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在人間湊數那些年

正文  第九十一章煙花之地

章節字數：897  更新時間：26-03-09 2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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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煙花之地

    ……

    意識再次清醒時，我首先感知到的是聲音。那是細碎的、斷續的嘈雜聲，仿佛就在耳畔，卻又隔著朦朧的屏障。緊接著，一股苦澀而溫潤的液體被小心地渡入口中，帶著草藥的清冽氣息。眼皮沉重得如同墜了鉛，掙紮許久，才勉強掀開一線縫隙。

    光線昏暗而柔和。映入我眼簾的是一頂素青色的帳幔，布料算不上精細，甚至有些陳舊，但洗得很幹淨。身下是堅硬的木板床，鋪著薄薄的褥子，觸感粗糙，卻幹燥溫暖。空氣中彌漫著複雜的味道：淡淡的粥味、若有若無的熏香、以及最為明顯的、那股揮之不去的草藥苦味。

    我的視線緩緩移動，發現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陳設極其簡單。除了一張床，便隻有一張掉漆的木桌和一條長凳。桌上擺著一個粗陶碗，碗底殘留著深褐色的藥汁。牆角堆著些劈好的柴禾，整齊碼放。唯一算得上裝飾的，是窗台上一個缺了口的小陶罐，裏麵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花瓣已然有些蔫萎，顏色卻還倔強地殘留著一抹黯淡的嫣紅。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影逆著門外稍亮的光線走了進來。他手裏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木盆，將木盆放在床邊的矮凳上，擰幹裏麵浸著的布巾，動作熟練而輕緩。

    “花兄……”溫熱的布巾敷上額頭時，為我帶來一陣舒適的熨帖。

    “嗯，我在！”花以慕應著聲，專注地擦拭著，從我的額頭到臉頰，再到脖頸。

    他的手指有些涼，觸碰時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製。擦拭完畢，花以慕端起藥碗，用一隻小木勺舀起，遞到了我唇邊。目光相遇的瞬間，他眼神帶了毫不掩飾的關心，旋即又恢複平靜，隻是示意性地將勺子往前送了送。

    喝藥的過程緩慢而沉默。每咽下一口，我喉間都泛著劇烈的灼痛與苦澀，但身體深處那股冰寒的僵冷，似乎也隨之被驅散了一絲。

    喂完藥，他拿起窗台上那個陶罐，走了出去。片刻後回來，罐子裏換上了清水，那幾枝蔫萎的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枝新摘的、帶著水珠的不知名白色小花。

    他將陶罐放回原處，然後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為我掖了掖被角。

    “……”我有諸多話想說，奈何嗓子這般便不言語了。側耳聽著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屬於這座建築其他部分的、模糊而遙遠的喧鬧與絲竹聲。那聲音提醒著此處並非尋常居所，而是煙花之地，一個被社會主流視線所輕蔑，卻又真實存在的、彙聚了複雜人生的場所。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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