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236 更新時間:14-01-15 14:03
靈魂抽離身體後被送到另一個世界的身體裏,沒有假想中的疼痛與暈眩,反而是舒舒服服的如同飄浮在雲端,被神秘力量一路牽引而來。
在這過程中,連翹設想了成千上百的可能,唯獨沒料到這樣的發展。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這是一個離自己相當遙遠的時代。建築風格,服飾,旗幟,沒有半點熟悉的感覺,在腦子裏翻箱倒櫃般的苦苦思索一番,也無法將任何一個印象中的朝代與之相匹配。當然也不排除連翹因為身體不適應而大腦當機的可能。
其次可以確定的是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連翹當然希望自己在做夢。然而環視四周,視線熱烈的圍觀人群,麵色麻木的官差衙役,身邊光著膀子的彪形大漢,一切都指向了一個事實。連翹試著掙紮,身體傳來的仍舊是被五花大綁的觸覺。更不提這被迫跪在石板上的無奈,還有低頭便對著眼下一缸清晃晃的水倒映出正上方刺眼的大刀。
難道那群老和尚特意讓自己來送死麼?!
連翹實在是想仰天長嘯。
沒等連翹接受事實,便有人發話了。
“易戈,你假傳軍令以致百來個兵士白白送命,你可認罪!”說話的人顯然想要用盡可能肅穆端莊的語氣,然而那疑似天生太監般纖細的聲音實在是讓人想要發笑。
“你可認罪!”見罪人遲遲沒有反應,那人便提高了音調。
“我不認!”連翹本能的吼了回去。
“你……你不認?!”那人顯然沒有料到連翹會矢口否認,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一路小跑地到遠處,似是與人商量了後又回來問道:“大膽狂徒,休要拖延時間!還不速速認罪,以免牽連你易氏一族!”
連翹見否認罪名好像真能拖點時間,哪裏還肯改口,“我就沒罪!”
“將死之人,豈容得你花言巧語!”那人臉色越發難看,幾乎有些不知所雲了。
“莫明其妙,我就說我不認罪,我沒犯罪,怎麼花言巧語了,你少汙蔑我。”話未落音卻冷不防迎來一個巴掌。那人盡管看起來弱不禁風,下手卻十分狠,一巴掌打的連翹火辣辣的疼,連翹不禁怒了,大罵道,“你這是理虧詞窮!當眾毆打!不擇手段!……”忽而連翹體會到從未體驗過的火氣延著心髒蔓延到大腦,就好似在生氣一般,而不同尋常的是,這一次,連翹竟清清楚楚記得生氣的整個過程,難道那和尚說的都是真的?`
“死性不改!”那人並不打算收手,揚起胳膊就又要下來一巴掌。連翹恨的牙癢癢,又因為疼地害怕,忍不住就緊閉雙目,在他人看來倒好似一副要殺要剮我絕不屈服得豪邁正氣。
“住手。”遠遠傳來一個聲音,聽來年輕,卻沉靜淡漠,威嚴十足。連翹抬頭望去,似是原本坐在高處眾人簇擁的男子,此刻正要下了那高台朝連翹走來。不一會兒便來到跟前。太陽正對著連翹,看不清男子的麵貌,身形看著並不健壯,卻發散出迫人的氣勢。
“判刑以來你未曾辯解一句,何以現在喊冤?”男子雖是問著,語氣語調中卻沒有一絲詢問的意思。那聲音聽著溫潤如玉,倒透著一骨子涼氣滲入心裏。
“我……”連翹被那股氣勢駭到,一時竟啞了嗓子。
男子也並不著急,直直站在那兒等著連翹回話。那像太監似的男人卻不知哪裏來的膽色抬起手趁著連翹不備,又要給一巴掌。卻被人活生生在空中捏住了手腕,不能動彈。
“放肆!”又有人厲聲斥責。
“屬下……屬下見他對別王不恭敬。”那太監般的男人一隻胳膊仍然被人舉著停在空中,雙腿不斷顫抖。忽而手腕被人一折,吃痛,鬆了手。連翹恍然大悟,難怪有著君王風範,原來這就是一國之主。
卻有一絲銀亮的光色在連翹眼前閃過,掉落在地上,陽光照耀下格外刺眼。被人拾起後仔細查看,竟是一枚銀針,附著劇毒。
“師左將軍好膽色,當著本王的麵想要私了囚犯?”連翹不禁咋舌,這種明擺著是太監的人居然是將軍?實在是太給國家丟臉麵了吧。
別王一字一頓,命人將銀針抵在師左將軍眼前,笑道:“你可有話要說?”
“別王饒命啊!”師左將軍顯然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渾身抖得厲害,隻知道不斷求饒。
“哼,看來誤傳軍令的事,有必要再徹查一番。”別王語氣中滿是鄙夷,看著師左將軍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樣子,更加不屑一顧,轉身就要走,留下一句:“將死囚易戈押回刑房,待審。”
連翹雖不明白自己如何誤打誤撞揀回了一條命,但總是高興的。也顧不上刑房的環境有多惡劣,吃著淡而無味的飯菜,猶如皇帝吃的佳肴一般美味絕倫。
而這一頭別王手下的人個個都忙的有如熱鍋上的螞蟻。自從易戈謊報軍情一案重審以來,朝廷上下風雲驟變。誰不知道那易戈不過是師左將軍的頂罪羔羊,誰叫易家是師家的旁支,沒人敢出聲。隻道新上任的別王年輕稚嫩,敵不過一眾朝野,也未能徹查此案。哪知忽地姓易的小子矢口否認,師左將軍又蠢到當著別王的麵刺殺,正讓別王捉了岔子,好好重審。
那師左將軍更是淒慘,不僅天天被施以酷刑,還連連遭人鄙視。而他那出了名剛正不阿的老爹師將軍隻知道為這麼個兒子羞愧不已,不僅不想辦法營救這唯一的兒子,還連夜上奏了折子,請求別王莫念舊情,一旦水落石出便滅了那不知好歹的東西。
人人都在猜測別王的心思,畢竟師左將軍是師家唯一的後人,倘若處決,師家斷後事小,大將軍之位無人繼承事大。到時全國上下不知有多少人要為了這個位置勾心鬥角,都覺得新上任的別王定不堪這樣的場麵,隨意找個借口還是將易戈處決了為好。
誰知別王的心思可不一樣,他心知肚明真正誤傳軍令的是誰,卻無奈登基不久不敵朝野合力反駁。那姓易的本也透著傻氣,別王親審此案數次,指望著他能搬出另套說辭,好借此徹查,一旦師家無後,朝野必亂,卻對別王來說是個大好局麵,借此鏟除異己,鞏固兵權。畢竟腳邊養著三四個喪家之犬,時時刻刻盯著王位,實在讓別王不爽。而那易戈卻總是傻傻的不肯配合,任別王威脅利誘絲毫不為所動,這樣的人要願意替他效勞,倒不失為一件美事。
連日來別王隻有一事想不通,那就是易戈一瞬間的性格轉變。要說人麵對死亡忽而變了個性,也不能像是徹底變了個人似的。再說起易戈是有名的怒冠衝發,剛正不阿,天底下從沒有令他害怕的事。從前自己曾直視他一個時辰,他竟也能默默承受,連一刻也不曾移過視線。可刑場上的易戈是怎麼了?莫說不敢直視自己,連師左小兒的一個巴掌都能令他害怕,別王又仔細回憶,那確實是害怕的神情。
別王揮手喊來一黑衣蒙麵,附耳叮囑幾句,便專心處理其他事務去了。
幾日後,刑房傳來急奏,師左將軍猝死刑房,疑似服毒,留下一紙遺言,細細列了自己的罪狀,並畫押認罪。別王思忖片刻,命人發出王榜詔告天下,安撫師家,赦免易戈,升左將軍。又令人傳來易左將軍,有要事相商。
連翹出了刑房,一種宮女簇擁著略做梳洗,換了衣裳,領著連翹一路穿過大殿走廊來到正宮,轉了數彎進了一間華貴無比的屋子。踏進屋內的一刹那連翹充滿服務性神經的身體立刻興奮起來,不為別的,單單因為他瞄見了那張自己最愛的超大帷幔圓床。
難不成那別王假公濟私,其實是想要找人爽快爽快?正胡思亂想,卻見一男子晃身出了帷幔,並不出聲,隻抬手揮退左右宮女,想來便是別王。於是雙眼如同激光一般在別王身上掃來掃去,刑場一別,如今終於得以看見廬山真麵目。卻見那張臉五官精致,小巧挺立的鼻頭,削尖的下巴還有白嫩的膚色,尤令人不能忘懷的是那雙勾魂的丹鳳眼,微微向上勾著,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犀利的眸,眼光中帶有邪媚,又陰惻惻令人害怕。
被如同餓狼一樣發綠的眼神掃的雞皮疙瘩掉滿地,別王十分不滿,雙眉緊蹙,眼神越發陰霾:“還不行禮?”邊說邊走到連翹跟前,手指輕推,連翹竟整個人跪坐下來。
“……”連翹這才幡然醒悟,對麵的那可是一國之主,隨隨便便就可要人性命,要弄死自己如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暗恨自己出了刑房就高興地忘乎所以,趕緊收回打探地目光,深深低下頭。
“明人不說暗話。自從在刑場你矢口否認了罪名,本王就對你地身份存有疑慮。然而在本王眼前若是有人偷湯換藥,又怎會不被察覺。本王便派人徹查易戈的身份。”別王越說越慢,輕輕的在連翹身邊踱步,每說一個字就像一根針刺在心窩裏。
“結果卻是奇怪。據本王推測,”別王忽而俯身貼近連翹耳側,音色冰冷,“你是易戈,卻又不是。”
看著別王篤定的樣子,連翹不得不佩服他的神算。這種稀奇古怪的事情,若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想破腦袋都不會想到的。又轉念想,如果這算是巫術,而這裏對巫術仍舊十分恐懼的話,那他柳連翹豈不是要死的恨慘?無論如何也要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易戈。
剛下定決心,抬眼就對上別王一雙犀利的眸子,好似看穿了連翹所有的心思。不由又低下頭去,幹脆裝個啞巴,一言不發。
別王見連翹一舉一動頗有靈性,看來也機警聰慧,不似從前呆板木納,若是效忠於他,倒可以是一枚頗有利的棋子。於是循循善誘:“你隻管說實話,本王自會分辨真假。”
連翹聽了哪裏肯說,但別王都已經發問了,總不能繼續裝啞巴,幹脆把心一橫,“我會實話實說,可你得保我小命!”別王聽了嘴角淡淡泛出一絲好笑,原來這人要命的緊,於是頷首表示同意,示意連翹說下去。
連翹見有了保證,稍稍放心,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一說了出來。
別王邊聽邊暗自思忖,連翹所說的與調查來的道士所述句句相符,應是實話。而現在隻有別王一人知道這件事,應當加以利用易戈這微妙的身份下好這盤棋。思量再三,笑道:“本王姑且信你。你叫什麼?”
連翹見別王竟笑了,提起的心稍稍放下,答道:“柳連翹。”
“從此你要保守這個秘密,記住,這裏隻有易戈,沒有柳連翹。隻要你忠心於我,大富大貴指日可待。”別王頓了頓,“隻要鞏固了朝廷,你便是要想恢複本名也隻是小事一樁。”
連翹雖然不明白別王為何這麼容易信了自己,但能保住性命總是好的,思來想去一國上下還能又比別王更好的靠山?趕緊說好,發誓效忠。
待連翹指天發誓後。別王又正色道:“但你可記牢了,一旦有了反叛之心,本王可不會讓你像師左將軍那樣死的簡單。”
“你的意思是……”連翹心怦怦直跳,橫豎都是死,難不成這裏也有滿清十大酷刑?
“也沒什麼。就是綁在燒紅的鐵鏈上,一刀一刀剮下你身上的肉,挑開你的筋,挖出幾塊骨頭,放在鼎中烹煮……”別王雲淡風輕地說著,最後頓了頓,一雙丹鳳眼帶著冷氣橫睨過來,“是不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連翹聽得惡心的想吐,渾身顫抖,仿佛已經能夠感受到尖刀刺穿的疼痛,恐懼地瞅著別王的眼睛,心下害怕極了,卻又仿佛被那雙烏黑的眸子吸進去般無法移開。連翹直覺到,一旦沾上了邊,就是萬劫不複。可哪裏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別王滿意地驗收著恐嚇的成果,又補上兩句:“好在我用人不疑,隻要你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言下之意是隻要柳連翹有朝一日得了別王的信任,就算有再多人彈劾都不會動搖這份信任。
連翹卻不做多想,即便他生來聰慧機警,善於察言觀色,卻也觸不了別王出生宮廷一如沼澤般深不見底的城府。隻哆嗦著應了兩聲。
別王許是累了,得到了想要的便懶得再多言,於是叫來宮女帶連翹去別處歇息,次日再細細盤算這步棋的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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