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579 更新時間：09-12-10 01:30
輕紗漫掩，微風徐來，紗揚發舞。這位於江南的閣樓，大都是如此的。似害羞的姑娘，欲拒還迎。
“該你了。”珠圓玉潤的話語，平淡無奇，卻讓人從心裏覺得舒暢，仿佛天籟一般。
“老奴認輸。”穿堂風揚起輕紗，單見一半白發髯老者放下手中棋子道，“公子的棋藝越發精進了，是老奴望塵莫及的。”
“好了，你先帶雪警下去吧！”
“是。”隨著老者一同走出竟是一頭雪狼，通體雪白，無一雜色。看其溫順摸樣，定是從小馴化過的。
纖白手指輕掀紗縵，赤足跨出堂中。遠觀這竟是立於荷塘之中的一小榭。雪白赤足踩在木板上，顯得比女子嬌三分，但看其腿型，卻又比女子修長有力。長發輕紈，用一根碧綠釵綰著，隨意風流。正值仲夏，一塘墨綠如水荷葉在風中掀起浪千層。荷花也開得正盛，那些個含苞待放的在風中顫得如少女嫣然一笑。似帶著微怒，卻又有三分嬌。
隻是素衣人意不在景。執壺而飲，倒顯得十分暢意。忽是發現什麼似的，足尖輕點，旋即荷葉之上，衣袂翻飛，回身時手上竟多出支並蒂蓮來。轉著手中的蓮花，輕笑。
想這天下，已成三分局勢。而這一塘蓮藕可還保得住幾時？且過了今年再說。
再說這三分天下之勢，定是能人輩出。正所謂亂世出英豪，這也是一代功就的開始。且說這三分天下之前，各地官吏紳豪之間最是盛行的貿易便是奴隸買賣。大多買了做苦力，但也有其他的，反正是憑身量樣貌而定。想這天下君王過得何其奢華。而這三分之勢定後，奴隸便有了更高的階位：行軍打仗，衝鋒陷陣。而做奴隸其中最好一種莫過於參軍。隻要你肯，無關你曾經為何，都可以獲得自由之身。這樣的規定，無非是有了更多為他們賣命之人。若是婦女可以，想必也是有的。隻是時局而定，哪有女子置喙之地。
前方有的是人給自己賣命，後方官吏不但不一切從簡，反倒是夜夜笙歌，更為奢華。想這偌大天下，盡全是為他人做嫁衣裳，而王族子弟更不堪設想。
這江南的氤氳之氣，孕育的更不能與漠北相比。塞外寒煙，漠北郎兒錚錚如鐵。江南水鄉，隻宜於吟詩作畫，是經不起戰爭的摧殘的，可這富饒之鄉卻是任何諸侯都想得到的。江南你所孕育的能人異仕到底在何處？想到此處，緋衣少年不由得苦笑著搖搖頭。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肩膀，那裏留著他一生的恥辱，雙眼不由得膺摯彌漫。卻聞得一股清香，霎時令人心境平和。聞香走入竹林，香味更是明顯。隻是這竹林與別個不同，少年握緊手中的劍，拾足而入。走了一段卻又未現任何端倪，越是深進，越是迷惑。少年停下看後靜思，拂手道：“沒想到蒼師的五之術，竟是在此。總算不負師托!”少年微揚唇角，彎眸如流光一瀉般燦爛，整個竹林也都明媚起來。再閉眼細聽，這風從東入，遇物則轉，自己為南，西北必有物所阻。睜眼西北方向並無任何有物跡象，再看西方，卻見其生門之木之石。此陣南北為石，西南為木，而木克土生，所以生門在西。想來這林中定是機關無數，擋軍上百有餘不是難事。他即已看出門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已出了林子。
映入眼前的竟是一塘碧荷，荷花嬌豔綻放。而塘中有一垂簾小榭，一黃衫女子執壺而飲，模樣甚是愜意。江南女子竟有如此豪放？
不過眨眼功夫，女子衣袂飄飄，手中多了一枝蓮花。少年不由得一怔，此般身手，是個男子也未必能做到。雖說這裏的人不比北方豪情，卻不得不說，中原這個地方不同一般。
沒想到如此之快，有人破陣而入，他竟毫無察覺。反手將蓮花擲出，速度之快，已到了緋衣少年的眼前。少年側身閃過，麵門卻襲來一股更強勁的風。少年反身後躍，隨即拋出一句：“好生蠻橫的丫頭。”得到的是越發犀利的攻擊。迫不得已，少年拔出長劍，劍身如人，通體緋紅。幽幽吟鳴，仿佛急欲飲血。
“真真是個人物相投。”黃衫人在看到他手中劍是停了下來，再將他打量一番，旋即點足飛身回了小榭；紗縵微晃，已不見了人影。少年被這風一般的人所阻之後，一時不明自己為何來此，更為驚訝的是——他是個男人。
“你怎還在此？”略顯驚訝的語氣，讓負在茶幾上的少年悠悠轉醒。見前方駐立之人宛若謫仙，立時清醒不少。
“啊，哈哈·哈哈。。。失禮失禮。”少年站起來作揖，“因昨日天晚，”外加沒地方去，而剛好這裏又不錯，“便。便。。。。。。”少年臉上略有赧然。
麵前人也不說話，徑直坐於茶幾對麵，對著旁邊的小爐生火。一切如此寧靜閑適，更配上如此佳人，真不是賞心悅目可以形容。細觀其麵，一雙桃花眼，總算靜靜的，不見其悲，不見其喜，仿佛任何事也激不起一點漣漪。而同為男子，總感覺他過於單薄。如流水般的長發，也如初見時隨意用釵綰著。
“咕咕。。。”少年手撫腹，臉上微紅。
“坐。”麵前之人仍專注於小爐火候，淡淡的說。素白的手輕輕地拿起茶匙，微彎的關節分明，卻不顯突兀，反顯得有力，像是在努力彰顯生命一般。
輕輕將茶葉倒入烹好的水中，茶香四溢，即使他是個門外漢，他也知道，這茶天下難求。
“你觀其茶，可有何感想？”
看著這有著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時，總有一股憂傷由心而發。
“在下對茶道一竅不通，還望見諒。”緋衣少年笑笑，眸燦如星。
“那你對天下局勢有何見道？”
“這局勢三分，已是天下皆知。”說到這，少年正色道，"雖然目前局勢卻是難得的製衡，隻是苦了天下蒼生。三力巨鼎，誰也得不到便宜。可這小戰不斷，苛捐雜稅不說，單是兵役，也不知多少人無辜喪命。需得有更大的力量來打破這局勢，否則這天下不得安寧。”
“你有雄踞天下之心？”素衣讓你抬首遞過一杯茶。仔細瞧了少年眉目，竟有幾分威儀。而這擁有燦若晨星之眸之人，不知在以後的歲月，會被磨礪成什麼樣子？
“天下之大，能者居之!”
“你有何能耐？”素衣人隻是淡淡的文了句。
“隱者可願助我？”
素衣人背身而立：“你且做出績效再說，到時天下局勢，自是為能者賢者效力。”
緋衣少年看向他：“即使蒼師之言，也不可？”
素衣人仍舊雲淡風輕：“你若無能，即使十個易蕭衡業幫不了你。況且君臨天下者，德仁才學，缺一不可。”雖是如此言語間難免有微慍之氣。
“那隱者可否給我三年？”緋衣少年並不意外，隻是後悔言及蒼師。
素衣人沒有回答，隻道：“你且自去，其他餘後再論。”雖說他有隱世之心，可天下局勢要定，為時過早。一諾蒼生，也得有把有握才可。
“既是如此，我便隻當是隱者同意。”說完，飛身除了小榭，像是怕身後人後悔一般。可他很清楚，若是自己無才無能，即使十個他也難不住他的。何況自身不足是在頗多。出了江南，緋衣少年一路向北，不再有任何停留。漠北，那裏隻是他成就一片天地的開始，天下才是他的夢想。
易蕭衡，你且看好，這風雨飄搖的江山與誰的心跳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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