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67 更新時間：09-12-04 08:12
一覺醒來，小悠聞著蘇琝家香噴噴的被子，感覺一切就像夢境般不真實。
昨晚，她竟然真的在蘇府過夜了，劉全和蘇管家都對她好得不得了，給她一個大大的房間，最重要的是，這個房間真的就是蘇琝隔壁，不過是隔壁的院子。
或許是這張床太過柔軟，小悠睡得不是很習慣，醒來時發現天還隻有微微亮。昨晚睡前蘇管家還讓人給她張羅了一個花瓣浴，現在她身上都還有些香香的，起身穿衣，與衣服上淡淡的汗味很是不搭。
小悠三兩下套好衣服，躡手躡腳的拉開房門，悄悄翻上牆頭，察看隔壁蘇琝住的院子的情況。
蘇琝的臥房裏一片漆黑，門口蹲坐著一個護衛在打瞌睡，大門外也有兩個護衛在值夜，門前的燈籠忽閃忽閃的，可能是蠟燭將要燃盡。
小悠躍下牆頭，出了自己住的院子，與蘇琝門口的護衛打了個招呼，問了廚房在哪裏，迅速消失重重院落間。
蘇琝睡了這些天最為安穩的一覺，起床時神清氣爽，除了聲音仍有點沙啞。
拉開房門，蘇琝本想叫人送水進來梳洗，卻發現腳邊擺了滿滿一大盆水，映著天光，明晃晃的在他眼前晃動，是自己的腳踢到了水盆，幸好沒有一腳踩進去。
“這是怎麼回事？”蘇琝問門側剛被驚醒的護衛，語氣平靜無波，直覺告訴他，這是小悠幹的好事，他身邊的人，不會不知道他的習慣。
果然，那個護衛站起身來恭謹的回稟：“少爺，是悠悠姑娘送來的，她說……”到了這裏，護衛的話卻有些說不下去了。
“她說什麼？”
“她說，這是秋波，悄悄送來的，還叫我們不要說。”護衛小心翼翼道。
“秋波？”蘇琝略一沉吟，忽而微微笑開，有如烏雲散開，太陽重新照耀萬物，燦爛無比。
剛進大門的劉全和張端正好看見蘇琝這個笑容，兩人結結巴巴道：“少，少爺，笑了。”嗚，自從璿小姐入宮的消息傳出來，就再也沒有笑過了，今天竟然重新見到，叫他們怎麼不激動。
蘇琝瞥向正抽搐著臉皮的兩個衷心護衛，沒好氣道：“還不叫人送水來？”又用腳踢了踢底下那隻銅盆，“這盆也端進去。”看來以後該好好教她成語了，省得她再鬧笑話。
當劉全和張端向那個護衛問明是怎麼回事，不由對小悠佩服得五體投地，蘇琝笑了的消息，也馬上傳遍蘇府上下。
蘇琝洗完臉，換好衣裳，微微側頭問一旁恭立守候的劉全：“悠悠呢？”
“她一早就走了，說昨晚沒回家，怕被姐姐罵。”劉全按守夜的護衛說的，如實稟報。
蘇琝沒有說話，整理好一身的行頭，出了房間。
小悠快到家的時候，侯無衣的馬車正好出門，小悠欲繞道，已避之不及。
“四當家早啊。”侯無衣見到似匆匆趕回的小悠，很是錯愕，卻不便詢問，隻好禮節性的打個招呼。
“是啊是啊，侯公子也這麼早。”小悠閃爍著眼神不去看侯無衣，慌亂的答道，迅速從馬車旁略過，鑽進後麵幾步的大門。
馬車繼續緩緩前行，侯無衣一隻手臂撐在馬車內的小幾上，閉目養神。
在建州的日子，他大半都很忙，除了陪小悠和潔欣回了一趟太陽寨，哪都沒去。在碼頭遇刺後，出行更是小心謹慎，如今安靜的病已大好，他卻整天忙於生意，隻能在家裏陪陪她，卻不能出遠門帶她走走看看。
今早碰上小悠，驚覺又是很久沒見過她了，對小悠的行蹤更是摸不著頭腦，心底有些排斥這種情況，他想，他應該還是很關心小悠的，不管於公於私。
小悠回到家裏，潔欣還沒起床，小悠把順路買回來的早點放在桌子上，回了自己的房間換幹淨的衣服，然後躺在床上發呆，每一次碰上侯無衣，她都覺得好難過，可一想到美麗的安靜，所有的感覺都隻能深藏起來。
當小悠再次來到小廳，潔欣已經把早點吃掉一大半，正捧著一杯清茶，學蘇琝的樣子淺啜。
小悠塞了個小籠包進嘴裏，潔欣把椅子拉近一點，把小悠打量一邊，惴惴問道：“昨晚留在蘇公子家了？”
小悠咽下包子，也湊到潔欣跟前，小聲問：“姐，你想聽一個故事嗎？保證比我們聽過的戲都不會差。”
潔欣放下茶杯，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小悠把劉全給她講的故事又對潔欣講了一遍，潔欣聽得眼圈兒紅紅的，問道：“那蘇公子現在好些了麼？”
小悠搖搖頭：“我不太清楚啊，至少他昨天又和我說話了，還準我在他家住了一晚。今天有空再去看看他吧。”
潔欣忽然慎重的說：“蘇公子的確怪可憐的，但我們終究不是一路的人，你去玩玩鬧鬧可以，但千萬不能當真呐。”小悠現在的想法她能理解，可當事情繼續發展，她不能肯定小悠還能像現在這般隻是玩玩鬧鬧亦或是同情蘇琝，不管怎麼說，蘇琝是有絕對的本錢來吸引女孩子的，就怕小悠不知不覺陷了進去。
小悠聽話的點頭，悄悄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想起早上錯肩而過的侯無衣。
賓歸來五樓侯無衣的專用房內，侯無衣與梁曉隔桌而坐，梁曉已經把太陽寨的兄弟遣散，分布在建州城幾個早前買下的宅院內，現在山寨裏隻有寧十二和十三陪著白老頭。這兩年太陽寨積下不少銀子，生活暫時不成問題。
“大當家在城內的宅子，四當家知道嗎？”侯無衣問。
梁曉搖搖頭：“沒有和她說過，怕她耐不住要跑去找那些兄弟胡鬧，給人抓住把柄。”
“那就怪了。”侯無衣本以為小悠前些日子戲院也不去神龍見首不見尾，是去找她在城裏的兄弟了，現在才知完全不是這樣。
“發生什麼事嗎？”梁曉狐疑的問，這些日子，他一點也不輕鬆，易公子給他帶來的危機感到現在也沒消除，隻覺得有事要發生，卻不知如何以對。
侯無衣苦笑一下，自然不可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出來，隻無奈道：“前些日子酒莊關閉，四當家沒有陪著欣姑娘，也沒和小曼一起去聽戲，每天晚歸，不知去了哪裏，今天更是一早才從外麵回來，顯是一夜未歸，怕她在外麵出什麼事。”雖然潔欣和他說小悠在跟別人學規矩，他初時因為安靜的事情信了潔欣的話，後來細想卻又覺得那絕對不是小悠的作風。
梁曉對小悠的行蹤倒是不太介意，有事直接去問潔欣就好，隻對侯無衣道：“靖安王派人去過鹿山，現在剿匪還未開始，鹿山就已一片太平，侯公子可多加留意。”他雖不知那兩次針對侯無衣的刺殺與靖安王有沒有關係，卻可以肯定靖安王與鹿山的賊匪有密切關聯。
侯無衣臉色微變，隻能搖頭苦笑。
梁曉離開賓歸來後，直接去了酒莊，此時小悠和潔欣頭上仍包著頭巾坐在院裏的椅子上休息。
當梁曉跨過大門，小悠看見梁曉熟悉的身影，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迎向梁曉，喜道：“老大，你怎麼來哩！”
梁曉任小悠扯住自己的衣袖，有些日子沒被人這樣纏著鬧，此刻覺得分外親切，不由笑道：“來看看你們，等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很快就走了。”
梁曉占了小悠的座位，小悠與潔欣擠在一起，潔欣問：“等下就回去了嗎？”
梁曉搖搖頭：“不是，有事晚上再去找你們說，”看了眼酒莊內還在各自忙活的幫工，“現在不方便。”
小悠故作了然的點點頭，換來潔欣的白眼一記。
梁曉離開時，忽然記起侯無衣的話，向潔欣問道：“悠悠最近常到外麵胡混嗎？”
潔欣張口剛要答，卻被小悠狠狠掐住胳膊，小悠嬉皮笑臉地答道：“不胡混還能做什麼？我保證沒惹禍事！”
梁曉無奈的輕笑一聲，大步走遠。
估計梁曉不會聽到她們說話了，小悠趕緊把潔欣拉到一旁，哀求道：“好姐姐，蘇公子就當是我們兩個的秘密，不要再讓別人知道好麼？”她隻是想逗他開心，卻不想他卷進她們的事情。
潔欣不太樂意的點頭答應，要欺瞞老大，她心裏實在有點不舒服。
暮色降臨的時候，小悠又鬼鬼祟祟的到了蘇府，在轉角門衛看不見的地方東張西望，也不知蘇琝今天是否準她再去，現在知道蘇琝比她武功好，再不敢隨便翻牆進去了，卻發現張端從裏麵跑出來，站在門口也是東望望西望望。
小悠從牆角伸出腦袋，連喚了張端好幾聲張端才朝小悠藏身的角落看來，隨進喜上眉梢的奔過來，拉著小悠就朝門口走。
小悠急急問道：“做什麼？公子怎麼說？”
張端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臉：“嘿，今天早上少爺笑了。”
“笑了？！”小悠驚得長大了嘴，隨即又把嘴癟了下去，頹然道，“可惜我沒看見啊。”
“嗯，少爺在等你吃晚飯呢，今天還叫劉全去買了些書回來，心情還不錯。”張端想到少爺似乎又雨過天晴了，心情也跟著一樣好起來。
小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做什麼總要做讓她想不到的事，竟然還等她吃飯，以前都是她早早的來，等著和他一起吃飯的。
小悠進到飯廳，站在蘇琝身旁的劉全悄悄衝小悠豎了個大拇指，小悠僵硬地笑著，在自己常坐的椅子上坐下，飯菜很快就擺了滿滿一桌子。
累了一天，雖然中午有吃飯，現在也還是很餓了，小悠拿起筷子，沒什麼底氣的問：“今天好餓，吃飯可以不守那些規矩麼？”
蘇琝輕“嗯”了一聲，聲音雖輕，對小悠來說卻似皇恩大赦般的難得，趕緊端起飯碗，直朝她愛的紅燒肉進攻。
待小悠吃得半飽，蘇琝忽然問道：“那個秋波是怎麼回事？”
小悠一呆，好一會兒才想起早上自己做的好事，嘿嘿笑道：“秋天的水不就是秋波嗎？現在剛好入秋了嘛，早一兩個月都還沒有呢。”
“那你拿給我做什麼？”蘇琝輕哼，就知道她學問不精，亂來一氣，貽笑大方。
小悠嘴裏還包著飯，含糊不清道：“戲文裏常說‘暗送秋波’嗎，我就悄悄給你送來了。”
蘇琝沒好氣道：“你知道‘暗送秋波’的意思嗎？”
“嗯嗯嗯，當然知道，”以為那些戲都是白聽的嗎，“不就是那些小姐看到自己喜歡的才子書生就悄悄送給秋波給他，表示自己喜歡他嗎？”
蘇琝搖頭無力的笑了一下，帶著點無奈和寵溺的味道，卻讓小悠看得呆了，她知道他已經很漂亮了，卻沒想到他笑起來能這麼醉人，讓她也體會了一把戲文裏常說的“一笑傾城”，隻覺得若能博他一笑，什麼都值了。
“以後不可再做這種蠢事，秋波也不是胡亂送的，今天開始，先教你一些成語，別再鬧笑話。”蘇琝說著，彈起一顆核桃仁到小悠頭上，驚醒仍在發呆的小悠。
“我說的話，你可聽清楚了。”
“嗯嗯，聽清楚了。”小悠不迭地點頭，卻茫然不知蘇琝剛剛又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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