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773 更新時間:12-12-19 17:10
自二人吵了那次後,別墨言便不曾再來過別院。連翹不是沒有後悔,他時常站在別院的小花園中看看花草樹木,責怪自己是否對別墨言過於苛刻,畢竟伏如慕也曾說過,一國的君王也有許多無可奈何。當然所有的後悔都來自於別墨言的毫無音訊,如此忽冷忽熱陰晴不定的感情令連翹變得患得患失。倘若不是積累多日的情緒,說不定也不至於將事情演變成現在的模樣。
連翹淡淡歎了口氣,不舍得望了望院門,仍無法盼來別墨言的身影。天色也已經不早,遊蘭又催著用晚膳,連翹無奈之下便隻能不甘願的回到屋中。用膳時連翹也並不說話,隻用筷子隨便撩撥著碗中的米粒,偶爾夾了幾口菜,如同嚼蠟般毫無生趣。遊蘭便也不做聲,雖然擔心,也不好多說些什麼,隻歎著氣,略帶哀愁地看著連翹。
忽而門外有人敲門,連翹先是驚嚇著,旋即眼中綻放出些光彩,催促遊蘭去應門。
遊蘭心提到了嗓子眼,隻希望打開門能是別王來了,好不要叫連翹失望。然而終究是又如吞了石頭下肚般失望了,病怏怏與來人交談數句後,便關上門進了裏屋。抬眼正對上連翹的雙眼,那眼中的色彩正漸漸由希望成了失望,遊蘭忽覺喉頭幹燥,張了嘴又欲說還休。
“我是不是特像深閨怨婦,還被人丟在冷宮的那種啊?”連翹尷尬的笑了笑,“早知道我就不和他吵啦,也太小氣了。”
“胡說八道些什麼呢,你也不害臊的。”遊蘭幹澀地笑了幾聲,勉強提起精神道,“別王定是太忙了,剛派人傳話來呢,讓你明兒開始就要準時早朝去。”
“這樣啊……”連翹眼底卻不曾有一絲漣漪,一來二去反正他是習慣了的,相比別墨言是有事相告卻又懶得當麵解釋了。
遊蘭不見意料的效果,不想連翹反而更加陰沉了,隻好笑著催促道:“別多想了,趕緊睡吧。早朝可別遲了。”
人竟是十分容易習慣一種情緒的。一夜好眠。
天微蒙亮的時候,遊蘭便張羅著早飯,並替連翹梳洗打扮一番,讓連翹打起精神便催著讓早朝去了。
對於議事堂已經十分熟悉了,連翹猜想今天也不會有什麼好事,低著頭給別墨言請了安便徑直去了位置上坐下,也不抬頭看一看那思念多日的人。
“連翹,連翹!”
聽見有人喊自己,連翹便回過頭去,原來是雪月,便強撐出一個笑容問:“怎麼了?”
“你身子可好些了?若實在不行你大可不必硬撐著,總有我替你擋著呢。”雪月雖毀了容顏,但眼神卻是越發清亮了。
“……”連翹這才意識到自己愁眉苦臉像個小媳婦兒一般憂鬱時,竟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遭遇過更多不幸的姑娘,不禁心中羞愧難當,正色道:“沒事沒事,已經完全好了,你不必一個人都扛著的,我也會努力學著做的。”
透過麵紗瞧見雪月似是甜甜笑了,嗔道:“你總是像我的親哥哥般,舍不得妹妹吃苦的。”
連翹倒是愣住了,人沉浸在情愛中時總是過於膚淺,而容易遺忘了其他同樣重要的東西,回想起來,不止是雪月,遊蘭,如慕,白奐侖,哪個不是真心對自己好,世上不是隻有別墨言。想到這裏,心境倒是開闊了些,笑容也顯得自然。
兩人正有一句沒一句聊著,早朝卻是開始了。大臣們個個循規蹈矩,小問題上還能爭辯幾句,大問題上總是說著全憑別王作主便不多說了。唯獨新上任的宰相厲嚴從不畏懼別墨言的威嚴,就事論事毫不客氣忌諱,反而倒越來越受別墨言重用。連翹能看得出來,隻有和厲嚴議論國事的時候,別墨言眼神中多了份尊敬和讚賞。
雪月雖是年紀尚小,偶爾敵不過幾位老臣的喝問,卻也是有模有樣地參與著討論。唯獨自己有如多餘的存在,既插不上話,也沒有人把自己當回事,空空坐在那裏擺個樣子。
“……王妃……季國公主季靈……”正走著神,卻有些刺耳的詞鑽進連翹的耳朵裏,難道是在說別墨言娶妃的事情?於是急忙打起精神,專心聽起來。
宰相厲嚴道:“別王,臣與季國外交史常有往來,也曾出訪季國。季靈公主可謂王妃的最佳人選,此舉更可鞏固兩國的關係,以防有他國趁虛而入。”
別墨言沉思數秒,麵色不佳,眾大臣都擔心別王是因為連翹而不願娶妃,紛紛哀怨地看著連翹。其實連翹心中也五味雜陳,他當然知道別王是要娶妃的,不然這種帝王製國家就沒法延續下去了,可他和別墨言的感情關係還如此模糊,他對別墨言的態度也十分困惑,幾天來關係更是跌到了底穀。萬一這個新來的女人魅力無疆,自己豈不就人生第一次失戀了?
“柳將軍怎麼看?”厲嚴當然知道大家都在擔心什麼,也隻有他敢於站出來直白地將矛頭指向連翹。
“我?”連翹卻沒想到自己忽然成了眾人的焦點,一時結巴起來,“我……這個……”
別墨言早就料到這些大臣會迫著自己娶妃,迎娶鄰國公主也確實是最實在的提議,自己早就做好心理準備,隻是事到臨頭卻有些猶疑,連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正思考的當兒,卻發現眾人已將矛頭都指向了連翹,倘若連翹說錯話,那在朝廷上必將樹敵不少,不禁急著搶在連翹前麵脫口而出道:“婚姻之事豈有將軍作主的道理?厲嚴,本王也認為季靈公主是最佳人選。大婚之事便由你全權操辦,本王會令遊蘭盡力輔助你。”
“臣領命。”厲嚴領會了別王的意思,別有深意地看了連翹一眼,看來此人在別王而言的確非同一般可言。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連翹此時心頭無名之火冒了出來。他當然知道無權去管別墨言的婚事,可是就連厲嚴都知道問問自己的感受,別墨言卻連聽都不要聽,直接把自己否定了。一時間連翹覺得一刻都無法在這個議事堂裏待下去了。兩耳總有“嗡”的聲音由遠及近,令人心煩意燥,兩眼盯著地上的大理石花紋像要鑿出個洞來似的,卻又什麼都沒有看進眼裏。
好不容易熬到早朝結束了,連翹勉強著與雪月聊了幾句,也不願抬頭去看別墨言一眼,便匆忙趕回別院。
正走在花園小徑,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知道又是有誰匆匆忙忙的辦事情去,不耐煩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便怔住了。
竟是那令人時愛時恨的別墨言。
“好不容易甩開了那些大臣,你走的這麼快作甚!”別墨言顯然是小跑著來的,竟有些喘。
“你都要結婚了,我不快點走,還等著給別人看笑話?”盡管想到別墨言著急追著自己連翹有些感動,卻無法填平這些天等待積成的哀怨。
“笑話?”別墨言皺眉,“朝堂之上誰敢笑話你?”
“我看我自己就是個笑話!”連翹真的生氣了,別墨言真的是不懂,“那如果我要結婚呢!你會高興麼?!”
“沒什麼高興不高興。”別墨言很是冷靜道,“你也不可能結婚,沒我的允許誰敢在你身上動腦筋。”
“你!……”連翹竟氣結說不出話來,半天悶在那兒倒是冷靜了些,知道別墨言身為帝王結婚生子是早晚的事,可自己感情上實在是很難接受,更對別墨言遊移不定的態度感到不自信。
“我……”連翹還是想先為自己幾天前的態度道歉,畢竟他不想再讓兩人的關係惡化下去了,卻沒想到又被別墨言搶了先。
“我也沒時間和你多說了。今天主要是告訴你,你要搬出別院。”
“為什麼?”
“厲嚴說,季靈公主指名了要住在別院裏。”其實別墨言早就想讓連翹搬出去,成日住在別院裏,大臣中已經有些人不滿了,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就要有人動歪腦筋來推連翹下馬了。這次之所以答應了娶妃,一來就是要讓大臣們覺得連翹並不那麼特別,好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二來季靈的名聲確實很不錯,作為王妃的人選十分適合,三來還能搞好鄰國的關係。
“……”想不到別墨言特地追上來是為了這事,連翹心中的失望直接表達在了臉上,隻抑鬱地點點頭,便不再多說話,轉身走了。
別墨言見連翹神色不快地走了,想再多說些什麼,卻又止住了,反正賜他宅邸的事情到時候他就會知道了,也沒什麼好多說的。想到這裏,別墨言自己都不察覺的笑了,連翹過去曾時不時地和自己說過另一個世界的事物,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建築,這棟宅邸是別墨言特地讓工匠照著連翹說的造的,或許連翹會很開心,比起住在別院裏,自然有自己的宅邸是更好的。
連翹回到別院,見遊蘭正匆忙往外跑,忙叫住了問她去哪裏,竟然是接到厲嚴的傳話,要忙著去操辦婚禮的事,也沒時間多說幾句,便又神色匆匆走了。
連翹隻得一人在別院中轉悠了幾圈,才暮然發現,在這裏從來沒有什麼愉快的記憶,每次別墨言來兩人也總是爭吵不已。或許搬出去能有些轉機,或許自己被關在這個狹隘的世界裏,滿眼隻有別墨言,才會這樣小心眼,才會這樣目光短淺,才會因別墨言的每一個細微舉動而有著過於誇張的情緒起伏。
對於別墨言來說,必然是有用之人更有存在的價值。連翹自信是個聰明的人,為什麼自從發現對別墨言的感情之後,大腦似乎不願運轉了一樣,想什麼都想不通,抱怨這個抱怨那個,惹得遊蘭也頻頻歎氣,卻從未想過要去為自己做些什麼。
想到這裏,連翹深吸一口氣,走回房整理行李去了。其實東西不多,到了傍晚便整理完了。此時遊蘭終於回來了,見到滿地的包袱嚇了一跳,問:“連翹你做什麼呢!”
“別墨言不讓我搬出去麼?我整理行李呀。”況且自己又沒拿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幾件衣服,一些首飾,還有錢,茶杯,茶壺……眼看著遊蘭一一打開包袱,將裏邊的東西紛紛取出來放好,連翹不滿意的嘟囔道:“我拿點遣散費不行麼!這讓我出去了怎麼活嘛!”
“什麼是遣散費?”遊蘭不經意地問,倒也不是真的想問,反而用怪異地神色看著連翹道:“怎麼活?就這麼活唄?你的宅邸裏這些都有了,哪裏用得上呀,再說了,要搬也有下人搬呀,哪會要你親自動手的?”
“宅邸?什麼宅邸?我可沒聽說啊?”
“什麼?”遊蘭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全天下都知道別王專門賜給你一座宅邸,造的奇奇怪怪,早流傳開了。”
“真的?”連翹頓時覺得十分愧疚,也怪別墨言總是什麼都不說,他不說自己怎麼知道,又覺得這其實隻是問一嘴的事情,自己卻什麼也不知道。
“還能是假的麼!”遊蘭笑道,“這下可好,你總要搬出去了,我就省的分神照顧你了。”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