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03 更新時間:09-10-18 19:12
我回到Blue,警察已經來過,簡司揚他們可能已經被帶到公安局了,我問酒保,知道他並沒有受傷,安心了很多,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我沒有告訴媽媽,簡司揚被警察抓走了。也許存著自己小小的私心,如果爸爸媽媽知道我天天跟蹤自己的哥哥,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也許我就再不能這麼明目張膽的暗戀簡司揚了。所以我乖乖的回去洗澡睡覺,聽到父母接到公安局的電話,開始亂哄哄的換衣服往外跑,爸爸的咒罵和媽媽絮絮叨叨的安慰。他們交代我關好門窗,不要隨便給別人開門,我裝作驚訝狀,問哥哥怎麼了,然後傻傻點著頭。裝傻是我這麼多年來一貫的作風,也是在這個家庭生存的法則,而真正的葉小溪很多年前已經死了,和她的親生父親死於那次爆炸事件。
第二天,我準時起床去上學,隻是沒有等簡司揚一起。下課後,我去簡司揚的班上從後窗偷偷看他有沒有來上課。
“他沒來,你不知道嗎?”我沒想到會被邵南抓個正好,他曾經是簡司揚最好的朋友。我說曾經,就是說現在不是了,因為我那沒出息的哥哥喜歡上了最好兄弟的女朋友,也就是昨天惹出一大堆亂子的美女同學——何月靈小姐。
我不說話,眼睛睜地大大的一臉迷茫地望著他,“聽說昨天他在blue打架被你爸媽帶回家關禁閉了。你轉告他,最近不要去blue了,那些人還會找他算賬的。”他伸手拍拍我的頭,說,“回去上課吧~老往高年級的樓層跑,別人還以為你喜歡上哪個學長了呢~”他咯咯的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像是給佳潔士做廣告。我瞪了他一眼,跑開了。
爸爸媽媽不在,我來到簡司揚的房間,門沒鎖,他坐在床上,背對著我,盡管窗簾拉的嚴嚴實實,可中午刺眼的陽光還是透過窗簾形成了朦朧的光影。“誰讓你進來的?你給我滾出去!”他衝我吼,卻始終沒有轉身。
“她沒事的,已經去上課了,你不用擔心。”我假裝沒聽到他的話,走到他身旁,挨他坐下,“你最近最好不要再去blue了,他們會找你報複的。”他突然轉過頭,我看到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出去。”
我原本打算抱抱他而伸出的胳膊尷尬地停在空中,緩緩收回,慢慢站起來,離開他。
“小溪,”在我的手觸到門把手的時候,他喚住我,我抬頭看他,仍是背對著我,說,“以後不要再跟著我了,很危險。”
我沒理他,回到自己屋子,賭氣做我的幾何邏輯分析題。四眼老師說,如果這次考試還是滿分,我就可以再跳一級,和簡司揚他們同級,所以我最近很努力。
簡司揚還是因為打架的事被記了大過,在校周會上被點名批評,可事情卻沒有牽扯到何月靈,這是我很失望和氣憤的,仿佛那晚在場的所有人都在護著她。我站在主席台下離他不遠的地方,看著台上的他,九月午後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暈,心裏一陣陣難受。
放學的時候,我在校門口等簡司揚一起回家,遠遠的望到他和何月靈好像在吵架,互相拉扯著。我衝簡司揚喊,“哥~”
他這才注意到我,甩開何月靈的手,朝我走過來,皺著眉,冷冰冰的說:“你怎麼還不回家?”我不想理會他,問:“你們為什麼吵架?”他正在氣頭上,吼我,“不關你的事,你給我乖乖回家去。”我感覺很糟糕、很糟糕,這種糟糕的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我和簡司揚之間,我抬頭望著他,覺得麵前這個幹幹淨淨的男孩子離我愈來愈遠,愈來愈陌生。
我不吱聲,轉身默默離開,他卻拉住我,說,“小溪,今晚我必須要去趕一個場子,家裏那兒……”我點頭,也許這就是我現在在他眼裏的價值。
事實上,我並沒有聽話地回家幫他撒謊,而是像往常一樣偷偷跟著他。他們走了一段路,上了邵南的車,我也攔下一輛出租車尾隨他們。
天色越來越暗,可邵南的車還在城區周邊的街道上兜兜轉轉,開出租車大叔人挺熱心,說:“小姑娘,還跟嗎?你男朋友好像發現了,一直帶著我們轉悠呢。”我點點頭,說:“跟著吧。”那大叔嗬嗬地笑,“別看,小姑娘還挺倔啊,其實你這樣跟著他也沒用,他要是喜歡上別的人,你再追也沒用,男人都這樣。越追越遠。”我正打算說什麼,就見他們的車忽然轉彎停進了一座大廈後方的停車場,我急忙叫司機停下,匆匆付了錢。那是一家五星級的酒店,富麗堂皇,停車場也大的很,可邵南家那輛銀灰色的沃爾沃還是很快被我找到。簡司揚他們已經離開了,車內空無一人,豆豆的吉他還在車上,所以我肯定他們今天不是來演出的。豆豆表演從來不用別人的吉他,隻那一把,當寶似的。
我不敢在停車場滯留太久,卻無意中看到不遠處閃閃的簡單的霓虹,走過去才知道是這家酒店負一層PUB的一個後門。我在門口望了很久,了解到隻有會員才可以進去,所以有點失望。忽然那晚救過我的洛離離,穿一條紅色的長裙,在我的視線內一閃而過。我不顧服務生的阻攔,衝進去,喊,“姐,姐!”對抓著我的服務生吼,“你們快放開我,我姐被人灌醉了,出了事,你們負責啊~都給我放手!”那兩個服務生可能擔心我是什麼大人物家的小千金,其中一個通知了經理,一會兒功夫,來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問我:“小姐,請問你姐姐叫什麼名字?”“洛離離。”我不假思索地從嘴裏飄出了她的名字。他們查到確實有這個名字登記,放我進去,但還是派了一個侍者隨著我。這PUB的空間很大,現代主義設計,簡單幹淨,音樂很舒緩,但簡司揚他們的樂隊如果在這樣的地方演出是不是就要改變風格呢?我環顧四周,連那幾個人的一個影子也沒發現。我問一直像尾巴一樣的侍者,“我可以去包廂看看嗎?”他很禮貌地答,“對不起,小姐,你不能進入包廂,這樣會打擾到其他客人。”我不理會他,繼續搜索。
沒想到的是,洛離離今天真的喝多了,一個長相英俊的男人,對已經不省人事的她正毛手毛腳,我不知為什麼很是生氣,小跑過去。
看她這陣勢,今天一定喝了不少,三大瓶紅酒都見了底,嘴裏還在喃喃地說著什麼,人趴在桌子上,我拉她,她已經疲軟的站不起來了。我吩咐侍者,把她扶起來。她抬眼望了望我,咧開嘴笑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好看的讓人心醉,然後說:“小百合,你來了。”那一刻,我仿佛覺得她在這受苦遭罪就隻為等我來。不過,還好,她還認識我,意識還不是太不清楚。不懷好意的帥哥站在我們身旁,一直無言,並饒有興趣的注視著我們,並無離開的意思。
走經他身旁時,我瞪著他,從牙齒間擠出幾個字:“衣冠楚楚、儀表堂堂、禽獸不如!”也許他笑了,也許我眼花了。
夜很寧靜,路燈暈黃。我在出租車的玻璃反光中凝視此刻的自己,很陌生的臉,沒有表情,眼睛沉寂。而洛離離這個不安分的女孩卻已靠在座位上睡著了。她今天畫了很濃的妝,現在已經一塌糊塗,可還是很好看,長而濃密的睫毛蓋在眼睛上,隨著呼吸上下起伏,難得有機會這麼靠近地望著她而不被發現,就在我出神的時候,她的眼角流出一行眼淚。這是多大的悲傷,讓她在睡著了仍是這麼委屈。我伸手拭去那些淚水,她的臉頰滾燙,淚水卻冰涼。是什麼讓你這麼悲傷?是什麼讓你一個人在夜裏買醉?是什麼讓你睡著還要難過?洛離離,你真的像謎一樣,美麗、放肆,勇敢……我對這個隻見過三次麵的女子,內心莫名柔軟。
可,她住什麼地方,我又該送她去哪裏?
頭痛~
還好沒有換鎖,倉庫斑駁破舊的大門隨著開鎖的聲音被推開,發出一聲悶響,有細小的塵埃在開燈的那一刹跳躍到周圍。我步履艱難地拖著爛醉如泥的洛離離小仙女,把她扶到床上躺好。
這練習室已經許久沒有人來了吧?!“鼓手大雄”,“鍵盤手豆豆”,“貝斯駱駝”,“歡迎主唱—小帥思揚!”他們青春激昂的聲音仿佛發生在昨日,曆曆在目。簡司揚充滿了夢想與愉悅的眼睛亮晶晶的,漂亮的讓我想起來都無法呼吸。可是經過上次打架的事,駱駝和大雄對簡司揚意見很大,退出的意思已經越來越明顯了,再加上爸爸的門禁,這兩個多月,他們都沒有再排練了。所以,原諒我,我更加厭惡那個總是一臉無辜的何月靈,想起她,那種強烈的嘔吐感便席卷而來。
床上的人縮了一下,用手臂將自己圈起來,呻吟了一聲,仿佛呢喃了句什麼,我沒有聽到。大雄曾經在這裏住過,所以生活用品留下不少。我用臉盆去外麵水池接了水,用電熱棒燒開,幫她清洗。她吹彈可破的皮膚因為喝了酒,白裏透紅,可愛極了。我笑,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天!我完全被自己這樣的舉動嚇到了,但這不安分的女孩卻攀上我的脖子,一下子把我們拉得很近很近。我看著她放大的麵孔,心裏好像藏著隻小兔子要跳出來似的,連呼吸都慢了一拍。她閉著眼睛,濕熱的氣息呼到我的麵上,從嘴裏吐出兩個字,
“灝辰…”
這就是讓她不快樂的原因吧~
不過,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過她,她閉著眼睛的樣子,很迷人。我微微笑,忽然覺得溫暖,“並不是隻有你能救我,瞧,今天我也從色狼手裏救了你。洛離離,好好睡一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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