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550 更新時間：09-11-29 20:06
賭氣在院子裏揮舞了一上午的劍，連翹擦擦掛在額頭的汗，實在悶得慌，決定趁著吃飯前的功夫到易芸那兒坐坐，打探敵情。
前腳剛踏進別院，遠遠就瞧見五姨太那貼身丫鬟到處東張西望探頭探腦。連翹好生奇怪，這老女人怎麼說也沒理由跑到別院來，於是悄悄躲起來，一旁觀望。
隻見那女人躡手躡腳在紙窗上戳破個洞，偷看了半響，又裝模作樣在門前搖晃許久，喊了好多次“大小姐”，良久沒有回應，便又悄悄潛入屋內，不一會兒又鬼鬼祟祟出來，關好門就往院口走來。
連翹急忙藏到拐角處，剛想跟上去，就聽見驚訝的聲音響起：“二弟，你在這裏做什麼？”
“哇！”冷不防被抓到，連翹嚇得幾乎跳起，回頭看卻是易芸回來了，“原來是大姐啊。”
“怎麼了？一驚一乍的？”
“呃……”連翹尷尬的不知所措，隻得隨便扯個謊，“這裏清靜，我跟姐姐借個地方藏一下。”
“藏？”易芸蹙眉，懷疑地看著連翹。
“是啊，姐姐這裏平常沒什麼人來，我躲在這裏也不會有人想到。”
“但二弟為何要躲？”易芸追問道，又朝連翹張望的方向瞧了瞧，“要躲何人？”
“哎，苦不堪言，”連翹滿臉苦相，這倒不是裝的，“別王找我商量朝廷要事，小妹又成天纏著我舞刀弄槍。一兩天還新鮮，幾天下來根本吃不消。”
“原來如此，”易芸看似放心的笑道，“那二弟快別在這兒站著了，進去坐吧。”
“多謝大姐。”連翹不能回絕難得的好意，不舍的朝那丫鬟消失處瞄了眼，乖乖的走進別院。
剛踏進前廳，滿眼的奇花異草，撲鼻就是一股草藥味，連翹驚奇道：“我一直都不知道，原來大姐對草藥這麼喜愛。”
“我天生喜淨，這草藥研究起來又有趣味又不會像人一般多話，久而久之就養了這麼多。”
“大姐，你這兒都是些什麼藥？”
“都是些治療小毛小病的藥，沒什麼奇特的。”
一聽就是敷衍，連翹嘖嘖嘴，也不加以揭穿，到處翻來翻去，易芸也隻是好脾氣的任他翻看，沒有絲毫擔心。本來的確沒什麼好擔心的，易芸一來不知道那丫鬟已將自己供了出去，二來也不知道連翹已經知曉自己中了什麼毒，三來易戈一向是個武癡，對武術之外的東西根本沒多少興趣。
終於在櫥櫃的角落裏翻出了大把荷花花瓣，連翹無意似地隨便抓來一片，說：“翻來翻去，總算翻到一樣認識的。這不是荷花麼？它能有什麼作用？”
冷不丁被連翹問到痛處，易芸心虛地支吾道：“沒、沒什麼……這花瓣……增加香味罷了……”
連翹裝作不知情的“哦”了一聲，就上前關心問道：“大姐，你怎麼了？是不是昨天著了涼不舒服？”
“什麼？”易芸顯是刻意去忘記了這件事，一下被人提起臉色裏掩不住的痛苦，垂下頭輕聲道：“多謝二弟關心，確是有些頭暈發昏。”
“那姐姐趕緊歇息去吧。易戈就不打擾了。”連翹扶著易芸坐下，“以後那混蛋再欺負你，別客氣直接來找我。”
“他……怕是不會再來了……”易芸苦笑道。
“好姐姐不要傷心，總會嫁個好人家的。”連翹安慰道，就出門走了。
七繞八繞走了半天，聞見廚房裏一股香味，連翹正巧餓著肚子，順著香味就走進廚房。冤家路窄，老天爺還是照顧連翹的，一進門就看見了五姨太的丫鬟，正不知往昨天易風送來的魚幹上撒什麼粉。
“二少爺好！”瞧見聲名赫赫的堂堂二少爺駕臨廚房，下人們止不住連連驚奇，二少爺可是從來不如廚房的，不知道今天哪裏來的興致。
“你們忙你們的吧，不用管我。”連翹擺擺手，徑直朝早已停下手中動作的女人走去。
“這不是二少爺嗎，怎麼有了興致來廚房了？”
“從大清早鍛煉到現在，實在餓極了，就想來廚房看看有什麼點心可以吃。”連翹眉一挑，“剛看見你在魚幹上撒什麼東西？”
“……”那女人一震，大氣不敢出。
“怎麼？我吃的東西還不能知道放了些什麼？”連翹故意抬高嗓門，這臭女人今早被你給騙了，原來不如表麵那麼老實。
“奴、奴婢不敢！”老女人被連翹好些日子來練出的凶臉嚇到，趕緊跪下來。
“那還不快說！不然我隻當是你要下毒害我。”又特意將下毒二字拖長了音，看見那跪著的身影稍稍發顫，但很快就穩住陣腳，抬頭答道：“奴婢哪敢加害二少爺，怎麼說您也是我家小姐的親身兒子。”
“恩，你起來說話，我也知道你對娘親忠心耿耿。”
“謝少爺，奴婢今早交給您那罐藥粉，心想您拿去給皇上吃了，那少爺怎麼辦，就又去找了大小姐，告訴她藥粉用完了，再拿了瓶來。”
“原來如此，其實你不必這麼費心，我身子也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連翹上下打量起這女人，要不是我早知道被人下毒，又親眼看見你偷來的毒藥，還真得信你這忠心耿耿的老仆！這女人不簡單，一定能從她身上找出點什麼線索來，連翹莞爾一笑，“難得你這麼掛心，我還沒問過你叫什麼名字。”
見易戈不再疑它，女人放鬆了神情，答道：“回少爺的話，大家都喊我徐娘。”
“恩，我記住了，回頭我會讓娘親多多賞賜你。”
“奴婢不敢當。”
“客氣什麼，徐娘，以後有什麼難題盡管來找我，自會替你解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拉近關係再說，連翹摸摸餓得發慌的肚子又道：“對了，徐娘，你趕緊讓人幫我送點飯來吧，我可餓壞了。”
“是，這就催去。”
連翹不再搭話，大搖大擺出門去了。
在房裏盯著別王批奏折批了好半天，總算有下人敲門送菜來了。連翹狼吞虎咽片刻就將一桌子菜掃了個幹淨。別王舉著筷子如同看奇景一樣看著連翹，半響放下筷子，道：“在外麵晃了半天，心情可好點？”
“心情？我有心情不好嗎？”連翹納悶，愣半天終於想起被別王的自戀氣到瘋掉的事兒，笑了笑又擺擺手道：“沒事啦沒事啦！對了，都一上午了，衛墨他差到點什麼頭緒沒有？”
“……那易芸不知哪兒來的失心瘋，大清早就在那涼亭候著，直直坐了一上午才離開。就算有人要來找屍體，看見一大活人杵在那兒，也知道不用找了，根本查不到有嫌疑的人。”
“我看易芸不會有那種心計，她還算不到這一步。”連翹接過話茬，“今天我去了她房裏，毒確確實實是她提供的沒錯，但看起來不像是自願要害我，大概被什麼人逼的。”
“被逼？她堂堂大小姐，誰敢逼她？”別忘不解。
“說你沒談過戀愛吧？”連翹唏噓道，“不一定被人抓住把柄或者別人權高一等才會被逼，有可能是為情所迫。”
“什麼意思？”
“我看八成就是昨晚那人以情相逼，威脅她不下毒害死我就要分手，所以她才下的毒手。”
“下毒可不是小事，哪會……”
“下毒是大事，可在情人眼裏愛情才是天大的事，你看易芸用情多深，不然有誰吃飽了撐的都被人狠心推下水了還不顧一切在那地方幹巴巴等那人回來。”
“的確是傻得可笑。”
別王輕描淡寫一句話，倒是有點惹惱了連翹。
“別笑別人，等哪天你自己有了愛的人，隻怕比易大小姐還瘋狂。”真的，連翹看過的人多了去了，越是看輕愛情的人，等到碰見真愛，越是會陷得比任何人還深。
“哦？本王倒要看看誰有那麼大本事。”別王輕哼一聲，又瞅了眼連翹，“看你說的這麼肯定，莫非柳大將軍也有深愛的人？”
“深愛？得了吧，”從前自己從事的行業就不允許自己產生這種哪怕一丁點的感情，現在好不容易不受拘束了，還得成天想辦法應付這應付那，最大的麻煩就是眼前這個一臉人樣卻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混蛋，“微臣每天費盡心思討好您都來不及了，哪兒還來得及去深愛別人啊。”
“恩，這倒是。”這些天下來，連翹發現別王不僅自戀的可以，連臉皮都厚比城牆，堅不可摧。
“不過真麻煩，這幾天本王批奏折就已經忙不過來，現在唯一的線索又斷了，隻能等那人良心大發再回去找易芸。”別王深深皺眉。
“放心吧，要想那種狠心的人去找易芸，除非又開發到易芸新的利用價值。”
“的確，要是換做本王，一定要想辦法殺人滅口。”
看著別王雲淡風輕地吐出這麼陰沉的話，連翹不禁打個哆嗦，還好自己利用價值尚在，小命保得。“不過我已經發現了新的線索。”
“哦？”別王眼中又燃氣希望。
“就是我娘親的貼身丫鬟，今天我見她鬼鬼祟祟從易芸房裏出來，又在我的魚幹上撒同樣的藥粉，她絕對知道給我吃的是毒藥。”想起那臭婆娘，連翹就忍不住咬牙切齒。
“五姨太的貼身丫鬟？要想收買這種有地位的下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別王腦中迅速閃過幾張臉，若有所思地叫來衛墨耳語一陣。
連翹明顯有種被排除在外的落寞，哼了聲道：“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不能告訴我。”
“事成之後自會告訴你。”
“哼！”連翹又重重哼一聲，別過頭不再搭話。
看著似乎生氣的連翹，別王心裏不禁有些納悶，怎麼今天自己好像盡惹連翹生氣？到底做了什麼好氣成這樣的？
“連翹，你又在氣什麼？”
“……”白了別王一眼，連翹仍舊悶聲不吭。其實自己也有點嚇到，這麼久以來理所當然有種錯覺以為自己是別王最信任的人了，看見別王和衛墨耳語才幡然醒悟自己到底是外人，氣別王竟然把平白無故為他犧牲這麼多的自己當做外人，更氣自己居然為了這種小事生氣。
“這……本王不是有意要隱瞞你什麼，隻是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越解釋連翹的臉就沉得越黑，別王不由自主覺得背叛了朋友似的不舒服，急忙想要找別的理由解釋。
“連翹，本王……”
“哥！”不見其人先聞其聲，接著門“砰”一聲被撞開，易風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別王被人打斷思路，本是非常不悅，轉念一想，不對，什麼時候老子要對別人低聲下氣了，越想越不甘心，幹脆一甩袖子走人。
見別王一言不發就走了，易風不禁擔心，“哥，別王是不是討厭我啊？每次見到我都愁眉苦臉的，這次幹脆話都不說就走了。”
“哪會啊！”哪可能不會啊，連翹心想，還不是你每次打斷他說話，不過今天是有點莫名其妙，也沒在說什麼重要的事，“別王他正好要事纏身，所以匆匆忙忙走了。”
“好吧，不管了。”易風大喇喇略過，抓著連翹就往外拖，“今天不管你說什麼都要陪我比試比試！一定要你拿出真功夫來。”
來不及反抗就被強行拖進院子，連翹真是有苦說不出，要是自己真有兩下子，就是把你打成殘廢也不在乎，問題在於自己真沒這兩下子……眼光忽的在易風身上到處打量。
易風被看的渾身不自在，皺眉問：“哥你看什麼呐？”
“好妹妹，哥看你也日漸成熟，越來越漂亮，喜歡你的男人一定排隊排到城門口了吧？”
“哪有！被我打過的男人倒是排隊排到城門口了。”
“哦？哪裏來那麼多男人心甘情願被你打？”
“這……好啦……他們最多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嘛……”易風難得臉紅耳赤道，“不過，我都不喜歡他們，所以就說打得過我才能提親，所以他們都是我手下敗將！”
“來來來，好妹妹，哥問你，”連翹搭著易風的肩，問道：“如果你遇到一個喜歡的男人，你還能故意輸給他，可萬一你遇到個討厭的要死，卻偏偏比你厲害的男人，那怎麼辦？豈不是非嫁不可了？”
“這……怎麼辦？”連翹嘿嘿笑，小朋友上鉤了。
“哥呢，現在就教你幾招，包你打遍色狼無敵手。雖然陰險了點，不過畢竟也是武術中的一種。”
“為什麼隻有色狼？”
“因為他色才有可趁之機啊。”
“原來如此，那這拳法叫什麼？”
“你聽好了，”連翹正色道：“叫防狼術。”
“防狼術？”
“對，對，這種呢是近距離搏擊，你看當別人這樣朝你衝過來時，”連翹冷不防狠狠朝某處一膝蓋頂上去，“你就朝他胯下來這麼一下，接著就狠狠戳他鎖骨中間凹陷處……”
就這樣糊弄來糊弄去，總算耗到晚上又拖過一天，看著易風興致勃勃回去的樣子，連翹不禁感歎，這丫頭下手這麼重，不知道哪幾個命苦的兄弟要遭殃，不過我一定給你們燒香拜佛，總算替我緩幾天。
這一天晚上，連翹故意在外麵晃蕩了很久才回房，果不出意料，別王總算老老實實筆直地躺著，連翹嘿嘿笑著將迷香熄滅，爬上床準備享受難得的踏實覺。轉過身仔細端詳端詳別王那張臉，其實老實點還是挺惹人憐愛的嘛，看著看著服務的本能又冒上心頭，要是是在我那兒的客人，憑這張臉我就給你vip待遇，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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