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73 更新時間：09-12-03 23:00
5、
第二天，宋旋沒有去找高林，雖然覺得高遠的話不可信，卻忍不住想萬一是真的怎麼辦，如果林林真的喜歡同性的話，難道自己真的可以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變態嗎，或者還是一如既往地對他，宋旋沒有把握。事實上，宋旋的心裏已經亂成一團了，曾經引以為傲的邏輯性思維在這裏完全派不上用場，他隻是不停地想著那個孩子，那個小小的瘦瘦的，跟在他身後怯怯地叫他“旋哥哥”的孩子。
宋旋抱著頭蹲下，太陽穴疼得厲害。
如果當年自己沒有出去念書，而是一直待在林林身邊，那麼現在會不會不一樣呢？
“宋旋？”徐嫣溫柔的聲音裏滿是擔憂，“怎麼了，頭疼嗎，我去給你拿點醒酒湯來吧。”
宋旋抬起頭，看著半蹲在自己麵前的徐嫣，突然張開手把她摟進懷裏，頭埋在她溫軟的頸窩。
徐嫣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呀……這麼大人了卻還跟個孩子似的，也不害臊。”話雖這麼說，還是溫柔地環住了他。
高林醒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他揉著浮腫的眼睛慢慢地下樓。
高遠正踩在凳子上掛風鈴，艾戀則托著下巴撐在吧台上看著，不時糾正一下位置，看臉色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高遠掛好了一個跳下來跑開幾步回頭看看，頗滿意地點點頭，洋洋得意地說：“戀戀，你看我這風鈴做的很正點吧？”
艾戀嗤笑一聲，卻難得的沒有出口嘲笑，他換了個姿勢狀似無意地說：“是不錯，不如你做一個給我帶回去算了，順便還可以睹物思一下人。”
高遠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艾戀歎了口氣，走出吧台，還想說什麼卻看見傻乎乎站在樓梯口的高林，於是對他招招手，說：“林林醒啦？昨晚睡得好嗎？”
高遠緩了緩臉色，又笑了起來，說：“快去刷牙洗臉，就要吃午飯了。”
高林一聽臉驀地漲紅了，呐呐地說：“遠大哥你怎麼都不叫醒我？”他腫著眼睛，眼底還有一些紅，這樣撇著嘴巴紅著臉倒是分外的楚楚可憐。
艾戀對於可愛的生物一向沒有什麼抵抗能力，為了防止高遠再說出什麼話又把這小兔子惹哭了，趕緊牽著他的手去洗漱。
高遠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眸色幽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雖然艾戀一直對高遠這個人嗤之以鼻，但對於他的廚藝卻從來沒有嫌棄過。艾戀鼓著嘴巴把空碗遞給高遠，高遠擔心地瞥瞥艾戀那小細腰，怎麼也想不通那小肚子怎麼能裝下那麼多食物，手上動作卻不敢有稍微的遲疑，倍兒麻利地給他又添了一碗米飯。
高林捧著碗用筷子挑著米粒數，數一顆往嘴裏送一顆，艾戀兩碗飯都劃拉完了，他才數了小半碗米粒。
艾戀把糖醋排骨的盤子刷了一遍，才滿意地拍拍肚子，問道：“你燒的什麼湯？”
高遠抬手擦擦汗，小聲說：“山楂蓮葉排骨湯。”
艾戀的眼睛咻地亮了，眨巴眨巴地看著高遠，高遠囁嚅：“要不我給你重燒個三鮮湯吧，山楂蓮葉排骨湯留著當下午茶喝。”
艾戀雙肘往桌上一擱，尖尖的小下巴戳掌心裏，繼續眼巴巴地看著高遠。
高遠無奈地去廚房端湯，米白色的大瓦煲，掀開蓋子香氣立即呼呼地往外冒，把艾戀饞得直吧唧嘴巴。
高遠給他盛了一碗，囑咐道：“隻可以喝一碗，不然又該撐得肚子疼了。”伺候完大的，又去看小的，高遠忍不住歎氣，他端過高林的碗，把裏麵冷掉的米飯倒掉，給他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說：“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吃飯。”
高林默默地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嘬著。
好不容易一頓飯吃完了，高林覺得不好意思就搶著收拾碗筷，卻被艾戀拉著坐到門口曬太陽，高遠自然是不敢有半句怨言，頗自覺的收拾廚房去了。
高林低頭撥著手指，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他稚嫩的臉上，襯著這古老淳樸的鎮子，有一種奇異的祥和。
這裏是林林生長的地方，是高遠離開他的兩年住的地方，艾戀心裏驀地一陣酸澀，他其實一直在乎，因為太在乎，所以才會那麼膽怯。
在艾戀眼裏，高遠就像太陽，你躲開，那麼你隻能一直躲在黑暗裏，你靠近，卻又不可避免的被耀眼的光芒灼傷。
艾戀看著高林，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個少年也是這樣一臉哀傷與無助的在陽光裏發呆，想著那不可能擁有的幸福。
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高林突然問：“小艾哥哥，我……是不是生病了？”
“沒，當然沒有。”艾戀這樣回答，但他自己也知道這樣的回答是無力的，但他也沒有辦法，難道他要告訴高林你並沒有生病，你隻不過是同性戀罷了，這樣的回答太殘忍，高林能不能承受，艾戀沒有把握。
高遠洗完碗之後出來，卻看見隻有艾戀一個人坐在門口，他奇怪地問：“林林呢？”
艾戀瞥他一眼，說：“回家了。”
高遠“哦”了一聲，拽著凳子挪到艾戀身邊坐下，艾戀卻沒有像往常那樣狠狠瞪他，反而主動後仰靠在高遠的肩上。
艾戀說：“高遠，跟我回去吧。”
高遠沒有回答，他輕輕擁著艾戀削瘦的肩膀，沉默著。就當艾戀快要出聲岔開這個話題的時候，高遠突然笑了，說：“回去幹什麼，你還能娶我不成，戀戀，你總是要結婚的。”
艾戀咬著嘴唇不說話。
高遠輕輕歎了口氣，說：“戀戀，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自傲自私的高遠了，那時候的高遠逼你太緊，對不起。”
艾戀突然爆發，推開他站起來，雙眼裏滿是淚水，他吼道：“我不要你的對不起，當初是你先招惹我的，現在你想通了想放手了？高遠我告訴你，世上就沒有這種好事！”
高遠仰頭望著艾戀，這是個單純善良的孩子，卻被他硬生生拉下了深淵，他的確對不起他。
“戀戀，你聽我說，我沒想放手，如果可以我想和你過一輩子，可是戀戀你和我不一樣，我隻是一個人，沒有父母沒有親人，但你不同，你的父母還等著你成家立業，然後再生個胖小子給他們抱，你不能……”
“你他媽的少跟我講這些大道理！”艾戀大聲打斷他的話，紅著眼睛跑進屋裏，甩手使勁關上門。
艾戀是氣狠了才會罵髒話，他並沒有講大道理，他隻是在說事實，他知道艾戀不是不明白，他也知道這些話由他來講會把艾戀刺傷，但他總不能拉著戀戀在那條萬劫不複的路上越走越遠……
高遠仰頭靠在牆上，雙眼被溫和的陽光刺得淚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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