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1895 更新時間：09-12-28 07:38
第二日一早，易蕭衡匆匆上路。趕回江南的更鼓樓後才知道，事態遠比想象中棘手，直到第二年春，樓中局勢才基本穩定下來。而這時的安定軒，已拿著他命造的機括攻打豐城。
“混賬！”易蕭衡勃然大怒，將受中的信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竟然被一個小孩子一網打盡。看來這裏麵濫竽充數的不少啊？”算算時間，別說救人，半個人也救不了了。
“擎叔，那些事按原計劃處理。原本想要饒了他們，現在看來沒這必要了。”他出來更鼓樓，一路北上，希望一切還有專選的餘地。
安定軒看著城牆上的封劍，果然是狗急跳牆，居然連婦孺都用上了。
此時已是三月初三。陽春三月，本應該是個人人夢裏有著江南烏鎮的夢。可這個美夢卻被無情的戰事打破，還帶著血肉模糊的傷，流離失所的苦，生離死別的痛。
他知道封劍在哭撐著，可是城門一日未破，戰爭就一日為未結束，那樣的傷痛就會持續的更久遠。
“安定軒，你看到了嗎？這是你的孩子，是你的親骨肉，你要讓他就這樣還未出生，就消失在這彌煙的戰場上嗎？”封劍將劍橫在封婉銀的脖子上。
“大哥？”封婉銀簡直不敢相信，他的親哥哥竟然把他當人質。雖然大哥開始要她打掉孩子，說是為她好，可後來也沒有逼她，反而對她比以前還好。她以為大哥不會計較那是安定軒的孩子；她以為，他們是血脈相連的兄妹，所以，他們之間濃的化不開的血，讓她覺得隻要有家人的支持，她和孩子可以很好的活著；至少在安定軒覺定不接受她的那一刻開始，她的所有依靠就是親人；至少她還有一個家主支持著她；至少他的哥哥對她很好。可是現在一切都破滅了，在亂世，那些對你的好是另有目地的，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現實。就連親情也顯得那麼的可笑與可悲。
她能活到現在，隻因為她還是一顆又用的棋子。
她輕撫肚子，淚水如斷線珍珠，一斷線就再也串聯不回來了。她哭著那傷心而去的親情。
“大哥，孩子是無辜的。”她試著說服封劍放她一條生路。
“住口！”封劍用力壓了壓手中的劍。封婉銀悶哼一聲，肌膚已被割破。
“大哥，你先冷靜，婉銀是我們的親妹妹啊！”封鏃看著異常激動的封建。
“二哥！”封婉銀如看見救星，“二哥救我！”她知道這個世界上如果連二哥都不理她的話，那麼他就真的是生無所望了。
“什麼妹妹？她不過是你娘在外麵的一個野種，就和她肚子裏的野種一樣。”然後轉頭狠狠的等著城下，“安定軒，你要是攻破城門，我就殺了她。”這個節骨眼上，他顧不得其他人震驚的眼神。
安定軒雙眼發紅：“你要是敢傷他母子一更毫毛，我就將你千刀萬剮。”
一聲短笛刺破蒼穹，為這血紅的大地填上更豪邁的一筆。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死亡的氣息籠罩整個豐城。房角上的白袂翻飛，獵獵作響。
四處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擴大。
吳稷眼睛瞪得老大。他認得他——裴江，那個與他一樣大的少年，與他義結金蘭的少年，失蹤了三年的少年。而那個讓人的臉上一不在有兒時的笑臉，有的隻是一臉冰霜，一臉天下蒼生死有餘辜的憤懣。
“裴江——”他大呼。屋角上的人明顯一震，可短笛聲音卻愈發急促，圖麵下鑽出許多蠍子蜈蚣，還有許都不知名的蟲子來。凡是被蟄上一下的人，皆麵色發紫倒地，七竅流血而死。
安定軒搭滿弓，一箭射向裴江。箭速之快，裴江閃躲不及，被射中左臂。他微皺眉，將箭羽拔出來擲向封建。封建一躲，無意間竟把封婉銀推了下去。
安定軒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封婉銀墜下城樓。他發現自己動不了。明明是身懷六甲的人，怎可以墜得如斷翼之蝶；明明那樣輕飄飄的？有怎可以那樣重重的砸進他的心裏？將他的心髒砸的那樣痛。那樣瘦弱的身體，又是承受了這樣的痛楚？雙手緊緊護住腹部的姿勢，怎可以那樣知足的模樣？而他那位謀麵的孩子，卻隻不過是他意外下的產物啊，她又是這怎樣做到不恨他，還連帶愛著他的孩子的？如果當初不要她走，或許就不是今天這樣的一個結局了。隻是一切都太晚了。
他閉上眼，不敢看發生在他眼前的一幕。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雙眼緋紅的於身上染血的鎧甲融於一體。提著赤煉，一步步向前走去，仍是誰也擋不住，一時就像嗜血狂魔，舉劍初人頭飛出五步外。那些砍在他身上的刀劍，就如砍在木頭上，他沒有痛的感覺嗎？這是那些死的人想的最後一個問題。
那些飛石火箭，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一時間，人間是另一個煉獄，從煉獄中走出個人類修羅。
當城門破開時，屍呈遍地，房屋支離破碎。那些蜷縮在地上的屍體，個個麵露驚恐。
易蕭衡抱起浸在血泊裏的人，在她身上紮了幾處針。隻有微弱的氣息證明她還有一口氣在。
“孩、孩···子···”染血的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衫，就像恨不得抓住自己的生命一樣。
“你放心，我會就他。”易蕭衡看著她。或許母愛的偉大就體現在這裏吧！寧願把自己最後一口氣，也要留給自己的孩子。
染血的雙手慢慢垂下，露出比桃花還燦爛的笑容，在生命最後一刻盡展她的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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