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13 更新時間：09-10-26 18:49
曾經，曾經的曾經
6月9日，高考結束。撇開考試成績而言，心情依舊很複雜。
老班樂樂早在教室等我們，黑板上不知哪位老師題了行字，“放鬆但不放縱”。“同學們，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這是樂樂最後給我們上的課。就他一句話，把我們宿舍幾個決定晚上爬圍牆出去的人都打消了這個念頭。顯然，以往各屆學生都有放縱的情況。我們也想試試。可這時候，似乎每個人都那麼聽話，連我同桌那個冰冷的女生也有點煽情地說：“怎麼辦呢？我突然很舍不得樂樂，很舍不得班上的所有老師，所有同學。”“你可以複讀，再看一眼我們學校的花謝花開，如果你願意的話。當然，可能，老師並不同。”我半嚴肅半玩笑地提醒她。她摟著我，“今晚早點回來，我想跟你說說話。”
考完後，秩序很亂。來了好多人，買我們的書。我們一下從學生變成了賣書人，或者說，不會討價的商人，一大堆幾十元甚至上百元買來的輔導書，就這樣，一斤3毛，極其廉價地賣出去了。走廊上堆滿了書，前幾天還珍貴得很的書一下就跟廢紙無異了。記得初中時，我一朋友賣書，賣完書之後便哭了。可能是高中生心理承受能力更強吧，我還沒見著誰哭了的。我不想賣書，一點也不想。一看到裏麵滿是我的筆記我便不忍心。怎麼可以這樣廉價呢？雖說現在出一本輔導書比女同誌生娃娃還容易，可，上麵記著我們的學習路程啊。
媽媽很開明地支持我不賣書的想法，還說，如果我帶不了那樣多的書，他們會下來幫我。真的，那一刻，我很開心。似乎，一場高考讓我感悟到了太多太多。
大家都收拾好已經6點多。宿舍聚餐並沒有花費多少錢和時間，我們9點多回來了，算是很早的一批。同桌在學校的大草坪上坐著等我。我倆一起吃了個西瓜，她還送我一條手鏈呢！
剛吃完西瓜，很多同學也來了。我們一起坐下來聊天，這個時候沒人擔心怕不怕被保安抓到，怕不怕被認為在戀愛。校園裏滿是學生，這一堆，那一群，無組織，無紀律。
離別真是件很奇怪的事。原本我們班的人都不熟，這次坐在一塊，居然說得很歡，感覺大家都是玩得很不錯的朋友一般。或許，離別的日子，大家都希望將以前沒說過的話，沒來得及把握的時間好好補償一下吧。正如一男同學所說，不是我們太內向，而是環境讓我們彼此陌生。在一個關係著全校升學率的班裏，想和大家打成一片並不是件易事。
可喜的是，我們聊著聊著，隊伍漸漸壯大。氣氛很輕鬆，我們都笑著打趣彼此，“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我還以為你是挺安靜一小孩呢！”後來，我們唱了幾支歌。同桌想與我單獨說說話，我們便借輛自行車，在校園裏轉悠。那晚，風很涼爽，拂在臉上，柔柔地，很舒服。夜幕下的校園，像一本深厚的古書。
“離，我才發現我們學校其實很美！綠化得很好！”同桌由衷地說。我得意地揚揚頭，“哈哈，我可是早就發現了哦！剛來這兒我便挺喜歡這的環境的。”聽說，這學校本來有更多樹的，太多樹，結果給學校管理造成困難，學校才下令砍了好多樹。不過，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以前，我以為我對這學校沒什麼感情，可在學校轉了一圈又一圈，我承認，對它，我還是有很多不舍的。雖然，我從未把它的“今日我以*中為榮，明日*中以我為榮”放在心上，從未把它當成生命中一個很難得的風景區，可，這並不影響我對它的留戀。
“我們還商量著要爬圍牆出去的，說是做一件沒幹過的事。可，聽樂樂的話，我們不爬了。不知道還能幹什麼以前沒幹過的。”我跟同桌說。抬頭看見國旗，計上心頭。拉著同桌的手，“我們當一回升旗手吧！”同桌很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我差點忘了，同桌比我還是要守紀一點的。不知諸位有沒發現，我一直都沒說我同桌芳名。其實是我的怪癖，就像我說“我同學”，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專指一個姓王的超級淑女的MM，而我說“我同桌”時，都是指與我騎自行車的那個。
幸運的是，同桌還是在不到3秒的時間就答應了。“反正要分開了，大膽一次算不了什麼。”很舍命陪君主的味道。突然覺得，好象與同桌在一起那麼久，我老是影響她。上課撇開老師單幹，上體育課跑去圖書館……我硬是把一標準好學生引導成了一非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了。有時，我覺得我把同桌給教壞了，可同桌卻不這樣認為，她總把我當作很能救人的那種人。可能，因為她心理素質不是很好，我在她不放鬆的時候會給她打氣。
就這樣，我們當了回升旗手。學校的旗杆都生鏽了，結果弄出很大的聲響，我們還以為保安會來呢。沒想到，相安無事，倒是後來有幾個同學效仿我們，也當了回升旗手。有一處地方很遺憾，我們都忘了唱國歌了，唉。
再回到大草坪的時候已近兩點，夜色深沉。幾個女生都昏昏欲睡。不知道哪個體貼的男生回宿舍抱了幾床被子和幾張席子。一個蠻有領導才能的男生給每位男生安排了工作，兩個站崗，兩個講笑話，還安排了一個幫女生趕蚊子！真是細心到家了。真讓我刮目相看。
再後來，保安來了，催我們睡覺。我們理也不理，很牛B的樣子（其實我嚇得要死）。“我們該好好記下今晚，這是我第一次這樣在外麵玩一天！”同桌話裏滿是興奮。好幾個同學都隨聲附和，“是啊是啊。”
是他們太乖了還是我太另類了？從初中開始，這樣在外麵呆一晚是我常做的事。這次該是我的第N次了。
我想起了初中的瘋狂時光。
那時我在故鄉上學。故鄉是個很美很偏僻的小山村。學習成績不錯的我被那兒學校的老師委以重任。除了在白天管管紀律以外，晚上的宿舍紀律也是我負責，巡邏什麼的，似乎是老師的眼線。可，我並不是合格的眼線，這幾乎是全校人都知道的事實。非但不是眼線，還是帶頭違反紀律的頭號人物。可惜老師似乎並不知情，也或者，他們知道，隻是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記得那時男生宿舍在一樓，上麵是女生宿舍，雖然在早上洗刷的時候經常發生爭吵（通常是女生無禮），但在一起違反紀律的時候，大家總能團結一致。男女樓層之間有道鐵門，鑰匙在我這兒。其實這鑰匙有時搞得人很煩，隻要是晚上，無論哪個女生，多小的事，都得來向我要鑰匙。遇上我睡得死的時候，人不知道有多苦。
可以說，每周有一天，那門是不用鎖的，那便是周五晚上。因為第二天可以回家，大家都不擔心上課瞌睡的事，且老師在那天也會因為周末到來而滿心歡喜，對我們也就不管那麼多了。加上我們同心協力，分批出學校，可謂“天時地利人和”。
我們從來都不缺少這樣與我們一起瘋的玩伴。人數多的時候，每個宿舍隻留下幾號人。大家沒組織但有紀律，從來沒出過差錯。這是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
經常去的地方是沙灘，小學六年級時老師帶我們去過一次的地方。一塊大沙灘，兩邊都是樟樹，鬱鬱蔥蔥的。仔細想來，那時除了在那兒吹吹風，玩玩沙子，打打水漂，也沒什麼多餘的活動了。可我們都樂此不疲。我覺得，我們並不是享受那些活動，而是享受那種反叛帶來的愜意的心境。
“天啊，下雨了！”旁邊一人叫道。我也感覺到一滴雨落在我臉上。
“真是天公不作美，還好天快亮了。”有個睡著的女生嘟嚷著卷起了鋪蓋。
就這樣，我們散了。
這的確是值得紀念的一天，從那天起，我們談起高中生活也隻能說曾經了。大草坪屬於曾經，而沙灘，屬於曾經的曾經。一切都離我而去了。唯一慶幸的是，在我的記憶中，它們依舊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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