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248 更新時間：09-11-28 08:32
今年冬天的時候，我轉了幾趟飛機又坐了一班船才到了儒良島。
——沒錯就是傳說中的人魚之島。
如果你們記憶力好的話，應該記得我曾在這裏，
拉著和葉的手說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手的。
——可是歲月還是輕而易舉的擊破了我以為會天長地久的誓言，讓我知道再生活麵前誓言是多麼的無力和蒼白。
蘭和和葉雙雙死於大阪，大阪成了一座死城，她們自然屍骨無存。
對於我來說，儒良島是唯一可以悼念的地方，把她們的相片之類的留在那座小小的祭廟裏，人魚之墓的旁邊，也是我的意思。
——工藤新一，老天待你不薄，在你猶豫不定的時候果斷的替你剔除了多餘的選擇——可是多於我來說，離去的，是我唯一的選擇。
坐在飛機上的時候，一直體質很好的我突然吐了，
頭暈目眩的時候看著小窗外的雲朵流光，我就在心裏想其實如果就這樣死了也不錯，
——飛機墜機爆炸不是很輕而易舉的事情麼，報紙上天天都在報道這些。
可是飛機到最後還是沒有一班墜毀還是爆炸，我在心裏笑自己說願望還是這麼的無力。
坐在船上的時候天就開始下雪了，遠方的島嶼蒙在一層夢幻般的白霧裏，
有雪鑽進去模糊了我的眼睛。我感覺自己的眼眶有點紅了，
鼻子也許是因為感冒還是什麼別的原因滿滿的塞住了。
已經過去了一年，我以為自己可以心無旁帶，了無掛念。
可是該死的我還是高估了自己。
——服部平次你哭個屁啊，你是不是個男人來著。
快到達那個山頭上的時候雪越下越大，地上的雪已經淹沒了我的膝蓋，
我能感覺到我膝蓋以下的褲子已經濕透了，緊緊的包著我快沒有知覺的小腿艱難的前行。
到達人魚之墓的時候我已經快變成一個雪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雪，
才愣愣的發現前方的雪地上還坐了一個人。
走進一點才發現她其實是站著的。我之所以會認為她坐在雪地上，
是因為雪已經沒到了她的腰際——因為那隻是個七歲的小孩子。
她像凝固了一樣默默的站在那裏，晶瑩的茶色碎發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雪。
我掏出手機又關上了。——我終究還是沒給工藤打電話。
——既然調動日本警署沒能找到她，FBI也表示無能為力，那麼她一定隻是希望，工藤新一能自己找到她。
她一動不動，我也一動不動。
照片上和葉笑得很明麗，歲月光陰在這一刻倒轉了，美好的不真實。
我是否可以穿越時光再次遵守我的諾言，在那一刻我感到一種巨大的悲哀，一種叫做“物是人非”的無能為力的悲哀。
是哪個中國人說過“人必勝天”來著？
我想把他從祖墳裏拖出來扯著他的頭發揪著他的衣領歇斯底裏的叫你給我看看怎麼勝天怎麼勝天？！！
我還是做不到心如止水。
這樣站了很久，我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勁——那個女孩她站得太久了。
我衝上去拍她，她直挺挺的倒在了我的懷裏。
她的身體那麼涼，有一瞬間我以為她死了，但是她卻睜開了眼睛。
——她的視力被火光灼傷，眼睛卻完好無損。此刻她睜大一雙藍玻璃球一樣的眼睛，
空洞的盯著我，似乎要穿過我看到我身後什麼很遠的地方去。
她看不見。
她伸出一隻手辨認我的臉，小小的手掌沒有一個孩童的柔軟嬌嫩，冰冷的刺骨。
接著她笑了，臉色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其他的什麼緣故愈加的蒼白而沒有血色。她笑著說話，呼出的氣也是冰冷的。
她慘淡的說，是你呀，服部平次。
接著她站起身，我要去扶她卻被她推開。
我隻好站在那裏，看著她小得可憐的身影消失在雪裏，
逐漸變成一股小小的點，
然後不見。
我回到東京的那一天，意外的在家裏發現了工藤。
說是發現一點也不奇怪，因為那天我回到家後現在廚房衝了碗似乎過期了的杯麵，
然後因為飛機的後遺症又到洗手間吐了一通。
不知什麼原因使我當時臨晨兩點都還精神抖擻，於是在客廳裏裹著被單又看了一場棒球賽。在沙發上昏睡到第二天下午，才想起來是否要把那個巨大的箱子搬到樓上去。
按說等我進了房間我似乎就應該看見工藤了。
可是沒辦法我那張床實在是太亂並且堆滿了文化衫，看起來就像是有一個果皮箱在那上麵爆炸了一樣。
直到我把行李箱哎呦一聲砸到自己腳上的時候，背後才響起來一個幽幽的聲音：
——我說，服部，你的作息時間就是這樣的麼。
然後被嚇了一跳的我，光榮的再次絆倒在箱子上。
——嚇到你了呀。
不冷不熱的聲音。
我沒搭理他，轉身想到樓下找點兒吃的，卻被他叫住了。
——服部，幫我拿碗麵上來。還有，我不要吃杯麵。
本來想一口回絕，卻意外的發現他的聲音有點兒悶悶的，很委屈的樣子。
——你委屈個毛阿。在心裏這樣想著，卻還是下樓去幫他做飯去了，
完全忘了我是否因該先問他為什麼會突然回來然後又出現在我床上。
當鬱悶的我端著兩碗以差點把廚房拆遷做代價的麵條像個家庭主婦一樣上樓去的時候，發現工藤已經睡著了。
——好吧，我承認我弄得似乎有點兒久，但你也不用這麼不給麵子吧。
坐在床沿吃完了自己的那碗，工藤突然又醒了。
我有點兒火大，你小子沒找到人也不用回來可勁兒折騰我呀。
剛要爆發，他突然在垃圾堆似的床上挪了挪，
然後指著空位，悶悶的對我說，上來。
——我說工藤，你性取向又怎麼了。
怒氣衝衝地問他。
——上來。
——你幹嘛呀。
——我說上來。
——不要。
他看了看我，然後幹脆伸出手來把我拽了上去。這小子幾個月不見，力氣還變大了麼。果然我沒告訴你的決定是正確的，折騰人折騰上癮了你。
他沒說話，我看著他眼眶有點兒紅。於是動了點兒隱側之心。
——呐，工藤，同是天涯淪落人嗎。
——……
靠，不理我呀。好心當成驢肝肺。於是我也不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工藤起身從床對麵的電視機下麵抽出一張碟來，
是前段時間剛出的偵探片。——過了這麼久，這個興趣還是沒變麼。
片子裏男主角的妹妹被男主角的女朋友殺了然後這個那個劇情做得很拙劣，
然後最後，最後那個女人看著倒在地上的男主角說了一句話，說你不明白麼有些東西是無法改變的。
——有些東西，是無法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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