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43 更新時間:11-04-13 12:12
這幾十針下去之後,懷柔也聰明了許多,她雖然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卻還不想死在這裏。於是,她轉身對幾個帶路的人道:“還望幾位公公快些的好,晚了皇上會來尋我的。”
太監聽了,捏著尖細的嗓子輕哼:“呦,姑娘這說的,像是雜家在為難姑娘一樣。姑娘也是明白人,皇上自來孝順,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還是不要想的好。”
懷柔也笑,輕輕的將手裏的東西扔到他腳下。
那個眼睛朝天的公公一個不小心一腳睬在上麵。眉毛緊皺的低頭去看,嘴裏不住的抱怨:“什麼東西啊,居然敢擋本公公的……”
話才說了一半,在看清楚是什麼東西後,整張臉都白了。
“哎呀公公,這可是皇上賜給小女子的免死金牌,這下可怎麼是好,您這可是褻瀆龍恩啊。”懷柔趕緊撲上去,故做緊張的拾起來擦拭。
幾個公公一見這架勢,立刻“撲通”“撲通”跪開,一個勁的磕頭。
“奴,奴才該死,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姑娘。姑娘開恩,姑娘開恩啊。”
懷柔也不想與他們多耗,起身道:“公公速速帶我去見太後吧。不然,皇上那邊,我可求不了情。”
太監連滾帶爬的起來,為懷柔開了條路。
一路上,當真再沒有人為難。幾步進入太後住的殿堂,太監報了一聲之後,懷柔慢慢走了進去。
裏麵沒有一個丫鬟,隻有太後一人,桌子上擺著兩隻酒杯,裏麵盛著紅色的酒。
懷柔的心“咯噔”一下頓下來。
大略能夠猜到太後要用的計謀,一時間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今日,若處理不好,她這條命,看來是真的要交在這裏了。
“柔兒來了啊,快過來。”太後慈悲的笑,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懷柔微微偏頭,計上心來。也不上前,就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柔兒委屈,還望太後聽柔兒一席話,讓柔兒痛快的說完之後,柔兒才敢起來,到太後身邊。”
太後皺眉,不知她演的是哪一出。望著桌子上的鶴頂紅,決定先順著她。
“有什麼委屈,說給哀家聽聽。”
懷柔暗自暈紅了眼圈,低泣道:“柔兒已心有所屬,不敢賒求皇上厚愛,還望太後做主。”
太後心裏一楞,這是怎麼回事。
那晚她提意要皇上立後,皇上緊接著就要立她為後,本還以為是串通好的,聽她這麼一說,倒不是了呢。
不動聲色的藏起詫異,太後開口道:“當了皇後,就得到了南安國半麵江山,你可曾想過,那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地位。多少人想要,你這丫頭倒怎麼不知好歹呢。”
柔兒正色道:“柔兒出身青樓,不是這後位佳選。況且柔兒在青樓裏也看盡人世冷暖。最想要的,不是這地位與這榮華富貴,而是一個真正疼自己的人。柔兒無能,心已係在了落哥哥身上,再無他人能撼動。承蒙皇上錯愛,柔兒無福享用。”
“誰說你無福享用,朕說你有你就有。”殿堂裏突然走進一個人影。
這是唱的哪一出?
陳蕭臨近一把拉起她,怒道:“後宮之處如此危險,誰準你自己來的。”
“是哀家叫她來的,怎麼?你還要拿哀家是問不成?”太後挑眉,一臉不悅。
“皇兒不敢。”陳蕭低頭,咽了口氣說道。
“成何體統?你是我南安國一國之君,居然為一個女人連基本的規矩都忘了,像什麼樣子。”太後站起來,一拍桌子,威嚴的掃視著懷柔與陳蕭。
懷柔偏頭,嘴角掛起一抹不意覺察的笑。
哼,還來的真是時候。
懷柔退出一步,眼前有些暈眩。想是那幾十針落的的確夠狠,至今還未反回勁來。與其麵對這尷尬,不如就此裝暈的好。
“柔兒承蒙皇上錯愛,但實在是……”剛說到這裏,懷柔便癱軟在地。
陳蕭驚上前。抱住她:“柔兒,柔兒,你有沒有怎樣?”
懷裏的人兒,卻怎麼喚也叫不醒。
陳蕭急了,抱著她衝出了太後寢宮,大聲喊道:“太醫!太醫!”
聲音漸漸遠去了,太後看著桌子上的鶴頂紅,伸手掃下桌子。
既然她無心,那也不必非致她於死地。
“傳哀家的話到後宮,誰能在選後之前近了皇上的身,並得皇上臨幸的後宮之人,即可封為皇後。”
空蕩蕩的大殿裏,突兀的響起太監答話的聲音。
蕭兒,她不是懷柔,我不會讓她毀掉你的。
————
迷茫中,懷柔覺得有人一直在她身邊晃。
思緒漸漸清醒的時候,懷柔張開眼睛,看到的是金色的龍騰圖。
偏頭,坐在她旁邊的人是陳蕭。
“柔兒,你有沒有怎樣?”陳蕭見她醒來,緊張的問,手抓住她的手。
懷柔掃了一眼陳蕭,輕輕的從他手掌中撤出自己的手,想要起身。
陳蕭楞了一下,緊接著輕輕的按住她:“別動,你的身體還沒好。”
“天色已晚,柔兒要回去了。”—
“別動,今夜,就在這裏睡下吧。”陳蕭不理會她生疏的言語,隻一個勁的對她笑。
懷柔冷冷的看他忙碌的塞被角,依舊堅持道:“柔兒要回……”
“我說不準回去!”陳蕭突然怒吼出聲。
四周一片安靜,隻剩下陳蕭的喘息聲。
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回去?回到那個人身邊。
懷柔是,你也是。
“對不起。”陳蕭頹然的低下頭去。
他承認,他隻是感到愧疚。
當太醫說,她被細長的針紮了四十多下的時候,他真的好愧疚。柔弱的她,生生的接下了這四十幾針,卻隻字片語都沒說。
他真的很愧疚。
“陛下,安將軍求見。”門外,太監的聲音傳來。
陳蕭悶聲道:“讓他進來。”
安落幾乎是衝進殿內的,見到躺在床上的柔兒,滿眼都是怒火:“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她們那麼惡毒。”陳蕭懊惱的說。
懷柔從床上起來,笑了,嘴角掛著抹意味不明的笑:“柔兒隻是做自己該做的事情。為聖上所用,為南安國所用,是柔兒的福氣。皇上與將軍這又是何必。柔兒這幾日著實累了,還望皇上與將軍能容柔兒休息幾日。”
陳蕭與安落刹那無話。
這樣生疏的言語,是生氣了吧。
痛入骨髓的針紮下去,卻沒有一個人過來救她。那樣的恐懼,一定是嚇壞了她。
“柔兒。”陳蕭喚著她的名字,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天色已晚,落哥哥,我們走吧。”懷柔說著,起身下了床。
告了退,讓安落扶著走向門外,到了門前,卻又停住了,回身笑道:“皇上,有時間代柔兒捎個話給華辰畫師,就說謝謝他今日出手相救,若不是他,柔兒定逃不過荷妃的九九八十一針責難。”
蔽見陳蕭瞬間握緊的雙手,懷柔滿意的離開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不放過他。荷妃,你的下半生。你就去冷宮度過吧。不,也許你會趕上新國開辟,我大赦天下時,會放你條生路也說不定。
陳蕭待他們走遠,憤憤的摔掉了手裏杯子。
荷妃!你好大的膽子。
就算是假的懷柔,就算她隻是柔兒,隻要她有那樣一張容顏,就不是任何人可以想動就動的。
黑暗中,安落帶著懷柔策馬而飛。
勞累一天,又染有風寒,懷柔漸漸沉入了夢境。
迷茫中,似乎聽見那人水一般的聲音。
“懷柔,歡迎回來。懷柔,我好想你。懷柔,一切都會如你所願”
一定是夢吧,是夢吧。
他怎麼可能認出自己,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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