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27 更新時間：12-02-19 15:19
唐僧師徒四人身無分文不照樣能西遊麼，還一走幾萬裏的路程，同樣都是窮光蛋，我們姐妹三怎麼就寸步難行了呢？
我分析了一下，主要原因還是因為身份不同。
他們是和尚。我們不是！
和尚要飯那叫“化緣”，我們要飯就是“乞丐”。和尚是個讓人心善的體麵職業，一句“阿彌陀佛”，手心裏不是燒餅就是饅頭。我們叫千百句“爺爺奶奶”，說不定還要不到燒餅上的一顆芝麻呢。
即使淪落街頭，被迫回宮，我也絕對不去“化緣”，但我可以叫他們倆去做“乞丐”。
我挑出一個有點破損的青花瓷對小紅說：“妹妹呀，這個碗你好好收著，我們出去後有用。”
“一個破碗有什麼用？”小紅拿著碗翻來覆去地看：“姐姐，這個破碗到底有什麼用啊？”
我不做解釋，我要是說了真話，小紅一定會“啊”的一聲失手打碎青花瓷的。我癟著嘴奸笑，忽聽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說：“一個破碗除了要飯就是要飯，還能有什麼用？”
乖乖，誰這麼聰明一猜就中。
我往拔鴨毛的那個方向隔空甩過去一碗水，那人跳腳避開，有點不相信似的，問到：“我隻是開個玩笑隨口說說，不可能……，難道是真的？真是這樣？”
十一話音剛落，我就聽見“當啷”一聲，小紅用行動祝福我“碎碎平安”。
小紅還真的如我所料，她“啊！”的一聲把破碗摔得更破，隨即，一個耳尖的家夥聞訊急吼吼地跑進來大吼一聲：“再摔碎一個你們都別走了，都留下來當長工吧。”吼完還瞪我們一眼，然後又急吼吼跑出去。
我指著地上的碎片，衝著冷麵孔氣呼呼的吼道：“十一！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殺你的鴨子，你拔你的鴨毛，我們姐妹說話關你毛事！”
小紅可憐兮兮地看著我“姐姐”“姐姐”的叫著，她那個苦大仇深的樣子如若去要飯，定能賺個缽滿盆滿。小紅的苦相更堅定了我讓她做乞丐婆的信念，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我先“唉”地歎了一口氣，說：“慘啊！沒銅錢我們就要流落街頭，然後會慢慢餓死，妹妹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不做乞丐誰做乞丐。”
小紅看看我這個主子姐姐，又看看新認的十一哥哥，有點迷茫。她怎麼也挑不出合適的人選。
“大人有令，沒錢早點回家。”十一麵冷心熱，他又出麵充當英雄了。
不說話會死啊你！
我拿眼瞪他，他不敬我，和我對瞪，嗨，還真把我當嫡親的姐姐了。皇上派他幹嘛來的？專門毀我心情。……想到要提前回宮，我的心情就不怎麼好，可我怎麼覺得冷麵孔的心情很好，他好像是麵帶笑意的樣子。
回家？
美的你！才出來我可不回去！
我捏著嗓子學蚊子叫：“蕭郎，蕭郎你是不是想家了？”
“呃沒，……沒想。”
十一的嗓子也抖了一下，我暗笑。
皇上派他保護我，一定是皇上信得過的人，我不相信做為皇上心腹之一的他，會不了解我的脾氣性格？
我把錯位的嗓子眼回歸正位，字正腔圓的說：“沒想就好，現在我是一家之主，是你們的老大，你們倆都得聽我的。”
“是”十一規規矩矩的應一聲。
小紅拉著我的衣袖，可憐巴巴的說：“姐姐叫我做什麼我都聽，可別叫我去當街討要，我開不了這個口。姐姐，姐姐你那麼聰明，再想想其他法子啊。”
小紅近似哀求的聲音聽得人悲戚戚的，如果再適當的滴幾滴眼淚，效果肯定極佳。唉，不讓她做乞丐真是可惜了她這幅苦相。
罷了罷了，既然妹妹這麼不願，當姐姐的又豈能做“逼良為丐”之事。
“十一，你去問問老板，能不能讓我們帶一些鴨毛走啊？”
聽到我問他，十一突然緊張起來，好像倒黴事就要落在他頭上似的，眼巴巴地看著我，問：“為，為什麼要帶一些鴨毛去？蕭答……呃姐姐你又想出什麼壞主意了？”
這個臭家夥！
我反問：“你怎知姐姐我想的是壞主意？”
十一倒是心直，他說：“姐姐以前在家時，就是想出一出是一出的，小弟常有耳聞。陳大人也特別提醒過，說姐姐的心眼比別人多了幾個。”
小陳同誌真不夠意思，背後說我的不是。
蝦蝦蝦……，怕了吧？十一呀，誰叫你破壞了我要戲弄小紅的心情的。
十一你既然說我想的是壞主意，那我就想一個壞主意作弄作弄你。
我極其認真地說：“誒，十一呀，那些道聽途說的傳聞你怎能相信，十一耳聞的都是虛擬的，眼見才能為實，看姐姐我親手炒一盤火爆鴨毛給你滋補滋補。你是我們蕭家唯一的勞動力，我和小紅都要靠你養活呢，我聽說鴨毛比鴨肉好吃，營養也比鴨肉高，這鴨毛的好處世上沒幾個人知道。”我微微附近十一的耳朵，神秘兮兮的說：“噓！秘傳的！姐姐我甘為弟弟親自下廚。”
我卷卷袖子做個秀。
十一兩眼直直的盯著我，拔下一小撮鴨絨毛捏在手中，問：“就這玩意嗎？……姐姐說的可是我手中的鴨子毛，而不是鴨子肉。”
“對！就是你手中那毛玩意。美味的鴨肉你已吃過，可口的鴨毛你還沒嚐過呢，恭喜你！你今天有口福了。”
十一又拔下一大撮鴨毛，攤在手心裏，然後“呼”的一聲，把鴨毛吹得像天女散花似的，說：“鴨子的毛也能吃？不可能！”
我繼續忽悠：“可能！鴨毛當然能吃了，而且還包治百病。對專門在晚上幹體力活的男人作用最大，你沒聽電線杆上的老中醫說過嗎？嗅一嗅，能活三百六，咬一口，能活九百九，吃一根，包你能長生。”
十一認真搖頭：“沒聽說過，這麼神奇肯定是騙人的。請姐姐告知小弟，是電線杆的哪位老中醫說的？電線杆又在哪個縣城？離我們這兒有多遠？”
這個弟弟一點都不好玩，不相信就不相信，幹嘛要一本正經地問我這些問題，我可懶得再編那些無聊的東西了，我乜一眼等我答案的十一說：“你回家去問皇大人，他知道詳細情況。”
“真的？皇……大人他也知道？”十一驚訝地看著我，然後低下頭咬著拳頭，用腳尖翻動地上的鴨毛，微晃著身軀嘀咕：“難道鴨毛真的能吃？不可能吧？”
乖乖，我說皇上知道此事，他就開始信以為真了，什麼人嘛！
我的信譽度真有這麼差？我和皇上大人的差距真有這麼大？
我的意思是皇上知道電線杆這事，不是指皇上知道鴨毛能不能吃這事，喏，十一呀，是你自己誤會的，可別怪我不厚道。我在心裏“蝦蝦蝦”的狂笑，我才不點破呢，我要他將半信半疑進行到底，我要讓他一直誤會，一直到讓他想試嚐味道為止，一直到讓人笑他木頭為止，一直到他知道被我戲弄了為止，一直到……
我咳嗽一聲，清清嗓子說：“沒功夫跟你瞎掰了，十一你別耽誤時間，快去問問老板啊。”
十一應聲出去後，我讓小紅多挑一些好看的羽毛放在一邊。
烤鴨店老板視鴨毛為草芥，他兩手攤開很大方地叫我們要多少拿多少，後雜院滿地的鴨毛亂飛著，他正愁沒處放呢。我一聽老板這怨天怨地，怨鴨子不該長毛的口氣，我合計著似乎有買賣可以做了。我試探性地問老板，如果我們把鴨毛都給他清理幹淨，一毛不剩，他是否願意出點清理費，給我們三五毛。
就這樣，我們在烤鴨店多做了一天活，把鴨毛分成羽毛和絨毛裝了兩麻袋，拿著老板給的辛苦費，又問他租了一間便宜的柴房，開始了我自力更生、自費旅遊的計劃。
小紅悄悄問我：“姐姐，我們要這麼多鴨毛做什麼？就是一天三頓的吃也吃不了這麼多啊？姐姐要拿它當柴燒嗎？”
這傻丫頭，有時說話還挺氣人的。
鴨毛能做的東西多嘞，都是你小紅做不了的。比如：做大點的有羽絨服、鴨絨被，做小點的有撣子、毽子、水筆。當柴燒可惜了，反正聽我的就是了。
就地取材，先做幾個毽子擺個地攤，賺幾個銅錢吃個飽飯。三人努力，沒白天黑夜，幾天下來，麻袋裏裝滿了毽子和撣子，包袱裏也有了少許剩餘價值，然後我們再換個街道繼續練攤。
小紅怕我會讓她做乞丐婆，所以對擺攤特別賣力。
買必隨時，賣需當時。二道販子生財有道，處處留心皆是銅錢。我用可憐的點點餘錢，多留心了身邊的小事，隨手做了幾單倒買倒賣的零星小生意。
像這樣，走街串巷，邊走邊看，遊林園，逛寺廟，摸小魚，挖野菜，沒錢有沒錢的快樂，乖乖，這樣的玩法還真的別有情趣，雖說艱苦了點。我現在終於理解我那位戶外運動發燒友為什麼喜歡到別人不敢去的深山老林裏玩，殊不知：“快樂每從辛苦得，便宜多自吃虧來。”旅遊不就是一件快樂的辛苦事嘛。
我辛苦並快樂著。
討厭的十一專門毀我心情，他隔三差五的給皇上通風報信，而皇上大人又是個見不得我好的人，皇上他說我在宮裏胡作非為，煩他專門給我收拾殘局也罷了，在宮外又害得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對我牽腸掛肚。宮裏有我，他煩，宮裏沒我，他的煩要加個“更”字。
乖乖，皇上說得我好像“惡貫滿盈”似的，這不是逼我做逃犯嗎。若不逃，豈不等著被他“捉拿歸案”後判我個“無期徒刑”？
皇上大人還勸我別玩瘋了，差不多就收收心早點回宮吧，別讓他老惦記著我過得是好是壞。
聽，皇上勸我回宮的口氣，就像勸“浪子回頭”似的。
我出宮就跟放風沒兩樣，就算沒旅費我也要在宮外要死要活的多挨幾天日子，況且我正漸入佳境、自得其樂中呢。
皇上罵我“惡貫滿盈”我不自首，皇上勸我“浪子回頭”我也不理會。就是“吭哧癟肚”我也要往外蹦，不出皇城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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