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93 更新時間:09-11-10 08:02
“廣相寺?”,穆空看著那塊匾額,自語道,“這名字怎麼這麼。。。。。。?”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難以言語。
雨越來越大,穆空的衣服也快濕透了,於是先放下疑惑,趕緊敲了敲門。
不久,門開了,裏麵站著一個小和尚,他看了看穆空渾身濕透的衣服,便知道了穆空來意,也不多問,便將穆空請了進去。
穆空謝過,之後便走了進來。
這寺院規模並不算大,可以說是最普通的。對麵正北是大殿,從開著的門裏可以看到裏麵供奉著一尊巨大佛像。東麵有一排房舍,而西邊牆下則有數棵木樁,顯然是平時僧人強身健體之用。
正當穆空四下張望之時,對麵已走來一位老僧,身穿半舊袈裟,顯然就是這裏的主持了。
還未得穆空開口,那老僧便說道:“貧僧剛才還納悶這好好的天氣如何會突降大雨,原來是有貴客來到,失敬失敬。”
穆空看去,隻見那老僧麵容慈祥,手拿一串念珠,無形中給人一種敬畏之感。
穆空趕緊說道:“大師言重了,我隻因睡不著覺才出來走走,沒想到突降大雨,無奈之下隻得來貴寺避一避,有打擾之處還望見諒。”
那老僧微笑道:“哪裏哪裏,快請進!”
說完,穆空便隨著那老僧走入大殿,上了三炷香後便移至東舍客房中,那裏早有僧人備下茶水。
兩人坐定。
穆空從剛才進來之後心下便頗有疑惑,這寺院便麵看來平平無奇,可是一種強烈的感覺告訴他這裏並非一般寺院,而且眼前這位老僧也絕非一般之人。
出於好奇,穆空一坐下便開口問道:“大師,剛才我進院門之前看到貴寺大門之上懸一匾額,寫著‘廣相寺’三個大字,難道貴寺與南郡六指山無相寺有關係嗎?”
那老僧微微一笑,說道:“施主好見識,不錯,貧僧原本是無相寺的一個小和尚,多年之前雲遊四方來到此地,見此處山明水秀,於是便在這裏落了腳,那‘廣相寺’的寺名就是在我成為主持之後才改的。”
穆空說道:“原來如此,那不知大師如何稱呼?”
那老僧頓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終沒有回答,說道:“貧僧的法號施主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穆空頓感奇怪,但心裏更加深深肯定此人一定絕非一般。
看穆空疑惑神情,那老僧微微一笑,說道:“不知施主如何稱呼啊?”
穆空趕忙答道:“在下姓穆,單名一個空字。”
那老僧目光中頓時閃過一絲驚訝,說道:“看來貧僧真沒有猜錯,今日來的的確是貴客啊!”
穆空不解,問道:“哦?莫非大師認識我嗎?”
那老僧深深歎了口氣,說道:“三年前漠州一事,天下轟動,我豈能不知,不僅如此,或許,或許我還認識你的師傅。”
穆空一驚,問道:“此話怎講?難道大師認識我的師傅?”
那老僧緩緩問道:“你師傅可是一位出自無相寺的僧人?”
穆空趕忙答道:“不錯,他的法號是無念。”
那老僧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唉,看來他果真還是去了。。。。。。”
穆空一愣,驚奇地問道:“大師您真的認識他嗎?”
老僧緩緩答道:“不錯,他現在還好嗎?”
穆空頓然無語,到不是為往事傷心,而是對眼前這人的疑惑。
“他究竟是誰?難道他也是言福國的刺客之一嗎?”,穆空心想。
老僧看穆空不說話,緩緩搖頭道:“唉,一切都是命啊!可苦了他了。。。。。。”
穆空頓時起了戒心,問道:“你到底是誰?”
老僧笑道:“嗬嗬,我是誰你沒必要知道,不過我肯定不是你現在心中想的那種人。”
穆空一驚,頓時站起,對老僧問道:“你到底是誰?”
那老僧看著穆空,隻是笑了笑,然後示意他坐下,緩緩說道:“你放心,我怎麼可能是言福國的刺客呢!”
穆空一愣,沒想到這老僧果真不是一般人。
那老僧見穆空不肯坐下,也沒有再要求,接著說道:“我想無念已經死了,你說對嗎?”
穆空內心充滿疑惑,眼前這人好像什麼都知道,但他隱隱覺得此人並非敵人。
那老僧點了點頭,說道:“看來他果真選擇了這樣,不過,我想知道他是自殺?還是你。。。。。。”
沒等老僧說完,穆空便打斷道:“不錯,是我親手殺死的!”
那老僧依舊平靜,顯然他早已料到,不過眼中還是閃過一絲憤怒,說道:“他是看著你長大的,十八年來他對你如何?”
穆空麵無表情,堅定地說道:“在國恨家仇麵前,十八年的師徒之情算得了什麼?”
那老僧笑了笑,說道:“好一句‘算得了什麼’!難道十八年的恩情是說不顧就能不顧的嗎?”
穆空無語,的確,他心裏何嚐不是這麼想的,但此刻,在這個人麵前,那種衝動卻是如此強烈,以致於他堅定地說道:“不錯!在國家利益麵前,任何個人感情都是毫不重要!”
那老僧苦笑了一聲,自語道:“唉,多少人看不透啊!”
這句話裏,隱約包含著無盡的悔意。
那老僧接著說道,隻不過這次口氣更平和了一些,“世間有些事的確非人力所能改變,尤其是國家興衰,民族更替之事,本就是天命注定,沒想到他還是沒有看透啊!”
穆空緩緩說道:“難道一切你都知道。”
那老僧看了看穆空,然後說道:“現在,我知道的你已經全知道了。”
穆空問道:“既然知道,你為何不阻止他?”
那老僧一笑,說道:“不錯,我可以殺了他,可就算這樣,有些事情還是無法改變,趙國與言福國的這場仇怨,始終要有一個了結的!”
穆空不語。
那老僧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淅瀝的雨景,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良久,他轉過身來,問道:“穆施主,貧僧有一事想問你。”
穆空說道:“請講。”
那老僧說道:“在你的心裏,難道就沒有一個朝思暮想的人麼?”
穆空一愣,他沒想到老僧居然會問自己這些,忽然之間,思緒便回到三年前,那條小巷,那一段路,那個容顏,那個名字。
那老僧看穆空恍惚神情,便知道了答案,接著問道:“如果哪一天,當你必須在國家和那個人之間選擇一個的話,你會選擇哪一個?”
這一問頓時讓穆空無語了。
老僧重新走到窗前,用低的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會選擇哪一個呢?”
這一句,仿佛是問自己的。
身後穆空依舊在思考,但終究無法作出回答。
那老僧轉身,說道:“穆施主,可想好答案了?”
穆空緩緩搖搖頭。
那老僧微微一笑,說道:“看來你也沒有看透啊!”
穆空這時早已對眼前這位大師失去了戒心,反而卻如老師一般看待。
穆空想了一會兒,問道:“大師,難道我們為了國家,不應該將兒女私情全都放下嗎?”
那老僧緩緩說道:“是啊!在我和你這般年紀時,何嚐不是這樣想,可是,當我真正失去某些東西之後,我才發現,我選錯了,選錯了。。。。。。”
那三個字,不斷在老僧口中重複。
穆空問道:“大師,難道你曾經。。。。。。”
那老僧微微一笑,對穆空說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誰呢?”
穆空臉上顯露出一絲好奇,雖然沒有回答,但那老僧已看出他的意思。
那老僧沉默了一會兒,仿佛很難說出口,但終究開口道:“貧僧法號,一悔。”
對麵,穆空大吃一驚。
“一悔”,這個名字他隻聽雲逸逍和各位長老說過很少的幾次,但每次隻要當他們談起這個名字時,就連雲逸逍的臉上也會顯出一種崇敬不已的表情,自然可想而知,這位一悔大師是武林中的何等人物啊!
沒想到,今日,在這個玄州城外的小寺廟裏,居然見到了這位令當今武林高手都敬重不已的人,如何讓人不驚訝。
一悔大師看著穆空驚訝的表情,自己也有一點驚訝,畢竟自己已經隱居很多年了。
穆空依舊震驚不已,顫抖地說道:“您,您就是一悔大師。”
一悔大師點了點頭,然後緩緩說道:“穆施主,你可知道貧僧法號的來曆嗎?”
穆空說道:“難道大師當年也曾經。。。。。。”
一悔大師說道:“不錯,當年我和你一樣,把有些東西看得很重,以至於將一份至真至深的感情置之不理。可是,當真正失去之後,卻。。。。。。”
穆空不語,此刻他的心亂極了。
一悔大師接著說道:“之後,我便出家當了和尚,從此不理世事,一悔,一生隻有一悔,那便是,那便是那個。。。。。。”
一悔大師沒有說下去。
穆空卻緩緩地說道:“可是,可是。。。。。。”
一悔說道:“唉,罷了,有些東西不是我說你就能信的,將來你自會明白。”
穆空點點頭,一悔大師乃是江湖中一等一的人物,他說的話自然在穆空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記,可是,從小到大,在他心裏,難道不應該為了國家而拋棄一切嗎?就連,就連無念大師臨死之時都告訴他要以國家為重,這讓穆空很是矛盾。
一悔大師站起身來,說道:“穆施主,想必你此番前來是為了太守被殺之事吧。”
穆空點點頭,的確,眼前這個人真的讓人敬佩不已,說道:“不錯,應該又是刺客所為。”
一悔點點頭,然後說道:“貧僧剛才所說並非製止你為趙國做一些事,而是提醒你,在有些選擇上要慎重,免得將來後悔。”
穆空雙手抱拳,說道:“感謝大師指點,剛才冒犯之處希望大師諒解,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
一悔微笑說道:“趙國的安危還要靠施主了,恕不遠送。”
說罷,穆空便告了辭,出了寺門,隻見雨已經停了,陣陣涼意撲麵而來,但見東方盡頭已有道道曙光,不知不覺中一夜過去了。
在回時的路上,穆空的心中依舊困惑不已,那個問題,始終在腦海中無法忘記。
就在快進城時,穆空忽然停了下來,在他麵前,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裏,那個身影,讓他想起了往事,想起了三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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