，微微敞開的領口露出了細白的頸部，纖長的軀體有些弱不經風，恐怕與林黛玉相比也毫不遜色吧。
“在下能得到姑娘的邀請，乃在下的榮幸，姑娘嚴重了。”心裏卻歎道，擁有如此的美貌，不知是福還是禍。
“公子，請入座吧。剛才聽公子所作的詩，便知公子不是一般之人，公子的才華實在令我欽佩。”
“姑娘誤會了，這詩並非我所作，這是我一個萍水相逢的朋友所寫的。”紫寒坦然道，隻是把曹雪芹稱為自己的朋友，恐怕太抬高自己了。
“竟是如此嗎？如果有機會，公子能否為我引見一下。”
“我們不過是萍水相逢，如今他在哪裏，我也是不知，不能答應姑娘的請求，在下也深感愧疚。”聽罷，洛伊歎了口氣。
“公子，若是不嫌洛伊是風塵之人，請不必姑娘姑娘的稱呼我，就叫我洛伊吧。”
“既然如此，那洛伊也叫我紫寒吧。”
“紫寒？真是女兒家的名字。”洛伊笑道。
“我也不想瞞著你了，我確是女子。”
“洛伊閱人無數，其實從你的舉手投足和眼神中，便知你是女子了，隻是，我怕你有不便之處，才沒有說穿。”
紫寒從洛伊口中得知她是安陽城最有名的舞妓，有“蝶仙”之稱。洛伊的父親本是三品官員，本來一家人的生活十分平靜，卻不料有一天父親被控告通敵叛國。整個家族的男子最後不是身首異處，就是充軍發配；而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則被選入教坊，其餘的皆分到各個官層作為丫鬟，所有的人一生都不得脫離賤籍。即使嫁人，也不得作為正室。說到這些的時候洛伊神情有些苦澀，卻依舊平靜。紫寒不是那種同情心泛濫的人，聽後卻覺得痛心，眼前的這位女子在華麗與飄逸後又有多少辛酸，她又是怎樣曆練出這一份淡漠如水，怪不得她的眼神有一種曆經滄桑的清明，如今全然明白了。
“洛伊，這恐怕不是你原來的名字吧。”
點頭，卻久久不語。“像洛伊這種人，在落罪之時，就沒有資格再擁有自己的名字了。”
“洛伊，如果你相信你的父親，那麼，水落總有石出的那一天，你總有一天可以不需顧忌地講出自己的名字的。”雖是安慰，從紫寒嘴裏吐出卻讓人禁不住相信。
洛伊卻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便說道，“紫寒，我很喜歡你，總覺得你跟我有著許多共同之處，興許有些話洛伊不該講，但不吐不快，你雖然一直笑著，但我感覺到了你心中的抑鬱。至於是什麼，我不願去猜，不會去問，若你想說，我便聽。隻是洛伊想勸你一句，凡事何不想開些，人生能有幾回。”
“紫寒自是明白。時候也不早了，紫寒先行告退。”
洛伊從腰間將玉佩解下，遞了過去，紫寒，雖是萍水相逢，但終有一日我們還能相見，以後有什麼事情，盡管拿著這個玉佩來玥雨閣，興許能幫得了你。”
紫寒有些懷疑，畢竟兩人不過是初次見麵，洛伊為何要把如此貴重的信物交給自己，但是自己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確實很需要交些朋友，如果這玉佩能幫得上自己最好，如果不是，那也就見步走步而已。權衡利弊之後，紫寒咬了咬唇，說道，“洛伊，大恩不言謝，但紫寒會記住的，就此別過。”便疾步離去。
紫衣女子從門外進來，“右使，你怎麼可以將玉佩贈人，如果宮主怪罪下來，你可能會性命不保。”
“菱莕，你越矩了。你跟隨了我這些年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該爛在自己的肚子裏，若是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就不配留在我的身邊了。”
聲音很溫柔，菱莕聽了後身體卻不禁微微顫抖，“屬下明白。”
“那自是最好。你是最得力的手下，我不想對你動手，但你要是背著我做了什麼事，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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