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75 更新時間：09-11-02 10:35
“楠師兄，可以吃飯了。”
輕叩竹扉，無人應。推門而入……
“唔，好大的藥味。”這不是師兄的房間嘛，怎會有如此強烈的藥味？藥房是另外一間呀。直覺告訴我，不對勁。這種味道不像是才有的，倒像是經過長時間的熏染，已和房間融為了一體。
“師妹，你怎麼來了？”聲音從背後傳來。
轉身，見楠師兄已走到門口。“楠師兄，你房間怎麼回事呀？怎麼會有這麼強烈的藥味？”
“……”眼神閃爍不定，一看就有貓膩。
“楠師兄是不是有什麼瞞著宛沚？”
眼睛終於望向我，卻是平靜如水。“師妹應是來叫我用餐。你看，再不吃豈不是要涼了？”
想轉移話題？沒那麼容易。直直地盯著師兄的眼睛，本想叫他受不了注視自己妥協，誰知自己竟被那雙眼睛吸引了。之前未認真觀察，這才發現師兄長著一對好看的瑞鳳眼。輪廓優美，眼角微微上翹，與那對劍眉搭配在一起，煞是迷人。
“師兄的眼睛真好看。”
“師妹過獎了。”臉上紅暈又生。
終於回神，這才想起自己要問的事情。“師兄的房間到底怎麼回事？請不要瞞著宛沚。雖說我才來一天，卻是將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視師父師兄如至親，宛沚希望師兄也能坦誠相待。”難得地正經了一回。
隻見楠師兄歎一口氣，悠悠道來：“這本是穀中的病房。師父是名滿江湖的俠醫，不僅武功卓絕，精通奇門陣法，醫術更是出神入化。不過師父性子怪，輕易不給人看病。但是每年也總有那麼幾個人進得穀來求醫，便暫住此間。”
“啊？那師兄本來住哪兒？”
隨著他的眼光看去，不正是我的房間麼？！
抬頭迎上他的眼睛，無聲詢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讓師妹住書楠的房間確實有些不妥，但是師妹身子弱，萬不可住病房的。”
默默地低下頭，忍著沒讓眼淚流出來。師兄的這份情意，我又將何以為報？
……
後山上，我與師父玩著“逃跑與追逐”的遊戲。
“師父，你飛慢點啊。我……我跑不動了。”手撫胸膛，喘著大氣，我要“罷工”！
“喂，丫頭，不許停！”
“我說師父，你要教我功夫，怎麼卻領著我滿山跑啊？”
“丫頭這你就不懂了吧。所謂跑，乃強身健體之根本。你看你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我要怎麼教你。”
“我才不是弱不禁風！我……我很有潛質的。”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有師父我的風範。”
自戀的風範。
“那師父你準備教我什麼？”
“你想學什麼？”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我要學淩波微步、六脈神劍、降龍十八掌、打狗棒法、乾坤大挪移、太極八卦綿綿掌、龜息大法、無極拈花指。”搖頭晃腦，一口氣說完，柳眉微挑，斜睨著師父。
“停停停，什麼亂七八糟的，師父我從未聽說過。”
“師父不知道啊，那可惜了，這些可都是絕頂武功。”說著，長歎一聲，故作惋惜狀。
“這有什麼可惜的！師父我的獨門功夫比這些厲害多了。”
話未說完，師父已躍地而起立於一根僅小指粗的鬆枝上，隻開始晃了兩下，後來便如履平地。好厲害的輕功！接著，他身形移動，瞬間穿梭於幾棵鬆樹間，速度之快我根本無法看清。隻是在最後看到這樣一幅場景：鬆枝、鬆針簌簌而落，本來枝繁葉茂的鬆樹，此刻隻餘一根光禿禿的樹幹。好快的身法，好快的劍法！感歎呐感歎，我要是能學得幾成，逃命就不成問題了。
師父不知何時已站到我身旁，捋了捋那撮花白的胡須，“怎麼樣丫頭，師父我瀟灑吧？”
“輕功比你瀟灑。”
“你個死丫頭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那，師父，這招‘瀟灑’的功夫叫什麼呀？”
“這隻是‘天旋地轉霹靂劍’中的一招而已。”語氣之間，難掩驕傲。
“天旋地轉霹靂劍？威風有餘，而美感不足。師父那套身法矯若遊龍，集實用性與觀賞性於一身，此名不足以喻其妙。”
“長劍一出，驚起鴻雁無數。不如叫‘驚鴻劍法’。”低沉柔和的聲音傳來，不知何時楠師兄已來到此地。
“我看呐，是驚起烏鴉無數，哈哈哈哈！”
與師兄對視一眼，無奈笑笑。
不久後，江湖傳出“驚鴻劍法”。此劍法以身法迅捷見長，能製敵於無形，與當年“幽穀公子”的“天旋地轉霹靂劍”異曲同工。卻無人得知此二者原本便是同種。
此為後話。
且說自那日之後，師父便令我每日清晨上山修習內功心法。禦劍者，若無心法相輔之，也隻是空有其招，於實戰無用。內功才是根本。可是，武俠小說也看了不少，深知內功修習最是麻煩，不僅要求屏心靜氣，且須得一點一滴積累，欲速則不達。縱觀那些絕頂高手，哪個不是修習了幾十年的內功。但若是這樣修習幾十年，等到功成，我也變老太婆了，那我的人生還有何樂趣？
不過，穿越時空這樣的事情都讓我遇上了，足以說明我的運氣之好，且不是一般的好。因為後山乃是一塊寶地，山中許多珍奇藥草本就有助於活血通筋，加之清晨草木聚天地之靈氣，實乃修習內功之良時。外加這樣一個絕頂高手的師父當指導，如此天時地利人和，我豈能不事半功倍？
“丫頭啊，你看這花漂亮嗎？”師父指著一從開得正旺的豔麗花朵。花朵不大，花瓣皆是紅色，底部有一黑點，莖細長。成片生長，隨風瑤搖曳曳，煞是可愛。
“此花明豔異常，若是種於花壇，倒也頗具觀賞價值。”
“此花名麗春花，全株有毒，種子尤甚。若是誤食，輕者昏迷，重者小命兒不保。”故意將“小命兒”三字拖得老長。
暗自心驚，幸好沒碰它。“所以啊，事物不能隻看外表，越是美麗的東西越是危險。”
“倒是不盡然。不過鏡花水月，美麗卻不長久……”眼神一黯，師父難得神情嚴肅，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臉。
師父究竟有過什麼故事，使得他這個名滿江湖的俠醫從此隱退，不問世事。
這滿腹的疑問，估計問了師父也不會說。而且據我猜測其中必有隱憂，倒是不問也罷，免得勾起師父的傷感。
看到那朵毒花，忽道：“師父，我想學醫術。”
“你真想學醫術？”眉毛微挑，那雙眼睛亮了一下，好像……狐狸。
似乎有什麼不對勁，但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先跟它混熟了再說。”
話音剛落，一個不明物體向我飛來。通體銀白，身細長，啊！蛇！
“師父，救命啊！”反射性地抬手擋住額頭，小蛇順勢纏上了我的手腕，驚得我猛地甩手，小蛇卻紋絲不動。心中大急，眼圈圈紅紅，見著就要哭出來。
“師父，把它弄掉啊，我……我怕蛇……嗚……”
雙眼緊閉，看不到就算了。這樣安慰著自己。感覺到師父將它從我手上拿開了，才睜開眼睛，淚水還在睫毛上打顫，依然小聲抽泣著。
“丫頭，原來你怕蛇！哈哈，我還以為你這沒心沒肺的丫頭天不怕地不怕呢。叫你平時不把師父我放在眼裏！”
敢情你是在公報私仇。
似看懂我心中所想，師父挑釁地睨著我，“你師父我是不是‘英俊瀟灑’啊？”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我一個小女子雖對俊傑沒什麼向往，但此時小命要緊。不得以啊，不得以。
“師父英俊瀟灑，天下第一。”
“你師父我醫術如何啊？”
“師父妙手回春，仁心仁術。”
滿意地點點頭，忽又問道，“‘天旋地轉霹靂劍’是不是比‘驚鴻劍法’好聽？”
咬了咬牙，心下一橫，牙縫間擠出一個字，“是。”
人在蛇對麵，不得不低頭呀。
“哈哈哈哈……”猖狂的笑聲，在林間肆虐，久久不散。
回屋，坐在竹椅上，想想就憋屈。師父不愧是師父，薑還是老的辣呀。
“師妹不必擔心。無墨並不會無故咬人，更不會傷害師妹你。師父，他隻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
“無墨？就是那條小銀蛇？”
“正是。無墨通體雪白，能解百毒，是師父的寶貝。”
“無墨？這名不像是師父的品味呀。”沉思。
“書楠也有些疑惑，不過自我有記憶起它便叫‘無墨’。聽說師父早年也是詩書滿腹的才子，武功卓絕、醫術精妙、英俊瀟灑，不知迷倒了多少江湖女兒。”
“你聽誰說的？肯定是師父自己吹的。”
“師妹所言差矣。一些來穀中求醫的病人，偶爾便會說起“幽穀公子”的事跡。”
“師父真是‘幽穀公子’？”實在不敢相信這個頑劣的老頭兒竟然會是那個少年俊傑。
“師妹可能對師父還不甚了解。我想師父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瑞鳳眼黯了幾分，似陷入了某種回憶。
這種氣氛，好壓抑。
“楠師兄，你教我醫術可好？”不動聲色轉移話題。
“師妹為何一心想學醫？”
“因為我就是凡胎一個，見不得生離死別。若能盡自己一份力，也不會那麼遺憾。”
“師妹有此救死扶傷的心情，書楠十分支持。不過師父如此戲弄於你，卻是不想你走學醫這條路啊。”
不明所以，“為何？”
“江湖上有一墨家莊，世代用毒，乃江湖第一毒門世家。而鎖幽穀向來以懸壺濟世為己任，墨家莊施毒，我們便解毒，因此與墨家莊結下深怨，勢不兩立。師父是不想你卷進其中。”
墨家莊，毒門世家，本姑娘到想見識一下。這個醫我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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