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109 更新時間：09-10-11 19:41
葉淵
第一次見到丫頭是在孤兒院裏。我是替爸爸去參加捐贈會的。隻是沒有想到在那裏看到那個女孩。她的身上透漏著不該是那個年齡該有的憂鬱。
在我問她名字的時候把書給了我便跑開了。跟著她出來看見她躲在了那棵最壯的柳樹後麵。她沒有發現在離她不到十米的地方的我，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慢慢地拿起手裏的書。翻開扉頁看到上麵寫著整齊的名字“雪兒”。緩緩地抬起頭看向蹲在樹後的女孩。有些心疼這個女孩。
回到家把她的情況告訴了爸媽，爸媽也同意收養她。隻是為了更好的和她接觸我用了一年的時間學習了啞語。
接她回來的時候她處於昏迷狀態。聽院長說是因為她犯錯才會被留在那個小小的黑暗的屋裏。抱著她的時候我的心微微的疼。她受了多少苦？
我告訴自己以後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她。
十年的時間，我們一直都很幸福。每天都是滿足於溫馨，隻是不知為何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仿佛下一刻這樣的溫馨就會消失不見了。所以，很想把全世界都給這個讓人心疼的丫頭，隻想看到她露出最真的笑容。沒有悲傷沒有孤獨。
認識絲雨的時候是在我的生日宴會上。一切似乎都在那天有些改變。當看到絲雨的時候就知道這個女子是我等待的人。絲雨就像一顆閃閃發亮的啟明星，擁有無盡的光芒。從那天開始了和絲雨的來往，而丫頭也慢慢的變得不一樣。
那天收到丫頭的郵件的時候我的覺得悶悶的。回到家看著她消瘦的樣子我的才知道原來我的心會疼。隻是有些疲憊想先休息再去找她談談。可還沒有睡熟就感覺到丫頭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的手放在我的臉上的時候是冰涼的。從來不知道丫頭的手是這樣冰冷，讓我的心隨著它的溫度而顫抖。此刻我想到的是我的丫頭是不是病了呢？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我拉住了丫頭的手：“丫頭，不要害怕，我回來了。”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她的顫抖。
就這樣默默地看著她出去，我覺得心痛。雖然她沒有表現出來，可是我還是知道她哭了，隻因為她走出去時一滴眼淚從眼角流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樣也無法入睡，滿腦都是丫頭剛剛的樣子。總是放不下心來，想要去看看她，可是怕看到她滿臉淚痕。等到發現的時候還是站在了丫頭的臥室門口。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推開門來到丫頭的床邊，趁著月光我看到了丫頭臉頰上的淚痕。這樣的丫頭狠狠地敲著我的心，為什麼要讓她難過呢？我到底做了什麼。真的想將自己打一頓，我的照顧竟然如此疏忽。
“丫頭，抱歉讓你哭了。以後不會了，哥會照顧你到愛你的人出現。”輕輕地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我知道她並沒有睡著，隻是這樣的她更加讓人心疼，“記得在你來的時候我說會好好的照顧你，但現在卻讓你一個人哭泣，丫頭對不起。真的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我會很好的照顧你。”
親吻她的額頭：“丫頭，晚安。”說完便離開了。我知道丫頭是因為害怕一個人，她害怕會回到像孤兒院一樣孤獨的日子，而那也是我不想讓她擁有的的回憶。
“丫頭，對不起。”站在她的門口輕聲地說，“以後真的不會再讓你有這樣的感覺了。”
和絲雨交往了一年的時間，爸媽把我們的婚禮訂在了元月裏。隻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丫頭無意流露出悲傷表情的時候我的心就像被什麼揪住一樣生疼生疼的。很想撫平那樣的悲傷，哪怕付出一切。隻是我知道如果丫頭不說我永遠也不能知道她的心。
或許這就是宿命吧。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希望沒有那時候的錯誤選擇。可是我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可以買。
我知道丫頭一直在躲著我們，準確說是每次絲雨來家裏的時候丫頭就會找各種借口離開家。她一直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是知道的，因為有幾次送絲雨回家的時候都發現她一個人坐在家附近抬頭看著著天空，那個樣子的她讓人心疼。我寧願不要身邊的女子也不要看到丫頭一個人承擔這一切。我不明白為什麼她可以在回到家見到我們的時候依舊微笑，不明白為什麼她什麼都不願對我說。這樣的她既然我氣憤同時也讓我心疼，佯裝堅強的丫頭將我的心攪亂。
聽到丫頭和林浩走得很近我的心裏有一股無名的火，不喜歡她和別的男人走得很近。尤其是我能感覺得到林浩喜歡丫頭。
隻是我明白我沒有權利去阻止她交朋友，可是心中的不快就是無法散去。
看著林浩牽著丫頭的手進門的一瞬間，我的心就開始不痛快，為什麼會這樣我不願去多想。我隻知道我的心裏有個聲音在說：“丫頭隻能是我的。”我想我是個自私的人。
丫頭開始變得忙碌起來，而我因為婚禮一直沒有辦法將她照顧周全。絲雨很溫柔，也很賢惠。她總是安靜的陪在我身邊，哪怕我和她經常提起丫頭。她甚至為了和丫頭有更好的交流學習了手語。我知道她很努力的想要走進我的世界。我以為擁有這樣的女子我應該會很滿足了，隻是知道丫頭離開的那天我才知道自己將自己逼到了什麼地步。為什麼會在此時才知道我的心早已愛上了那個十一年前被我帶回家的女孩。看著丫頭留下的信我哭了，這是第一次覺得心隨著她的離開而冰冷，我的心隨著她走了。
瘋狂的尋找著她，每次都帶著期待奔向消息處，但回來的時候滿是失望。每每這個時候都會將丫頭的照片拿出來問笑著的人：“丫頭，你在哪裏？我好想你。”三年就這樣在這樣的尋找中度過。三年的時間，思念、牽掛、失望以及心痛一直伴隨著我。這期間我將絲雨當成丫頭，因為絲雨和丫頭的眼睛很像。可是我知道那不是丫頭，也知道這樣對絲雨不公平，可是我沒有辦法。隻因為我的心滿滿的都是丫頭。
看著絮星慢慢的長大突然之間有一種恐懼，丫頭永遠都不會回來了。誰都沒有她的消息，連林浩都沒有。坐在丫頭的房間，這裏已經沒有了她的氣味：“丫頭，為什麼要這樣殘忍呢？”這樣的問話永遠沒有答案，因為我明白丫頭的離開隻是為了不讓一切都被打亂，她不要毀掉所有平靜。隻是她不知道如果這樣的平靜生活是用每個人的痛苦維持的話那麼我寧願不要。可是她永遠不會知道我們的心裏承受著什麼樣的煎熬。絲雨一直都是聰慧的人，她知道我的心裏此時此刻隻有丫頭而她卻依舊陪在我身邊，不吵不鬧，隻是安靜的帶著絮星過著看似平靜的生活。
我沒有想到我等了三年，盼了三年，盼回來的卻是一個噩耗。丫頭病了，而且病了三年了。看著病床上的人我的心碎了，連呼吸都忘了呼吸，為什麼我的丫頭變得如此憔悴？蒼白的臉上滿是疲倦，緊閉的眼讓我無法看見她的心，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胸口上下起伏，我真的以為我盼回來的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丫頭。
我的丫頭醒了，而看著醒來的丫頭我突然覺得有些遙遠，她疏離的眼神就像一把刀一樣一刀一刀剮著我。我終於知道心絞著痛是怎樣的感覺了，那種仿佛無法呼吸的感覺此生我永遠無法忘記。
爸媽趕回來的時候丫頭還沒有出院，看著媽媽抱著丫頭的時候丫頭眼中的歉意我就難過，我知道她最怕的是讓愛她的人流淚、擔心與難過。她一直都是這樣善良，以致於自己承受著所有。
開始陪著丫頭，我已經錯過了三年的時間怎麼可以把以後的時間也錯過。她沒有告訴我三年的時間她是怎樣生活的，隻是在看著她眼中的疲憊的時候我知道這三年她一樣不好過。林浩依舊會來家裏看望丫頭，沒有阻止。
壞消息還是到來了，丫頭的眼睛徹底看不見的時候我終於明白恐懼是怎樣的感覺了。抱著丫頭依舊無法平靜，就這樣吻了她，當碰到她的唇的時候我才能將心中的恐懼感驅除。
“丫頭，對不起。”放開她的時候我說。
她說：“哥，人要知足的，現在的我已經很滿足了。所以我從沒有怨過任何人，我一直很感激爸媽和你，是你們給了我一個家，讓我懂得愛與被愛。擁有過就好了。”我被她緊緊地抱了一下，然後她說，“其實愛上你是我最幸福的事。所以我不後悔愛你。現在我隻想看著你幸福。”
緊緊的抱著她，不想失去她。
見到了那個陪在丫頭三年的男子。一個陽光般的男子，他的眼中寫的全是愛。看著丫頭的時候他的眼中滿滿的都是夾雜著疼惜的愛戀，當知道丫頭再也看不見的時候他的周圍有著濃濃的悲傷、心疼的氣息。這個人和林浩一樣都深深的愛著丫頭。
沒有一直堅持著阻止丫頭，我知道有些事真的是要說清楚的。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那個叫楊傑的男人就這樣走了，走的時候我知道他帶著絕望而走。看來愛情真的似毒藥。
“丫頭，冷嗎？”陪著丫頭坐在沙灘上，輕輕地問。看到她點點頭就將她摟進懷中。
“丫頭，你知道嗎？在你離開的時候我才知道，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住進了我的心。隻是我以為那隻是哥哥對妹妹的愛。”將抱著她的手臂收緊，“和絲雨結婚以後我才明白你那時的感受是什麼樣的。丫頭，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承擔這一切那麼久。”
“其實，哥，不要對我說對不起，因為我知道這一切都不能怪你，怪隻怪命中注定我們有緣無份。”
“不，丫頭，如果不是我遲鈍你也不用受這麼多得罪。”看著她被海風吹亂的頭發，為她捋到耳後，“帶你回來的時候說過我會讓你幸福，不會有人欺負你，可最後傷害你的人卻是我。”
“丫頭，不要離開我。你說你不後悔愛上你給我，因為愛上我才知道快樂、幸福、心痛都是什麼樣的感覺。沒有我就沒有現在的你。可是，丫頭。我寧願你沒有愛上我，因為那樣你就不會如此難過。”那天她和林浩的話我都聽到了，當時除了心疼還有無盡的悲傷，我到底讓我的丫頭承受了多久的痛。就這樣再次吻了我的丫頭。
就這樣抱了丫頭。當一切結束以後，緊緊地抱住丫頭，我怕隻要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丫頭，對不起。”為她穿好衣服，親吻她的唇。
“是我心甘情願的，不是你的錯。”
“傻丫頭……”聽著丫頭的話，真的好想一輩子都疼她愛她，讓她幸福的走下去。
“哥，你知道嗎？其實我一直都以為我無法成為你心中的愛。而現在我覺得我對不起嫂子，我不僅分享了她的愛還分享了你。哥，我該怎麼辦？”
“傻瓜，不是你的錯。”是呀，絲雨該怎麼辦呢？他對我的愛一直無怨無悔，真的是辜負了這樣愛我的人。可是我真的不能失去丫頭，如果失去她我不敢想象我的世界是不是就這樣坍塌了。難道真的是對我的懲罰嗎？罰我傷害了兩個愛我的女子。
丫頭清醒的時候很少了，一直陪在她身邊。每當她清醒的時候就會和我說話。
我說“在孤兒院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不一樣，那一瞬間我就決定帶你回家。我想要保護你。”
我說“在我心中你的位置沒有人可以替代。”
我說“丫頭，知道嗎？當你回來的時候我有多開心，每天盼著你回來我終於盼到了。在你離開的時候我的心跟著你一起走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其實你早已在我的心裏很久很久。那段時間我知道對絲雨不公平，可是我的心卻不知道該擺在哪裏。沒有你在我身邊我突然之間覺得什麼都不再重要。”
我說“我不想讓你離開，我的心會疼。”
我還說“真的不能失去你了，哪怕會遭報應我也不要失去你。”
有天丫頭真的清醒了，那樣的精神好像她沒有病過一樣。隻是我知道，她真的到最後了。這是回光返照吧。她拉著我對我說：“哥，其實有你陪著我，就不害怕死亡了，我害怕的是你不快樂。如果我走了請你照顧好爸媽、嫂子和絮星，也照顧好自己。
哥，她是愛你的，很愛很愛。如果覺得欠我太多那麼就給嫂子更多的愛連同愛我的那一份。她是個溫柔美麗的女子，明知道你的心裏最愛的不是她，她還是陪在你身邊。所以不要再給她傷害。不要讓我覺得我的罪孽過重。
哥，我是注定要離開的。或許我以前是上帝身邊的一個天使，他把我放在人間磨練，而現在他覺得我受的苦太多疼惜我了才會這麼早要把我帶走。所以不要傷心，你該替我高興呀，因為我不用再受那麼多苦難了。
有很多話想要對你說呢，可是現在卻又說不出口，是不是很笨？明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夢，可還是因為這個夢傷害了那麼多人也傷害了自己。
在外的三年我都會夢見你。可是在清晨，陽光擦幹了我思念你的淚水。哥，愛上你是我最深的疼痛。
哥，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明明這份愛不應該發生的。可是哥，我不後悔愛上你。因為你我才知道愛上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才知道幸福是什麼樣的。
哥，我隻想要你幸福。”
“丫頭，謝謝你愛我這麼深。”緊緊地抱著她，在她耳邊說，“丫頭，我愛你。”
她笑了，好想擁有了全世界一樣笑的那樣開心。她帶著我的愛離開了，在爸媽和絲雨的哭聲中她就這樣離開了。抱著她抱了很久很久，我以為她會醒過來給我一個深深的回抱，隻是最後依舊沒有那個擁抱，不願放手，真的不想就這樣失去她。
當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準備雪兒的葬禮。就這樣我的丫頭離開了，帶著我的愛與我的心一起離開。
“丫頭，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站在墓碑前看著照片上微笑的人，我拂過她的照片，“丫頭，如果我不幸福該怎麼辦？沒有你我要怎麼幸福？”
天空開始飄著小雪，用手接住飄下的雪花，當降落到手心的時候迅速融化：“是你在哭嗎？是因為我的話？”
有一片雪花繼續落下，仿佛是回答：“是。”
“那麼，丫頭。”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會幸福，帶著你的牽掛與期望一直幸福。所以，不要哭。”
天空放晴，原來丫頭是真的回到了天堂。因為我看到了她的笑臉。
“丫頭，我會幸福的微笑。”
一陣微風從麵前拂過，我仿佛聽到了丫頭的聲音：“哥，你要說到做到哦。”
原來丫頭的聲音是這樣的溫柔。
我聞到了濃濃的思念的味道。我知道我會幸福，因為有她這個善良的天使的祝福和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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