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98 更新時間：09-12-12 03:43
時至十月，漠北已飄氣大雪！從小在江南長著，很少見到雪花，來這裏果然還是不太適。
冬日雪地裏的人看來極為單薄，即使裹著狐裘，仍覺得有些瑟然。
“啟稟王爺，”一個士兵單膝跪在他們身後，“吳將軍請王爺回營，說是有事商量。”
“你先下去吧！”然後轉頭對麵著江水的人道，“蕭衡還是早些回去吧！這裏風大，不比江南，小心著涼。”
“王爺有事先走吧！在下想再看看！”也不回首，也不行禮，而這在旁人眼中，無疑是太過囂張。
知是再勸無用，便隨士兵走了。
“你要伏到什麼時候？”狐裘仍在風中飄蕩。
“易蕭衡，你也太過猖狂了。”從那已枯了葉的大杉樹後走出個人，大髯胡須滿臉都是，腰中別著把大刀。
“吳將軍，你可知。。。在軍中謊言是重罰吧！”而那江麵似乎已起了浮冰！
“你。。。。。。”這句話無疑是踩中他的痛腳，不過相信他與老大的關係，一個小小的易蕭衡怎麼可能比得了的。於是又大著膽子，“你小子到底有何能耐？看你來了個把月了，什麼表示也沒有。你不會是外強中幹吧？啊哈哈。。。”他得意的笑，大胡子隨風在他臉上一顫一顫的。
“你這是在向我強行索賄嗎？”他睨著他。而這種眼神，看在某人眼裏是侮辱。
“你小子把老子當什麼人了？”說得義憤填膺，隨即一笑，“不過你要意思意思一下那也是可以的。”那模樣想讓人狠狠踹他兩腳。
“不知安定軒若是知道，他的部下強行索賄會有什麼反應？”他歪著頭，特無辜的那種。
“你。。。。。。”吳起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提刀就砍。
“哎！突然覺得有點冷了！”他悠哉悠哉的離開站的地方，那麼靠近江邊的地方。
“噗通。”一聲悶響，一切歸於平靜。
“啊—啊—啊秋！”隻見床褥中一個人，裹成一團。露出兩隻眼睛，還不斷揉著鼻子。吸吸鼻子，嗡聲嗡氣的說：“好你個易蕭衡，敢陰我，讓我逮到機會，看我怎麼收拾你。啊秋！”
隻見一個人端著碗進來：“你還是少嘀咕吧！若是讓王爺知道了，又好受的。”
看見藥，吳起噌的一聲從床上起來，接過碗就喝。還因為喝得太急，險些被嗆到。他媽的，感冒真不好受。他已經兩天沒出門了，也不知道老大知道了否？若是知道了，那易蕭衡也就這點能耐了。小人，卑鄙，害他感冒。明知道他不會遊泳，居然叫那麼久都不幫他一把，小人小人。他已不知在心裏罵過多少遍了。
“哼，就他，”吸吸鼻子，“我和老大的關係，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老大最義氣了！”
“講義氣是一回事，你放老大鴿子，尋易蕭衡的晦氣可是另一回事！”他把碗放在桌子上。“到時可別說做兄弟的不仗義。”
“看你長得挺有男子氣概的，怎麼遇事像個娘們，沒擔當！”
“我那叫明智！像你？牛一頭，什麼事都橫衝直撞的。真搞不懂，你是怎麼娶到媳婦，活到現在的？”蘇仲坐在桌旁說。
“我是頭牛，那你呢？你又啃過幾本書？智謀還不是一樣無成，少給我裝斯文。”似乎想到什麼似地，裹著被子跳下床。“要不，你給我想個計謀，治治那易蕭衡，看他還張狂不張狂？”
“這。。。。。。？”
“怎麼？真這麼沒膽量？我怎麼就認識這麼個你呢？”一大把年紀加鼻涕一大把，直往他身上蹭，還硬是蹭得眼眶紅紅的。楚楚可憐的模樣談不上，滑稽倒是挺溜的。“難道你寧肯那個小白臉騎到我們頭上去？”眨眨銅鈴大眼，別提讓旁人多憋屈了。
“讓我想想，想想。。。。。”說著就走了出去。這一生讓他吳起最最憋屈的事兒，就是串通好友去治人的時候，結果就他一人，結局那叫一個慘。這叫什麼？最好損友！
有時安定軒會到易蕭衡的小院，看他與擎叔下棋。有時自己也下兩盤，不過最後總是讓易蕭衡搖頭說：“依在下看就先到此吧！”每當棋隱來時拖著將士下，可那些人哪會！偶爾也找易蕭衡喝喝酒，可對方總有一大堆拒絕的理由。
就這樣，大家在小打小鬧中度過。轉眼快過年了，而這漠北早已是冰天雪地，物質也甚是缺乏。將士一切都從簡，隻為百姓能過個好年，也為了明年開春做打算。
而這日真是臘月二十八，易蕭衡真正房中看書。隻聽家丁急叩門道：“王爺在營中遇刺，傷勢嚴重，請軍師去一趟。”而這是出乎意料的，卻也在意料之中的。匆匆出了門，連狐裘都未披上。
一路急馬到了軍營，見安定軒穩穩的坐在帥位上。除卻麵上有些蒼白，其他一點不見有恙。
“王爺可是安好？”他坐於軍師之位上，在安定軒的右手邊。
“無礙！”安定軒笑笑，心想是誰此等冒失。
易蕭衡也不多話，搭手號脈，隨即搖頭，神情嚴肅。
安定軒知其醫術不是一般，又見他搖頭，那神情那光景，當下心涼了半截。
“怎麼？”見他不說話，又說，“你且直說。”
“這毒不夠烈，”聽見這話，安定軒臉上略顯安定，且笑容爬上眉梢。“若是再重些就好！”某人眉梢抽搐抽搐再抽搐。
而行刺這事是待到散了元宵才處理的。這日，安定軒讓將士把人帶到帥帳，恰巧易蕭衡來了。他在帳外也不進去，支開士衛，略站了會。聽得裏麵勃然大怒，拂簾進去。隻見安定軒提著緋紅的赤煉，刺向地下跪著的人。紅如血的赤煉，眼見已到了麵前。地上的人除了發絲拂動，劍就止在他的麵前。而劍尖卻是被食指和中指止住，而在場的人都怔住了。沒有誰看清他是如何出的手，隻知道身邊一黃衫人影閃過，然後一切就都定住了。
而他們盛怒中的王爺，更是平靜了，像個沒事人似的。但。。。。。。
“安定軒。”看著麵前殺氣騰騰的人，“你可想清楚了？想要背著這等事後悔一輩子？”
安定軒放下劍，轉過身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你設了這麼久的局，就隻是為了抓這孩子？你不覺得自己很蠢嗎？”
“你。。。。。。”安定軒轉身，盯著易蕭衡。這是他第一次罵他，也是最後一次。
“他隻是個孩子，你若連一個孩子都容不下，你怎麼心懷天下？有容乃大的道理都不懂，休再跟我提天下！”易蕭衡皺眉道。
“安定軒，有本事你就殺了我。若我不死，終有一天你也會死在我手上。我會像你一樣，一樣一樣的，奪去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直到你死。”那被捆綁的少年在地上叫囂。
“當時我真不應該救你，你個狼子野心，當初真應該讓大哥把你。。。。。。”說到這，少年再說不出來。
易蕭衡點了他的穴，示意將士將他帶下去。眾將士見安定軒沒有反對，便都退了出去。
“你都聽到了？”安定軒背過身去。
“是。”易蕭衡見他神情有些仿佛，便問，“這幾日可有哪裏不適？”
“沒有。本王想靜一靜。”
易蕭衡見如此，便出了營帳直去牢房。拿出令牌：“王爺有令，放了裴江。”他知道，他雖有軍師之名，可這裏的人仍隻聽安定軒的。所以有些時候，有些東西是不能少的。
牢房士兵見他有令在手，又是軍師，不敢多言，隻好提了裴江交與他。他帶著裴江一徑出了城。
裴江終是不懂，這個看了病弱的人為何要救他：“為何？為何要救我？”他不自覺問出口。
“不是為你，而是為天下。”他看著他，“若是你單是為了報複他，那麼你衝易某來。隻要我易蕭衡活在一天，你就休想了了他的命。”字字擲地有聲，一下一下撞進少年的心裏。讓他有種錯覺：麵前的人雖是柔弱，卻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易蕭衡。”他念著這個名字，看著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卻仍然扭頭，跨出那片他生長了十三年的地方。如雛鳥離巢般，危險卻又義無反顧，去尋找自己的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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