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947 更新時間：09-10-17 22:07
等她回到山莊時，正趕上所有侍女仆從在大總管麵前列隊，接受檢閱。外貌酷似動畫片《聰明的阿凡提》裏的那個巴依老爺的大總管正腆著肚子訓話。
暗叫一聲不好，她趕緊往隊伍最後不顯眼的地方一紮，企圖蒙混過關。不過還是第一時間被巴依老爺揪了出來。
“杜丁丁！”一聲從牙縫裏擠出的嗬斥。
“到！”她立刻響應。
“今天應該是由你去打掃聽雨軒吧？”
“呃。。。是”很沒底氣的回答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來福看到你和小荷在後山的溪邊出現？”大總管聲色俱厲地質問。
“我。。。。”
“我什麼我，告訴你，今天如果清掃不完聽雨軒，你就不要想吃飯”。大總管擲地有聲地拋出結案陳詞，然後滿意地看著杜丁丁汗如雨下。
“可是為什麼要那麼著急打掃，那裏根本沒人住嘛。晚一天打掃沒什麼影響吧？王爺說來不來的時候也很多啊。”她非常不理解地發問。
“還敢頂嘴，明天再去春暉園除草。。。”大總管氣得直哆嗦。
“我去我去。。。”在他衝過來抓她之前，杜丁丁已經迅速帶著一把大笤帚華麗消失。
三個時辰後，她拖著已經沒有知覺的兩條腿回到了侍女宿舍。一進門，正在窗邊等她的同屋小荷已經撲了過來。
“丁丁，你沒事吧？”
“沒事。。。”她無力地答。
“那就好。”善良的小荷一臉欣喜。
“才怪。”她大喘氣地吐出剩下的兩個字，然後一頭撲到床上大聲呻吟起來。“該死的巴依老爺，我詛咒他沙子一屋子，金子一袋子。”
“你又在胡說什麼？”小荷一頭霧水。雖然認識丁丁幾個月了，已經接受她不時會蹦出些莫名其妙話的習慣。但是碰到不明白的，小荷同學依然勤學好問。
“沒關係，改天有空給你講這個故事。我要餓死了，馬上就要餓死了。。。”杜丁丁大聲悲號。
“我給你留飯了哦，在桌上，你快吃吧。”話音未落，杜丁丁已經嗖地一聲坐到了桌前，一手各抄起了一個大饅頭。
“我去給你提熱水，打掃完聽雨軒，肯定一身汗吧。”小荷轉身出去。這個小妞，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吃飽了飯，杜丁丁小腿發抖地坐進大浴桶，小荷站到她身後給她擦背。不一會兒的工夫，她已經打瞌睡打得快睡著了。
“咦，這是什麼，好奇怪哦。”一隻玉指點到她的後背。
“啊。”她醒了醒，“是隻小鳥刺青，從小就有。不知道誰給紋的，真是缺心眼，紋到那個位置誰也看不到。而且要是我，寧願紋道傷疤，那才酷。”她口中這個缺心眼的人十有八九是她老媽，不過她暈乎乎地沒想到這一層。
“刺青怎麼是紅色的，倒像是胎記似的。這鳥好奇怪哦，不過很漂亮。這到底是什麼鳥啊？”小荷好奇心泛濫。胎記哪有筆畫那麼清楚的，真是沒腦。
“好像是一種水鳥吧。”這個刺青在後背一個非常不好看到的地方，隻有穿低背舞衣時才會露出來。以前小時候阿姨給她洗澡的時候曾經跟她說過，不過自己親眼看到還是在上了舞校之後。
杜丁丁實在支持不住了，爬出浴桶，睡覺去也。
好像眼睛才剛閉上，太陽就照到了屁股上。小荷一把掀起被子把她扶起來。“丁丁，快起來啦。你忘了大總管讓你今天去打掃春暉園？”
聽著鳥叫，打著哈欠，她搖搖晃晃地出現在名為春暉園的後花園。
隻聽一陣簌簌響，柳蔭處現出一個頎長的身影。一身白衣，目光如水。
“大叔？”她愣了一下就飛奔過去，這樣毛毛草草地想不出狀況都難。可不是，長長的裙幅被她踩到腳底，一陣拌蒜，她直撲到了型男的懷裏。
“你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別。”低沉帶笑的聲音響起。
她亂七八糟地掙脫出來，“不好意思哦。這衣服實在不利於運動。”
她站直身體，很燦爛地衝他笑：“你怎麼跑這裏來了？”
型男退後一步，笑眯眯地看著她，“我為什麼不能來？”
“這裏是淩王別院啊。尋常人是不能進來的。”她奴性十足地說明：“隻有王府的人才能出入啊。”
不對，看他大大方方地出現，莫非是自己人？
“啊，你是新來的對不對？大總管說特地從京城最著名的仙靈閣請來坐頭把交椅的花醫來查看一下這裏的花木，就是你吧？難怪之前沒見過。”她恍然大悟。嗨，花匠就花匠唄，人一出名，職稱也不能俗氣，花匠變成了花醫。
“嗯。”型男應了一聲
“昨天你還沒有向我道歉。”她忽然想起昨天他的那條狗腿子。
“我看起來很老嗎？”型男避而不談，眼裏似乎又射出寒光。杜丁丁恍然，原來這男人不喜歡她的稱呼。
“也沒有啦。你很有型，屬於那種很有味道的。。。。。熟男。”她又蹦出個劃時代的名詞，估計他是徹底被她搞暈了。
大叔頗有興味地看著她：“你很有趣，雖然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麼，你又是來做什麼？看起來不像是來跳舞。”他盯著她手裏拖著的大掃帚，明知故問。
嘿嘿，不好意思，估計昨天她的亂舞被他看到了。
“我來打掃，過幾天王爺要來別院，大總管讓我們大掃除呢。”她抄起掃把，開始掃落葉。型男也不再理她，繼續擺弄身邊的一個花叢。
她好奇地湊過去，那是一株玫瑰，因為還沒有到花期，所以隻有瑩瑩碧葉，在陽光照拂下，煞是可愛。型男拎起一旁的水壺，給玫瑰澆水。
“停停停。。。”她攔住他。
“怎麼？”
“你是不是跟玫瑰有仇啊？”她笑嘻嘻地看他。
“此話怎講？”他一頭霧水。
“我是說，你難道不知道玫瑰喜歡幹一些的土壤嗎？你再這麼拿水衝下去，這花兒很快就會死翹翹的。”她指點迷津，這個大叔，一點專業知識都沒有怎麼當的花匠？
“是嗎？我從不知曉。這是龜茲進獻的稀罕花種，我並不知它不喜水而喜旱。”型男一臉恍然。
“哈哈，那我現在教你，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如果王爺得知你這個半吊子花醫把他的花伺候完蛋了，肯定吃不了兜著走。”她趁機訛詐。
“好，你要我怎麼謝你？”花匠大叔站起來，微笑看著她。
“呃”她抓了抓腦袋，“我還沒想好，你就先欠我個人情吧。下次如果我有事找你幫忙，你可不許推諉。”她靈機一動，留了個活話。
“一言為定。”他衝她伸出手掌，和她擊掌約定。
哈，讓人欠人情的感覺真好。她和他擊掌後心情愉快，順勢拍他肩膀。
“王爺！”一聲驚叫，杜丁丁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見一道黑影飛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撲倒在花匠大叔身前，磕頭如搗蒜：“奴才不知王爺駕到，請王爺贖罪。”
她回頭，看見後麵已經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的人，難道？天哪！
她立刻收回正要拍向王爺大人肩膀的手，一道能殺死人的視線從大總管眼中準確無誤地射向她，杜丁丁不由得激靈一下，立刻條件反射般跪倒在地。
“起來吧。”洛淩看向她“你叫什麼名字？”
“杜丁丁，回大。。。。王爺。”她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才沒有喊出大不敬的稱謂。要知道，在這個封建時代，王爺可是有權草菅人命的。奴才的命在他們眼裏，如同螻蟻。
“這個名字不太好聽”
“是，王爺。”她心裏暗罵當初給她取名的缺心眼保姆。看，就說這個名字很土氣，讓古人笑話了吧。
“你今後就叫汀兒吧。”淩王給她起了新名字，隨即轉身離去。
直到淩王的身影完全離開花園，忍她很久的巴依老爺才衝了過來，手指著她直哆嗦：“杜丁。。汀兒，你好大膽子。在王爺麵前不但不跪，還妄圖拍王爺肩膀，你忘了你奴才的身份了嗎？這樣犯上，打死你都是輕的。”
她翻了翻白眼：“我又不知道他是王爺，再說，您老人家不是說王爺過幾天才抵達嗎？”真是笑話，火車向來晚點，從沒聽說過早到的。
“還敢頂嘴，三天後是王爺千歲壽辰，今年王爺臨時決定在咱們別院慶生，這才提前抵達。以往都是在京城慶生後才來浣碧山莊小住，我也是剛剛才得知。”大總管情急之下說漏了嘴，馬上臉一紅。
看著杜汀兒一臉原來你也不知道的表情，大總管氣急敗壞：“現在全莊上下立刻準備，杜汀兒打掃完花園再去打掃藏書閣，等王爺回京後我再找你算賬。”
月上柳梢，杜汀兒筋疲力盡地走出後苑，這個混蛋巴依，居然又給她加料讓她打掃藏書閣，誰家的王爺也不會剛到別院就找書看，晚打掃一天又不會死。害得她飯也沒吃才幹完。
路過花園時，她無意識地瞥了一眼，看見白天的那叢玫瑰前佇立了一個月白的身影，正是淩王洛淩。
真是冤家路窄，她立刻一貓腰，企圖在他發現前迅速通過。
“汀兒。”一聲低喚。她隻得站住。唉，自己起的名字叫得就是順口。
一轉身，她立刻躬身道萬福：“汀兒給王爺請安”。
“起來吧。”她一抬頭，正對上他含笑的黑眸。“到這裏來。”
她湊了過去。此時的他穿著月白長衫，雖然還是白色，但跟那天在溪邊初遇時和白天在花圃裏穿的白色布衣大不一樣。柔軟的衣料泛著盈盈暗光。一看就很名貴。要是白天他穿的是這身衣服，她打死也不會亂猜他是花匠。
“這玫瑰除了不喜水之外，還有什麼禁忌？”洛淩不知道她正在胡思亂想，開口問道。
“嗯，其實我懂得也不多啦。不過我知道玫瑰如果新芽出得太多，就一定要把新芽剪下插枝。否則母枝和新枝都會長不好。想反，如果把新枝插到別的花枝上，那對兩者都有益處。所以玫瑰還有個別名，叫離娘草。”她一口氣把她知道的全都倒了出來，幸虧前世她曾經在網上搜過。離娘草，誰能想到代表愛情的玫瑰還有這麼淒涼的小名。
“離娘草。。。”洛淩低低地重複了一遍。
“這玫瑰是從龜茲進獻來的，看你的長相很有龜茲人的特點，莫非你是龜茲人？”他忽然問道。有趣的是，雖然大魏朝不屬於杜丁丁那個時空，但很多地名都是一樣的。
“也不是啦。我爹是漢人，娘是新疆，也就是你們說的龜茲人。所以我略知道一點。”
“你娘叫什麼？”他隨即問道。
她忽然一陣不快，這應該屬於隱私吧。於是想也不想便直愣愣地冒出一句：“我為什麼要告訴你。”話剛出口，立刻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天哪，她是跟王爺在說話呢，王爺大人不會治她個大不敬的罪吧？其實她根本忘記了，自從遇見王爺大人至今，她“大不敬”的言行已經數不勝數了。
“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洛淩道。
她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他，他的眼睛在月色下晦暗不明，但還是隱隱帶著一絲笑意，她立刻又放下心來。
“你不怕我？”過了一會兒，淩王問，語氣挺凝重。
“啊？”她抬頭：“你希望我怕你嗎？”明明知道對古人尤其是王爺說話應該用敬語，可惜杜同學總是忘記。
洛淩看了她一會兒，眼神中多了幾絲她不明的情緒。
“不，你不用怕我。你這樣跟我說話，很好。”他頓了頓：“怕我的人已經夠多了，不用再添你一個。”說完，轉身離去，不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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