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61 更新時間：26-09-30 12:03
小翠聞言，想起彼時小姐橫行的樣子，心道：“確實沒人敢強迫。”轉而，擔起了心來，驚慌道：“小，小姐，你還能變回去啊？”
她不希望小姐變回去。因為她不想回到過去的戰戰兢兢，水深火熱的生活裏去了。
上官靈雲搖頭好笑道：“傻丫頭，變不變得回去啊，我是不知道。可我知道，學好三年，學壞三天。我重新學不行嗎？”
她低頭一笑，續道：“先別打岔，聽我把話說完。”
小翠“嗯”一聲。
上官靈雲道：“這世上，人心難測。你時常跟在我身邊，若是入了誰的眼睛，有人向母親討要你，我在上官家時還好，我若出了上官家，怕是難護住你。”
小翠沒想到過這種情況，聽自家小姐說起，登時慌了，反抓上官靈雲的手，急道：“小姐，我……”
上官靈雲安撫道：“我既然想到了，就是要幫你防範，別怕，也別急。”
小翠白著臉色點點頭。
她的賣身契在上官家，隻能任人拿捏的。
上官靈雲拿出手帕，擦掉小翠頭上的冷汗，因為害怕而出的冷汗。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已經習慣用手帕了。
她撥動幾下小翠額前的碎發，說道：“我隻要不出嫁，你就是安全的。若真有人搶你，我可以鬧。但這不是好法子。”
小翠目露感激，說道：“我可以當小姐的陪嫁啊，一直跟著小姐。”
上官靈雲道：“且不說，人力有限，到了其他人家，我沒法時刻看護著你，就說這陪嫁之事，我覺得，母親不會希望我身邊有得力的人在的。”
小翠琢磨、琢磨，無奈點點頭。她覺得，夫人能做出這種事情來的。
在上官家，她若沒了小姐當靠山，她定不會過得好的。
這可如何是好！
上官靈雲道：“所以最好的法子，是在我出嫁之前，把你的賣身契改了，把你先嫁出去，讓你自由。”
小翠聽上官靈雲要給她改契約，安排嫁人，又驚、又喜、又羞。
隻聽上官靈雲道：“本來是不用這麼急的，然而，看眼前的情況，不急不行了。小翠啊，你年紀是小了些，這麼早嫁人不是太好，可也沒辦法，總好過誤入狼窩虎穴的好。不管怎麼說，我先想法子把你的賣身契消了。至於這銀鐲子，就當你家小姐我給你準備的第一份嫁妝，等準備全了，你安安心心出嫁，過自己的日子去！”
上官靈雲所言全是真心實意為小翠著想。
小翠聽得紅了眼眶，高呼一聲“小姐”就要下跪。
消掉賣身契的恩情於她而言無異於再造之恩。
上官靈雲趕緊將人扶起，沒讓小翠跪下去，笑道：“丫頭，這是做什麼？快起來，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因為感動，小翠的淚終於流出眼眶了。
上官靈雲微笑著，給她拭淚。
過了一會兒，等小翠情緒平複了，上官靈雲鄭重囑咐道：“小翠，今日的話，絕對不能透露給任何人，若母親知道了，這事情就成不了。”
小翠重重點頭。
事關自己的未來，她懂得其中厲害，一定會將嘴巴閉緊的。
上官靈雲道：“父親不在，我什麼都做不了，等父親回來了，我立刻著手安排。你一定要有耐心。”
小翠再次重重點頭。
上官靈雲鬆口氣，笑道：“好啦，快去把臉洗洗吧，然後交代廚房，將燕窩燉上。”
小翠抽了抽鼻子，行禮道：“是，小姐。”轉身去了。腳步不知比平時快了多少呢！
上官靈雲看著小翠的喜悅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她今日為小翠安排後路，一方麵確實是因為在上官家的形勢不容樂觀。
在這古代，男女之防甚是講究的地方，上官夫人寧可不顧她的名聲，讓她接觸人人都知道的風流多情的男子，由此可見，上官夫人當真是容不下這個女兒了。
而又因為上官滔的存在，上官夫人不能任憑心意處置女兒。
如果上官夫人一直不能順心順意的話，上官靈雲猜測，上官夫人或許會對她身邊的人下手。
在這個家裏，上官靈雲的身邊人隻有這個丫鬟。
上官靈雲不能不擔心上官夫人刁難小翠。
畢竟，上輩子的“宅鬥”電視劇中，當家的主母是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另一方麵，月露到手之後，如果老婆婆所言都是真的，上官靈雲將進入戒指之中的玄妙空間。
如果空間中存在幫助她歸返的方法，她想，她會選擇回去而不是在這異世漂泊。
按老婆婆所說，她原本的身體已經損毀。
故而，她若想回到原來的世界，是不能再次借屍還魂的。
她的離去將意味著上官靈雲這個人消失。
一個大活人無端端消失將引發什麼後果？
上官靈雲難以預料。
但她能料到的是，她的消失必然會給身邊的人招來麻煩。
為了盡可能地減少因為自己的消失而產生的影響，她不能不為身邊人考慮，提前做出安排。
對於要做什麼安排，她已心中有數。
在這裏，值得她交待的人有三個，小翠、項勇和上官滔。
她將送給小翠自由身，送她出嫁；
她將勸項勇離開上官家，另謀他處；
她將留書一封給上官滔，告訴他，她的女兒將遠走他方，求仙問道，囑咐上官滔不要找尋。
她不忍直接告訴上官滔，他的心愛的女兒早已死去多時的。
她想，這樣一個虛無縹緲的理由，會給上官滔帶去痛苦，同時，也給他帶去自我寬慰的理由----女兒未死，隻是蹤影不見。
諸般想法在腦際盤旋。
上官靈雲反複思量著，以求盡可能不出紕漏。
過了一陣子後，腳步聲從院中傳來。
上官靈雲以為是小翠回來了，抬起頭來，望了過去，卻見來者不是小翠而是胡婆婆。
她心道：“又要生是非？”淡淡問道：“婆婆，母親又有何吩咐？”
胡婆婆道：“大小姐，夫人說，今天晚上，不用一起吃飯了，讓我來跟大小姐說一聲。”
上官靈雲頗感意外道：“不一起吃飯了？為何？”
胡婆婆欲言又止，麵露難色。
上官靈雲瞧她神情，越發好奇，皺眉道：“家裏就這麼大地方，婆婆，我早晚會知道緣由的，不如，您跟我實話實說，免得我聽了添油加醋的風言風語，另生風波。”
胡婆婆聽她這樣說，想著，夫人正在氣頭上，若是大小姐冒然撞上去，難逃遷怒，讓大小姐有個準備也好。
她道：“大小姐，夫人正生二小姐的氣，沒心情吃飯了。二小姐被罰了思過，此時被關在屋裏呢。”
上官靈雲更加意外，心道：“這母女兩個搞什麼名堂？”心中一動，問道：“因為王楓，王公子？”
胡婆婆無奈點點頭。
上官靈雲暗暗好笑，肚裏揣著明白，說道：“王公子俊秀瀟灑。母親很是欣賞、看重他。靈鳳隻不過是跟他說說話，這沒什麼吧。我不也跟王公子聊了半天，沒見誰有意見啊？還是說，靈鳳與王公子在花園中······”
這未盡之言真是餘意不盡呢！
胡婆婆趕緊道：“大小姐莫要誤會。王公子與二小姐是清清白白的。”
上官靈雲笑道：“既然他倆是清白的，靈鳳哪有過錯？母親有什麼可指責的？難道我能跟王公子說話，靈鳳不能？靈鳳跟王公子說話了，這便是她的錯處？這可不合情理啊。”
胡婆婆自是知道上官夫人安排上官靈雲跟王楓相處是為何，但她怎麼能跟上官靈雲說呢！
若是被上官夫人知道了，是她將隱秘透露，她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胡婆婆很為難。一雙粗糙的老手互相摩挲著。她的鬢邊汗濕了。
瞧著胡婆婆低眉順眼，緊張不已，被逼迫得身子微顫，上官靈雲心下不忍。
她道：“好啦，婆婆，不必為難，我不問了。”
胡婆婆心下一鬆，微微抬起頭來，看著上官靈雲。
上官靈雲道：“看來，王公子在母親眼中並不如母親所言的那般好！”
胡婆婆聞言，身子一震，心道：“原來大小姐已經看出來了。”重重歎口氣道：“大小姐請放寬心，家主不點頭，無人能逼迫大小姐做不願做的事情。”她間接承認了上官靈雲的說法。
上官靈雲也點點頭，微微一笑，心中感慨：“高門深宅能將人弄得不正常果然不假啊！尋常母女之間，哪裏有這麼多的算計呢！”
她更堅定了，若有方法歸返原來的世界，她一定要走。
她真的不適合這裏！
她跳過此事，轉而關心道：“婆婆家裏如何了？”
胡婆婆道：“家裏挺好的。”露出笑容，感激道：“先前多虧了小姐幫忙，要不然，我們老兩口怕是渡不過難關的。”
上官靈雲道：“好就好。別的不用說了。”
胡婆婆道：“大小姐，等老婆子攢夠了銀錢，一定奉還小姐。”
上官靈雲道：“我平日不缺銀子使用，此事不急，婆婆不必擔憂。就這樣吧，沒別的事情了，方才的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婆婆放心去吧。”
胡婆婆點點頭，心中越發感激上官靈雲，同時心中也越發感到愧疚。
早年，她受過上官靈雲親生母親雲馨的不少恩惠。
如今，她又多受雲馨的親生女兒靈雲的恩惠。
偏偏，她不能將一切的實情告訴這位跟母親一樣好心腸的姑娘。
她愧對這對母女良多。
想到那不知在何方的兒子和兒媳，胡婆婆隻能昧下自己的良心，忍下煎熬的心情。
她告退，向外走，一邊走，一邊在心裏想著：“大小姐，老婆子對不住你，也對不住你母親。老婆子做不了別的，以後會為大小姐每日祈福，祈願大小姐一生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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