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94 更新時間：12-04-01 03:46
“究竟怎麼回事？！”得到消息連夜從皇宮趕來的別王隻看見連翹房裏躺著兩具緊緊相擁的屍體，一個是朝廷重臣，一個是朝廷重臣他夫人。他別墨言的確是要收回兵權，但並不是要他的朝廷重臣一個接一個的死於非命。
“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柳連翹無言以對，隻有默默地看著地上的屍體，愧疚，沒有別的。
早就和伏如慕他們串通好，不會讓冠岩和易風兩個人牽連進來，趁著別墨言還沒來就把他們兩個打發走，走的越遠越好。
“你給我說話！”別墨言指著柳連翹，看著那副死人樣，氣不打一處來。
“……”頭一回，柳連翹像是失了神的孩子，久久沒有說話。聞聲而來的遊蘭站在連翹的床邊，她並沒有見證師家夫婦的死，也沒有那種震撼，隻是擔心一直表現異常的連翹。
“還是我來說吧。”白奐侖站了出來，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隻是刻意舍去了易風。
“那個刺客呢？”別墨言眼中閃出銳利的光芒，狹長的雙眼又細細的眯了起來。
“這……”白奐侖無言以對。
“跑了。”柳連翹突然發話。
“跑了？！唯一的證據跑了？我要用什麼來給他們定罪？！用什麼說服朝廷？殉情？！我要怎麼給璟妃交代？！”麵對別墨言連珠炮似的發問，柳連翹卻給不出答案。原本隻是為了易風，想讓他們離開，並沒有想到別墨言還要麵對其他的種種，這是柳連翹第二次發現，帝王並不是那麼好當的。
“我……”柳連翹猶豫了，他有一時的想法，願意做代罪羔羊。可是他也舍不得這來之不易的生命，多少次死裏逃生，多少次化險為夷，他也舍不得離開這個才敞開心扉的別墨言。
“好！你以為本王真的不敢動你？！”別墨言臉色忽然沉了下來，揮手喚來衛言衛墨，“把他帶下去！”
“別王……這……”衛言衛墨神色尷尬，他們知道柳連翹在別王心裏的地位，從來不覺得別王真的會怪罪柳連翹，可這次，別王實在騎虎難下。
“別王！遊蘭願意代罪！”遊蘭忽然撲通跪下，猛地往地上磕頭，頭皮都破了，血直往外流。
連翹看的心疼，也覺得心寒，連他們三個都為自己說話，為自己猶豫，為什麼你別墨言說翻臉就翻臉，我過去為你做的一切都不值一提麼？
“遊蘭，不關你的事，別犯傻了。”連翹趁著別墨言還沒將火發在遊蘭身上，趕緊說：“再說了，你有用麼？不過一介丫鬟，怎麼能逼得朝廷重臣去死？”
“好啊，你們幾個！都反了！”別墨言越來越氣，原本或許隻是一時怒氣要定柳連翹的罪，所有人都為他開脫，隻有他本人像是沒事一樣，別墨言此時此刻真的想把他千刀萬剮。
“本來你就說了要把我千刀萬剮，扔進鍋裏煮，煮熟了還扔給狗吃的。我也沒期待別的什麼。”柳連翹淡然一笑，記得有個人曾經說過，當你麵對死亡表現的坦然，死亡也就不那麼可怕。
“你！”別墨言竟說不出話來。難道我都已默許你喊我的名字，對你來說卻一點意義都沒有？
“別王別生氣了。”伏如慕緩緩走到柳連翹身邊，“你們都別因為不相幹的人傷了和氣。更何況易戈現在身負重傷，一直沒有得到調理，再去牢獄裏關幾天，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
“是啊別王，易兄弟也是為了幫你才想逼師夫人形跡敗露，誰也沒有想到竟然會釀此慘劇。”白奐侖歎了口氣，“依我看，隨意抓一個死囚，把罪名冠在死囚身上，不就行了？”
“奐侖的辦法的確可以。我隻有一點在意，方才提到璟妃，她已經多年不理朝廷，退居冷宮，為何會要像她交代？”伏如慕像是不經意般掃了別墨言一眼。
“璟妃和師家的關係一向交好，沒有一個妥當的說法，一夜之間人全死了。倘若璟妃認為是本王為了兵權相逼，在朝廷裏仍有不少仰慕璟妃的大臣。”別墨言皺眉，更多的理由，你們卻不用知道了。
“那我們就插不了手了。”伏如慕拉著白奐侖，準備走出房間，“不過師家目前沒人知道這件事情，要怎麼做，全看你一念之間。”
衛墨忽然上前在別王耳邊低語幾句。
“你二人可願助本王一臂之力？”別墨言留住伏白二人。
“所為何事？”
“鏟除朝中奸佞。”
“那就看別王怎麼處理易兄了。”伏如慕留下這句話，便離開了房間。
“你呢？”別墨言冷冷看著白奐侖。
“如慕說是什麼就是什麼。”白奐侖笑著走了出去。
屋裏一陣沉默。
“柳連翹，你還要這樣到什麼時候？”別墨言大步流星走到連翹身邊。
“你不是要定我的罪麼？”連翹困惑的看著這個翻臉如翻書的男人。
“……所有人都替你求情，我還能怎麼辦。”其實別墨言早已消氣了，在聽到連翹仍身負重傷的時候。在這樣的朝廷裏，身邊多一個能信任的人，也是好的。更何況……
“要是因為這個，你就不用顧慮了。不是還有很多問題要處理麼。把我推出去，是最好的選擇。”連翹不知為什麼自己要這麼說，隻是心中難過，居然一時有這麼死了也好的想法。平時自己不是最怕死，也最怕痛的麼。
“連翹你別說了！難得別王開恩，你別再說氣話了！”遊蘭見別王不會再處罰連翹，一顆懸起的心頓時放下，竟然兩滴眼淚滑落。
“柳連翹你真有本事，遊蘭是我身邊最衷心的丫鬟，如今魂像是被你勾走了一般。”別墨言輕笑，他柳連翹就是可以籠絡人心，不知什麼時候把自己的心也籠絡去了。
“別王別取笑遊蘭了，隻是……隻是連翹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把我遊蘭當親人看待的人，遊蘭不忍心看著這樣一個人去送死。”遊蘭破涕為笑。
“本王知道你衷心，不必解釋了。”
“別墨言，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柳連翹像是下定決心，他不要再像個女人一樣躊躇不定，他要看清自己的心，要看清別墨言的心。
“問啊，什麼時候你問我問題還知道規矩的了。”
“我在你心裏，到底是什麼人？”柳連翹不再逃避，一雙如墨的黑瞳緊緊盯著那對細長的眼。
“我……”別墨言一時語塞，人人都隻想討好他別王，從未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就連他自己也從未想過，柳連翹，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在他心裏究竟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別墨言生平第一次回避了別人的目光，他發現自己的心竟然有些顫抖。
“這樣啊……”柳連翹笑笑，這算是在他心裏留下了點漣漪了吧？
遊蘭等三人默默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的別王終於對人動心了？！
氣氛正好時，房門忽然被踢開，兩道身影衝到別墨言跟前跪下。
“易風！你怎麼回來了！”柳連翹止不住的驚訝，“冠岩！不是讓你帶著我妹走的越遠越好麼！”
“怎麼回事？”別墨言其實早就察覺連翹有事瞞著，原來是和易風有關。
“別王，小的冠岩。師夫人所顧的刺客，便是在下。”冠岩抬起頭，眼神裏閃過決心。
“冠岩！”柳連翹想要阻止卻也來不及了。
別墨言冷冷的看了柳連翹一眼，“解釋。”
“冠岩他，是被師夫人要挾才……”柳連翹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不管用了，但還是要說，“墨言！他們兩個情投意合，本來和這件事情就沒有太大關係，你就放了他們吧！”
“別王！在下可以為師夫人的罪狀作證！師夫人留給在下的書信還有暗號在下都還留著！在下願意承擔一切罪名！隻求留易風一條生路！易風從頭至尾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冠岩那麼驕傲的一個男子，為了易風在另一個男人麵前如此低聲下氣，柳連翹心裏難過的不行。
“……本王可以放過易風，但你，恐怕要留下性命，就沒那麼簡單……”別墨言何嚐不知道他冠岩不過是這場鬥爭的一個可憐棋子，但總要有人犧牲，而他不願意讓連翹來擔當犧牲的角色，那就隻有冠岩，這是他的私心，雖然殘忍，但殘忍的事情他別墨言做的還少麼？
“別墨言！你真的不願意放過他麼！”柳連翹沒有看錯易風肩膀強烈的顫抖，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接受他男人死亡的判刑。
“你閉嘴！”別墨言隻好用命令式的言語掩蓋內心的衝動。別說是這人的確犯過罪了，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他別墨言栽贓嫁禍的事情一樣都沒有少做，從來沒有覺得不安，也沒有覺得愧疚，隻因這柳連翹，他別墨言的心像是被什麼在融化，漸漸的有了感情，有了七情六欲，有了人情長短。可是又能怎麼樣，沒有絕對的地位，即使他想要袒護也沒有用，罪犯的生殺大權在宰相手裏，宰相絕對不可能饒過對自己有威脅的人，而冠岩和師夫人的接觸，就是威脅。
“易兄，別怪罪別王。即使是一國之君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不知何時又走進房間的伏如慕開口了，表情陰鬱。
連翹逐漸冷靜下來，隻低著頭不做聲，其實冷靜想想，別墨言不就是為了救自己才處置冠岩的麼？隻是，隻是他怎麼舍得這個傻乎乎的妹妹，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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