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813 更新時間：09-10-15 18:26
第四章 煙雨蒙蒙，迷蒙相遇
拖著疲憊的身軀，順著這個曾今屬於我的小胡同之中走著。
腦海中呈現的盡是娘閉上眼的那一刻。比鑽心還疼的感覺蔓延了整個身體
我的娘是世上最好的娘，她有很好的脾氣，清秀的臉龐上總是浮現著笑容，而我也知道，那是苦澀的笑容，那時年幼的我並不知事情的真相。無憂無慮的嬉戲著。卻沒有看見身後的娘總是憂愁的看著我的。
娘能夠忍辱負重這些年，我難道就不能嗎？娘的膽子小，所以就這樣任由著她的爹娘將她許配給了這個痞子，哦不！不能說許配吧，應該說是轉讓。十幾年的親情卻不如她們顧及的麵子重要。
這個世界上究竟怎麼樣的事情等待著我
而我卻能夠確定，我現在必須養足精神，好好的活下去，然後讓那個殺害娘的凶手得到應有的報應，這樣做是最好的。
止步，回頭。看著那扇破舊的木門緊閉著，我知道，裏麵有我美麗的娘親。
“娘，雲兒一定會給你報仇，是正當手段，您不用擔心”
清澈的眼神之中似乎多了一種叫做堅強的東西
目光緊盯暗淡的木門，雖然是輕微的聲音，卻在這窄小的胡同之中來回回蕩，仿佛在不停的提醒著我不能忘記一般，仿佛是說給那已在黃泉之下的娘聽
閉上眼睛，一切都歸於黑暗。轉身，緩緩走出胡同。自己不知該去哪裏才好。
“吧嗒吧嗒”沉重的腳步聲在胡同之中顯得格外的喧鬧
麻木的走著，自己的意識也是模糊的，仿佛這身子並不是自己的
一陣寒冷刺骨的涼風迎麵吹來。打了一個哆嗦，這才發現自己盡不知不覺的走到了這個山坡
環顧四周，一個個矮小破舊的屋子在這山坡的左側，那昏暗的燭光照應出一家三口模糊的身形。“娘~好棒！”一個甜美中帶著濃厚的稚嫩的聲音順著風勢傳入了我的耳中
冰冷的眼神一瞬間沾滿了憂傷，這話語，自己也說過呢，隻是，現在物是人非了
抬頭，夜色溫柔淡淡的。薄薄的，似貴婦遮麵的紗，朦朧之意甚濃，這時，一顆流星劃過
眼眸之中一閃。徐徐落下，吞沒了塵挨。平息了喧嘩。
看來，最近會發生很多事情，第一件就讓我受不了了，那麼接下來的呢？我該怎樣承受。
娘，娘，如果我早點回家，如果我不在外麵耽擱太久。你就不會慘死。就不會慘死
心顫抖著，這一切我都不知怎樣訴說著。沒有人聽我訴說。因為一頭銀發的緣故，娘從不許我出門。娘知識淵博，識字寫字，女工，樣樣精通，於是，每天我都學這娘會的一切。可是，我卻唯獨缺少朋友，而我並不孤單，因為有娘的陪伴
可是，現在呢，娘，你已離我而去，你怎舍得離我而去，你怎舍得。
這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不能怪娘。
冰涼的雙手握緊。心中似乎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抉擇
眼中的傷感雖還存在，可是卻被濃濃的堅決取代
“娘，我守護不了你的幸福，可是，我一定會守護你的屍體，我一定會救你出來，一定會。娘，你要等著雲兒！”
慘白的小嘴緩緩道出有力的承諾，隻是，這一切隻有天。地。還有自己聽得見，或許，娘，你也會聽見。你會甜甜的微笑，然後摸著我一頭銀發，柔和的說“雲兒乖”
身子彎曲，緩緩躺下，閉上雙眼，柔柔的，似春風拂過麵頰，或許可以驅逐繁忙的疲憊，卻怎麼也驅逐不了一些人心中的斑駁
*
一絲亮光進入眼中。睜開。天亮了。擠得透不過氣來的霧粒，仿佛做錯了事而羞見大人的孩子紛紛散去，躲進了高空。四周掛起了一匹薄紗的帷幕。空氣是那樣的清新，像是被過濾過似的，吸一口使人有如在酷夏時躲在涼蔭下喝一冰凍的橘子汁那樣沁人肺腑的感覺。。
站起身來，這才發現，原來在山坡的前麵是一片土地。那裏有青油油的糧食。此刻，許許多多的人們正卷起了褲管，彎著腰，仿佛在水中摸索著什麼
清風吹來，慈愛的撫摸著路旁楊柳的枝條，撩起人們的發絲、衣襟、洗浴著人們的身體，使人那樣舒暢。瑩寶石般的露珠，調皮地和風玩起了捉迷藏的遊戲，風一來，它們便攸地鑽進地裏，草叢裏不見了，而清風卻仍然憨厚地向追去，尋找著露珠的足跡
“啊！娘！”
被這熱鬧又美麗的景色誘惑到了，醒來，立刻轉頭就跑向那我熟悉的胡同之中
邁開步子的跑著，身上依舊酸痛著，一頭銀發毫無掩飾的裸露在外。所有的人都驚訝的看著我在街道之中穿梭著。
我怕，真的很怕，那個男人將娘的屍體移到別處，必須保護娘。
風仿佛要阻止我一般，吹擊著臉頰。我不在乎，我隻知道，不能讓那男人再次傷害死去的娘親
終於，明亮清澈的眼眸之中映出一閃破舊的木門，這一切都是熟悉的。可是卻之經過了一個晚上，仿佛這一切都與自己變得陌生了
“哼！隻好將這賤貨扔到南郊墓地之處了!”
隔著一扇門，那惡心的男人的聲音便傳了出來，心一驚，他要將娘的屍體扔到南郊的墓地之處？雖然自己沒有出過門，可是娘曾今說過，南郊的一切都是混亂的，甚至是墓地。還會被一些貪錢的人挖翻墳墓。娘所說的一切我都銘記在心中
那還了得？南郊絕對不許！更何況，那時，娘抱著我嬌小的身子，輕笑地說著“雲兒啊，娘以後死了，你要將娘埋在娘自己的家的後麵那片土地上哦”年幼的我並不知娘的家在何處，更不知那一片土地在何處。
可是，現在，我明白了，娘叫蘇皖雲，是蘇家大小姐。那便自然那是蘇府
“砰”屋內傳來陣陣騷動，我趕緊躲在右側的夾縫之中，因為我的身子單薄，所以那窄小的夾縫中能夠容下我的身軀
果然，那可惡的男人推著手中的木推車，賊頭賊腦的走了出來，關上木門，像街市走去
我雙眼緊盯那男人的身影，深怕一個眨眼就被他溜了
待他快走出胡同時，我輕聲追上
跟他來到了街市之中，雜亂的人來回穿梭著，這迫使我更加緊盯那男人
突然，那男人回頭，我趕緊蹲下，躲在小攤鋪旁邊，然後彈出小腦袋，看著男人繼續向前的身影，我立刻追上。不顧周圍人們的指指點點。因為從第一次出來的情景，想著昨天那些人拿著東西砸向自己時，我所有原本美好的東西都賦予破滅了。包括娘，可是，我卻依舊記得那幹淨的聲音
“哎喲，得上個廁所，憋不住了！”
隻見那男人放下把手，衝向前方的茅廁，我見是個好機會，快速上前。看著木推車。
我知道在那簾子之下是我可憐的娘親。
不想那麼多，推起木推車，掉頭，向反方向跑去
過了一會，男人提著褲子從茅廁走出，嘴裏還嚷嚷著真爽啊，可是，定眼一看，剛剛還在的木推車卻早已不見蹤影，臉上顯露出濃濃的急切與後怕，趕緊走上前。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啊啊啊！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長天怒吼，周圍的人疑惑的看著這個男人，不斷議論。而男人則隻是沉浸在自己的血色世界之中。他的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一抹銀色，他的眼睛迅速睜大，他知道是誰了。他知道他完了
而我，則推著木推車，快速的向前跑著，拚了命的的跑著
看著身後的街市，看來已經離那男人很遠了，便稍微鬆了一口氣，
看著簾子。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蘇府怎麼去
便問了問一個過路人。而那過路人看著我一頭銀發，明顯一愣。神色巨變
“往前走…。差不多…十步…就到了。。哎喲媽呀！！“
我看著那大叫了一聲然後跑向別處的過路人，低頭，看著胸前那兩束銀發，這才明白
原來又是這銀發惹的禍，這世上或者就娘會覺得我的銀發是美麗的吧
“娘，我帶你回家“
輕聲向簾子處說了一句，便邁起步子。想前方走去，果然，十步左右的時候，真的看見了蘇府。
府門處，兩個巨大的獅子頭佇立著。往上看，金燦燦的牌匾，刺痛了我的眼睛
“娘，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啊“
感歎了一聲，卻又充滿了濃濃的傷感，這樣有錢的人家，看來隻會注重金錢。連親情都不曾想要
低著頭，繞過府，走向府後
在那高牆之後，有一片幹枯並幹裂的土地。我有絲疑惑，娘究竟為何喜歡這一片土地
算了，娘喜歡就好
顫抖的手伸向簾子，輕輕打開，我看見簾子都在抖動。那張血跡斑斑的臉再次顯露出來。
手指慢慢觸碰那毫無生氣的臉頰，冰涼冰涼的，透著一絲寒氣
眼前一片模糊，最終，眼眶還是承受不了那晶瑩液體的重量，掉落下來，落在幹裂的土地上，
轉身，用手不斷的挖著那土地，指尖傳來的疼痛，感受到皮與肉慢慢分開，感受到黏黏的帶有腥味的液體纏繞在指尖，我知道是血，可我並不去管它。
天氣悶熱的很。汗水與銀發糾纏著，烈日當空，我的心卻是冰涼的
喘著氣，看著眼前自己奮力挖了半天的坑。然後將娘小心翼翼的拖到坑中，看著娘身上襤褸的衣衫，額頭的血跡早幹，臉色有絲發紫。可是我卻仿佛看見了娘安詳的深情
“娘，是女兒不孝，在最後一刻都沒能守護著你，娘，你也好狠心。等我回來，卻隻能看見你閉目的一瞬間。那一雙新鞋子你都沒穿上，你就離開了女兒。不過，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那男人逍遙法外的！我一定會還你公道！”
許下了承諾，我知道我這一生必須完成這向諾言，即使是死
隨後，將泛白的土一層層的撒蓋在娘的身上，我仿佛能夠感受到娘的痛楚，身上一陣陣疼痛
最終，那最後一把土被我灑落。從小溪邊找了一塊木塊，手指上的血還未幹，我便將娘交給我的知識運用了上去。指尖微微陣痛。原本土黃色的木塊上麵，出現了一個個鮮紅的字體
“娘親蘇皖雲之墓”
叉立在那片土地上，這時，老天爺也仿佛感到深深的悲痛，頓時，陰雲密布，響雷一個接著一個，閃電在天空中閃著。風，使勁地吹著，樹枝被風吹得喀嚓喀嚓作響，頃刻之間，傾盆大雨就落了下來。
雨水順著銀發，緩緩流下，身上一片濕潤
“娘，你看見了嗎，連天都在為你哭泣。”
悠悠開口，手摸著墓碑，來回的擦拭。手指上的血被雨水衝刷著，
“姑娘？為何在此處？”
那有些熟悉的聲音在大雨聲中緩緩響起，我還記得，那時幹淨的聲音。
我猛地回頭，如期所見的是那一生白衣的男子，俊秀的麵貌依舊沒變，此刻撐著一定油傘，站在雨中
男子有絲驚訝，如此大的雨，這女子竟在此處，那似乎是個剛立的的墓碑，
回頭的瞬間，濕潤的銀發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美麗的弧線。女子臉上的水漬，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隻是男子有一點是確定的，那雙清澈的眼眸之中充滿了濃濃的憂傷。還有道不盡的蒼穹
仿佛經曆世間所有的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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