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290 更新時間:09-12-06 16:08
我是一名祭司,在幻真大陸,祭司是一種神秘的職業,並不隻是在祭祀神壇上做法那樣的簡單,因為封印在人們印象裏的是一種上通天堂下通地獄的神能,其實有這種神能的隻有大祭司,但是真正的大祭司卻隻有很少的人可以擔任,因為,大祭司,是需要傳承的。
我隻是一名法力很有限的小小祭司,因為目前我隻能開啟陰靈語,也就是,我隻能和人死去後的靈魂對話,那些身處輝煌伽藍,奉君王之命為帝國祈禱的祭司是可以通神語的,大祭司到底有多廣大的法力,卻是我不知道的,我隻是行走在稀疏、荒涼的鄉鎮之間的小小祭司而已,甚至沒有小小的伽藍收留我,因為在祭司眼裏我隻是個小小的黑祭司,是讓人看不起的。
我走在集市的街上,無論多麼熱鬧的集市也沒有辦法讓我的臉色紅潤一點,長期的夜通語的生活,造就了我蒼白的臉色。前天有一對老人找到我,讓我為了他們剛剛猝死的女人通靈,他們的女兒死於一場意外,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偏偏那個老婦人說,她有天做夢夢到女兒似有話對她說,無奈放心不下,隻好找到了我。
我照例向那對老人索要了他們女兒生前最貼近的物品,是一柄銅鏡,鏡麵還算清楚,手柄上花紋已經模糊且光滑、幽幽的亮,這物品可以讓我在做法事的時候節省一些體力。
我告訴那對老人,我選在明天做法事,明天夜裏,月中正空,陰靈最盛是做法事的絕好時間,他們絮叨了一番便離開了。
我離開小鎮一個人走在無人的小路上,鎮北經過一片荒野到達一座小小的山,這山上白天鮮有人跡至此,到了夜晚更是沒有一個人,山上疏疏密密的長著樹,夜裏月光透過樹隙落在幾乎荒沒的路上,留下斑駁的陰影。
我踏著月光,向著遠處那座荒山走去,是的,那座山就是這個小鎮的靈庇,就是死者安葬的地方,我來到這裏還是和往常一樣,在法事前,和尼莫通靈。
尼莫是我靈界的朋友,他每次出現在我的視靈中總是一副年老的樣子,但仿佛他又不是特別的老,唯獨他臉上的模糊的慈祥,每每讓我感到一絲溫暖,支持著我做完那些法事。
來到山頂,我用石頭磊了一個圖附,我在中間坐下來,閉眼凝神,靈魂輕輕喚著尼莫的名字,用精力勾勒出他的樣子,不用多久,尼莫在我空靈的靈視裏,活了,額上深深淺淺的溝壑,稀稀淡淡的眉,臘黃的麵皮,於是我鬆了口氣,尼莫聽到了我的招呼,來了。
我告訴他明晚我要在這裏為那個女孩做法事,他點點頭,卻說,怕是和凶靈有關,讓我明晚法事小心一點,有的時候,我會和他說很多話,有的時候,我們就是這麼靜靜的坐著,一人一靈,在月光下,他有時調皮的像個孩子,問我能不能看到他的影子,我笑,他也笑。
我沒有說多話,他說你有心事,我說,我隻是有點累,他也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說,像我這樣的小祭司,而且是個黑祭司,沒有名門正派的伽藍、沒有名正言順的師傅,有些事對我很困難,他沒有再說下去,眼裏全是滿滿的慈愛。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失去了知覺沉沉的睡了過去,尼莫悄悄的走了,等我醒來,山頂的風已經吹過了好幾遍,一個時辰,天應該就快亮了,四下裏全是黑暗,月亮也已經落下去,天上慘淡的星已經照不了多少腳下的路。當我走回到鎮上,有幾戶已經點燈,有輕微的聲音傳來,小鎮過一會就要睡醒了。
我把衣服準備好,靈具重新清點一遍,小心的放在紫藍色掛褳裏,放在衣服上麵,然後,我睡了,在小鎮一個角落了,在小鎮睡醒之後,睡過去。
夢,又是夢,那些麵容,那些呼喊,在我睡著的時候,一遍一遍入侵我的記憶,驚醒,再睡,再驚醒,說不出的疲倦,想起尼莫在身邊,可以沉沉的睡去,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醒來,我走在集市,摸出幾個銅幣,吃了一點東西,將祭司法衣仔細的穿上,腰帶束上,帽子,法器。
夜,我像昨夜一樣踩著明晃晃的月光走向靈庇,穿過荒野,沿著小路走上山,我已經習慣了靈庇所,已經不去在意山間樹下那一座座墳塋,徑直走向山頂,風依舊吹著,我立下,又一次整理一下法衣,將法器握在手中,轉身向月,閉上眼,深呼吸,睜開眼,眼前一片迷蒙。
將那女孩的銅鏡放在地上,畫一個圖附,將她姓名、生辰寫在畫附之上,輕輕揮動法器,在空中畫一個神奇的軌跡,那軌跡在月光下漸漸顯現,像是凝聚了月光的光華,在空中起舞。
夜消失了,月光失去了皓潔,變得凝滯起來,山頂風陰冷了起來,呼呼的吹著,除了風聲,耳邊還有什麼的怒號,“凶靈”我想起尼莫的話。
那個女孩漸漸顯現,她低著頭,哭著,告訴我她很怕,周圍的風突然盛起,變成了無形的屏障,困住那個女孩的陰靈,靈像模糊了,她向我伸出手,似是什麼拖住了她拽向比夜還是黑暗的深淵。
我微微一笑,逆風咒破風而去,顯出背後虛渺的暗影,法器在空中急速轉行,“驅”,那個暗影在驅咒下露出猙獰的樣子,女孩,忽隱忽現的臉上是明明的驚恐。她的陰靈是撐不了多久的,而入侵的凶靈顯然強悍的多,不能再僵持了,我從懷中拿出備下的紙附,咬破手指,血流出來,滴到法器上,法器發出清洌的音,浮在了胸前,用血在另一隻手手心畫下那個奇怪的字附,對著凶靈伸出,法器上的清音一時大作,壓過了耳的呼聲,淩厲的叫聲,手心的血跡字附灼熱無比,放射開去,紙附燃燼,隻留紙上的血跡變成實實在在的火影在法器的清音中驀然變成暗紅利光,飛向凶靈,耳邊是法器嚀嚀的聲音……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尼莫的影子,輕輕揮手,護住了我和那女孩的陰靈。
我坐在地上,倚著一塊大大的石頭,一動也不想動,我從未遇過這樣的凶靈,那個女孩的陰靈也已經離開了,她告訴我,這靈庇已經不再安全了,凶靈的入侵使她不得安寧,死於意外的她又弱卻是凶靈捕獲的對象,隻怕這樣下去會魂飛魄散,希望父母給她另安神所,另外,希望父母出麵,和青梅竹馬的戀人有個結果,好在圓滿之後轉世。抑起頭,月光又開始流動起來,閉上眼,無盡的疲倦讓我想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把女孩的話告訴那對老人,把銅鏡還給他們,他們千恩萬謝的走了,留下了一個小小的荷包,我知道這是他們的心意,但有多少,我卻不知道。我不知道明天,我會去哪裏,還是繼續漂泊,我突然莫名的厭倦,如果我是個普通的孩子,我會不會和街上那些奔路打鬧的孩子一樣,無憂無慮。
每當我睡下,在夢裏,我就會看到很多的人,有的人在笑,有的在怨恨,有的是牽掛,有的還是痛苦掙紮的樣子,總讓我在睡夢中戰栗。尼莫告訴我,做一個祭司是不能被陰靈幹擾的,可是我做不到,我快要瘋了。
我沿著路離開了小鎮,走向飄泊途的下一站。
“尼莫,我不想再做一個祭司了。”
“尼莫,我不想再做一個祭司了。”輕輕的重複一遍
尼莫看著我,許久才問我為什麼,那一刻那些本不屬於我的記憶突然破空而來,在我的耳邊,在我的靈魂邊緣呼嘯著。衝擊著,把原本屬於我的記憶衝的四零八散,於是,我再也分不清,哪些是我。或許我本來就沒有屬於自己的記憶,我無法記得自己的家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任何人與我有關聯,我和這個世界好像隔著無法逾越的空間。
“尼莫,因為我累了,我已經分不清楚了,這些東西,已經將我的記憶分割成無數塊,我找不到哪些是我的,尼莫,我撐不住了”尼莫的眼裏的慈愛忽的被點點亮光掩蓋,盛滿了濃鬱的悲傷,“不想做祭司了?你累了?”
“是的,尼莫”
“不,卡撒,能見眾靈那是因為你的法力太強,但你現在無法駕馭,卡撒,會好的。”
“可是,尼莫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尼莫,求你了,告訴我,我怎樣才能不用聽他們說話,怎樣才能再也看不見他們,尼莫。。”
“那你,也一樣,再也看不見我了,卡撒。”
這句話,讓我從枯竭的嚎喊中冷卻下來,再也看不見尼莫?我能嗎?這個一直陪伴我的夥伴,這個一直保護我的靈魂,再也看不見,可以嗎?
我跌坐在地上,閉上眼,我仍然能夠感覺到尼莫的存在,像一個永遠摸不到邊緣的空間,存在在我的身邊,尼莫,是我讓你如此悲傷嗎?
“尼莫,有辦法嗎?不讓我失去你,不讓我做祭司”尼莫沒有回答,
“卡撒啊,祭司是要學會遺忘的,一路的沉重再堅強的祭司也會支持不住,卡撒,祭司總要過這一關,學會忘記”
我沒有說話。
“卡撒喲,有些人是注定要行走在虛迷的黑暗,那是責任啊,卡撒,是責任。”
我還是沒有說話,淚卻隱隱。
“啊,是了,你還是個孩子,嗯,一個孩子啊,等你長大,長大……”尼莫的感應模糊了,我知道他走了,去了哪裏我不知道,也無法知道,終於,他消失在我感覺之外,眼漲的厲害,眼裏有些溫熱,我強忍著沒有淚流下來。
搜索關注 連城讀書 公眾號,微信也能看小說!或下載 連城讀書 APP,每天簽到領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權所有,未經許可不得擅自轉載本站內容。
請所有作者發布作品時務必遵守國家互聯網信息管理辦法規定,我們拒絕任何反動、影射政治、黃色、暴力、破壞社會和諧的內容,讀者如果發現相關內容,請舉報,連城將立刻刪除!
本站所收錄作品、社區話題、書庫評論及本站所做之廣告均屬其個人行為,與本站立場無關。
如果因此產生任何法律糾紛或者問題,連城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