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571 更新時間:09-10-22 09:58
業內人士講書中有無數隱喻,看穿了,有無窮樂趣。
回到家裏,我發現媽媽給五姐從頭到腳都換了新,並有意背著我,跟五姐悄聲談論著什麼。五姐頭梳光滑了,兩條長辮用紅絲線紮著,在背後一走一晃,不再像以前吃過晚飯總呆在家裏,且連碗也不洗,就跑到村口與姑娘小夥瘋鬧,唱山歌。聽見五姐的歌聲,嬉笑聲,我對媽說,五姐學壞了。媽媽好像沒聽見似的,默默不語的洗碗、喂豬、補衣服。
五姐還帶我到村外寨子上看戲。路上總遇著鄰居的小夥主動跟五姐搭訕,五姐也不戒備,大大方方問人家姓名,家裏有些什麼人。對別人的自我吹噓,五姐不著惱,傻子般地同張狂顯擺的後生聊個沒完。譬如有的青年後生說他家房多有錢隊裏活又輕。五姐笑著回話,那多好,你村真富裕。其實我看得清楚,說話的後生肩膀上有一塊補丁。我不耐煩的催五姐快走,戲要開場了。五姐嬉笑著趁別人不注意擰我一下。
身後有大呼小叫匆匆跑來的小夥子,跨大步,橫著肩膀超前,碰了五姐,倉皇地逃,卻不見五姐罵他,慢下腳步也加入我們的隊列,不時地找機會與五姐搭腔。
說話間到了山寨,戲台上有人正大聲吆喝:敲鑼,敲鑼。
咚哐,咚哐!嗆——嗆;咚哐,咚哐!————嗆一嗆………………
鑼鼓敲響了山寨。穀場上先到的是孩子和老人。老頭們打著招呼,放下胳膊窩裏夾著的馬匝,從腰帶裏拽出別緊的長管旱煙袋,有滋有味地抽煙等待。
老太太們,盤了腳,或抱孫女,或拉住本家的娃娃慈祥地訓戒別亂跑栽倒跌壞了腿。
咚哐,咚哐!嗆——嗆……
鑼鼓敲得人心發慌。可人們知道,這鑼聲即是招人的,沒有鑼聲的戲是啞巴戲。山寨平常寂寞慣了,就需這鑼聲鬧一鬧,就像山寨插秧的第一天稱是開秧門,定要敲響鑼鼓,扭起秧歌,捶打門板,拍秧耙地鬧一鬧。
今晚可不是開秧門,乃中秋十五唱皮影子戲。
五姐被嬉皮笑臉的後生們圍在中央。我不樂意在顯眼的地方惹人觀看,在戲尚未開演時,溜開別了五姐,我獨自一人在一旁瞧看那些撒歡亂跑的娃娃。山娃們你捏我一把,我抓你一下,頑皮的跑到後台,伸長脖子,揚著下巴地扒望敲鑼鼓的人,發現秘密似的窺到了皮影小人,睜大眼睛看清楚了演員們正在給影子小人換頭。娃娃們悄悄的笑,卻不敢大聲揭秘。或許皮影子戲在娃娃們幼小的心中是偉大的,盡管他們不懂什麼是偉大和神聖,覺得山寨上演影子戲就是了得,因為戲中有玉皇大帝和皇上!
我聽見娃娃們正在紛爭玉皇大帝和皇上誰的官大。讚成玉皇大帝的就說:世上誰也比不上玉皇大帝。玉皇在天上,天在人們頭上,你能跑到天邊,你能鑽過天空?連皇上頭頂也有一塊天,所以玉皇大帝的官最大。反對玉皇大帝的卻說:世上官最最大的就是皇上!狗屁玉皇大帝,你見著了?皇上是真龍天子,坐金鑾殿的人。嘴一動說讓你死,你就活不了。不過,紛爭到此為止,因為我和山娃們同時看見演員把玉皇大帝的頭取下,安上了一個尖嘴縮腮的猴頭。皇上的頭也被摘下,換上了一個討飯人的腦袋。在後台燈光的照耀下,我頓時看透了皮影子戲並不是那麼神秘。
當鑼鼓稍停,演員在幕後一跺腳,一叫板,再看前台幕上蹦跳的小人,又覺得皮影子戲永遠是那麼神秘!
皇上仍然是皇上,玉皇大帝的官當然很大很大。
呔!——聽真嗬!
聽清楚了!
我是玉皇大帝被猴欺呀!
俺乃皇上落拓餓饑饑呀!
鑼鼓猛煞收人心,戲,終於開始了。穀場上,兩把土壺做成的燈,旺盛的燃燒著,高高的掛在戲台上,燃起的火苗與月光相映生輝。
戲,唱的很精彩,該什麼人物出場,那聲音就隨之而變。據說外國的木偶戲演變成動畫片,其實就源於中國的皮影子戲。此種說法不無道理,從今夜演員們的唱腔,影子的拿架,鑼鼓,胡琴快板,木魚的配合伴奏,確實聲情並茂,令人想象無比。
隨著劇情的不斷展開,戲演到一半,演員收架停奏。人們知道,這時演員已經唱累了,需停下喝茶歇息一袋煙功夫。這時候,人堆就轟的炸開,年輕的山民模仿演員剛才的唱腔,相互即興對唱。一旦跑調唱的嘎吧啦啦,立即引起眾人大笑。娃娃們蹦跳扔東西,老太太們譏諷數落,長者則磕響長管煙袋,笑罵一句:狗崽乖兒,好賊嗓!
我也被逗笑了,自認今夜沒有白來一趟,享受了丹桂飄香之夜的快樂,挺胸站直,專等演員吞幹杯中之茶,敲鑼續演。怎料腰被人用手戳了一下,回頭一看,沈曉旭笑盈盈地站在我身後。
“你也來了?”她說著遞給我一個月餅,雙眼含笑,對臉傳紅。突然鑼響,戲場一陣騷動,擁擠不堪。她頗容易就被擠進我的懷裏。左右仍是相撞,沈曉旭便抓牢我的衣服,貼身問道:“玉宇,擠死人了,送我出去好嗎?”
我也覺得擁擠憋氣難受,忘掉一切地拉著她的手,強行擠出。脫身至場外,兩人已是大汗淋漓,沈曉旭掏出手絹擦汗,瞧見我以衣袖擦臉,趕緊遞過花手絹,我搖頭口說不用,她卻親自替我擦淨汗水,粉白細嫩的手來回在我臉上輕試,又嗅到花手絹上的幽香,我渾身酥癢,屏息靜氣讓她擦試,心裏亂糟糟的,眼中就生出不懷好意的目光。她忙用手絹遮擋我的雙眼,低頭竊笑道:“你壞,幹嗎非這樣看,讓人受不了。”
我自覺不該失態,心裏一激淩,驅了斜念,轉身欲走,曉旭扯住我的衣服,定要我陪她走走,且言她有好多話欲對我傾訴。
我隨了她意,來到寨外少有人走的山徑,尋一塊幹淨的路邊盤石坐下,聽她娓娓相續:玉宇,你知道嗎,丹桂飄香之際,正逢今日中秋,戲場相遇,更添同窗之誼,在此共嬋娟,難道你心裏就沒有許多聯想,欲對我說的話嗎?聽她這番言語,我暗笑她學生腔調。但我把握住自己,裝出不經意的樣子,注目徑道兩旁,睡躺著一棵棵交織的樹影,是那麼靜謐,坦然。似乎頗貪戀這裏月夜深幽,夜光樂然的別致。
你怎麼不說話?她問。
我說什麼呢?我答。
你心裏仍在生我的氣,是嗎?
有那個必要嗎?
你生氣也罷,憎恨也罷,但我要告訴你,玉宇,你在我心裏已是占了位置的人,我不希望你心胸狹窄,將來成為沙灘上的一顆微不足道沙子。如果這樣,算我瞎了眼睛,看錯了人。所以,我對你的要求、期望都是較高的。我本希望當你看了別的同學寫的情書,主動去幫助他們,別以兒女情長為重。設身處地要麵對現實。現實是他們將來若走不出大山,就極可能麵朝黃土背朝天,雨天一身水晴天一身汗。還盡做一些虛無縹緲的春夢有何用!可你使我失望,捫心自問,你都做了些什麼呢?
回到穀場,戲剛散,五姐四下張望,於離去的人群中一眼一眼尋我。
我忙對曉旭說:你快走,別讓五姐發現了。
沈曉旭及時拋給我一個媚眼,轉身消失了。
歸來的路上,五姐問我今晚的戲是否好看。我說還行。五姐又問,煞尾戲演得怎麼樣,我說湊合。五姐再問,玉皇大帝的女兒好嗎?我吱吱唔唔。五姐緊接著問我跟誰在一起看戲。我回答同看戲的人一塊看戲。
五姐虎著臉說,有事別瞞她。
望見五姐真的生了氣,我小聲如實相告。五姐知道了我和曉旭看戲時離開場去了山寨外,木呆呆的站住,冷牙打顫說:天啊,勸你莫與她來往,你偏不聽,你這個活妖精,讓媽媽知道了此事,非把媽媽氣死不可!
五姐的話,我十分詫異。我為何不能與沈曉旭交往呢?
出事了!
倩蓮驚慌失措地組織人去護廠。兩頭忙的一邊小便一邊給何總打電話。衛生間門外又有人在擂門,呼呼氣喘地告訴倩蓮,黃潔祗被打得頭破血流,再不許送醫院,命就沒了。倩蓮剛聽到何總的聲音,顧不上跟他通話,從馬桶上起身就向外跑,褲子掉在腳脖子上,纏住了她。她提起褲子,衝門外大聲說:“答複他們一切要求,快把黃經理送醫院,救人要緊!”
何總經理對發生的事情感到很突兀,問倩蓮究竟是怎麼回事。倩蓮急得快哭了,問何總在哪兒。何玉宇說前麵就是京都醫院。因為何玉宇去找何語要回《玉宇閑記》,正行駛在馬路上。倩蓮流著淚說:“你快回來吧,何總。要出人命了。”
何總吩咐司機老竇掉轉車頭,讓倩蓮靜下心來,講一講具體情況。
倩蓮講:“工人大罷工,要哄搶工廠的設備,黃經理親自前去製止,被社會上不三不四的人打了。傷勢很重,卻被一些人圍住,不許送醫院。紛紛要求京宇公司給個說法,討個公平。
何玉宇雙眉緊鎖,叫老竇直接把車開到玉宇工廠。老竇請示何總,是否先回總公司帶些人去;何玉宇嫌老竇廢話,令他把車加速。
何總掏出手機立即給封子、王二、易夥夥打電話。剛打完電話,車已到了玉宇工廠。
工人們群情激昂,氣鼓鼓的臉上,每雙眼睛放射出討還受冤了的怒氣。看到一輛卡迪拉克開來,有人高呼,工廠們的錢都是血汗錢,不是好騙的!接著有數雙手,舉著收條要求退錢。
何玉宇鑽出車門,看見黃潔祗滿臉帶血地躺在地上,仍被一夥人圍著。何玉宇怒吼:“都給我滾開!”這夥人先是一愣,然後就把何玉宇揪住。老竇拚了老命地護何玉宇,也被打斷胳膊,踢翻在地。這夥人對何玉宇拳打腳踢,何玉宇反而笑了。說:“打不死我,我會把你們廢了!”其中就有人不相信這話,揮拳封住了何玉宇的嘴巴。更有人討厭這句話,舉起長刀欲砍何玉宇的腦袋。刀雖然舉得高高,卻未待落下,持刀人就撒腿跑了。因為這家夥看見封子領著好多保安撲了過來。
何玉宇叫封子坐卡迪拉克護送黃經理去醫院,住包間,特等護理,花多少錢不在乎。這時,玉宇工廠廠長李光臉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向工人們高聲喊話:“何玉宇總經理在百忙之中來看大夥。大家有什麼話盡管向他說出來!有什麼要求也可以向他提!不許再無理取鬧,更不許耍渾的,否則,別怪當廠長的不客氣。”
何總往工人們麵前一站,發現有些他熟悉的老工人和2個婦女悄悄地溜了。何總擰了一下眉毛。
王二雙手握刀,率眾人火急火燎地奔到何總麵前,瞪起暴眼珠高聲問:“殺哪一個?!”
何玉宇命令王二快把刀收起來。又覺他做事鹵莽,所以就讓他送老竇去醫院,今夜就他陪床。王二收了刀,將老竇抬進車裏,走了。
李光臉廠長請何總去廠長辦公室。有位工人豁出命地上前質問何玉宇,為什麼再叫每人向廠裏集資5000元?交不出錢的即算自動下崗?
何玉宇問:“真有此事?”
工人們齊聲叫嚷:“大紅告示還貼著哩!”
“裝什麼糊塗!像剛才打他就不糊塗了。”
“下崗可以,欠大夥的錢全部退還!”
“俺在這廠打工八個月,壓俺半年的工資沒發!
何總問:“誰欠你們的錢?”
工人異口同聲:“廠裏。”
何玉宇總經理要求工人們盡快複工,照這樣成堆窩在一起不幹活,跟下崗沒什麼區別。
此時,有人在叫喊:“有勁也不給他使,這廠子快倒閉了!”
“不給錢,走人。擺地攤也比在這兒幹熬著強。”
何玉宇向工人們解釋,玉宇廠產品很暢銷。不會把廠關掉。關於工資未發之事,他會在很短的時間內給大家一個說法。
人群中某人大聲喊道:“別聽他的屁話,安定片哄得我們吃得多了!上下一條線,通了氣就給我們吹泡泡。”
有人也跟著起哄嚷起來,“給錢,給錢。不給錢拆設備賣。”
何玉宇說:“隻要黃經理能出院,就給你們發錢!”工人們又亂嚷一陣,也就散了。
玉宇廠職工剛走散,易夥夥帶人趕來了。眼見天已漸黑,何總經理下令所有的人都回各自的單位。並說辛苦大家了。易夥夥請李廠長陪何總一塊去美食城喝酒壓驚。
李光臉上車坐在何總身旁,罵玉宇工廠的工人們素質太差。一些外地進廠的打工仔,更是調皮搗蛋,三天兩頭地添亂。像今天發生的事,怨他正在賓館與港商洽談,晚來一步。使黃經理遭此不幸。希求何總給他一個嚴厲的處分。
何玉宇說:“我能給你李光臉一個什麼處分呢,你當廠長,有經驗,有頭腦。還能把你撤換掉,從這個廠子調到另一個公司去擔任新的職務?”
李光臉說,“何總若不嫌他辦事不周,工作不力,調哪個部門都可以鍛煉一下。”
何玉宇講工作上遇到困難和挫折,可以刺激一個人的靈感和創造。他希望李光臉要知難而進,才活得有興頭。
一些教授們說,真不知《都市大款》的作者何雨是怎麼想的,居然寫出了這樣的小說,但願有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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