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314 更新時間：10-03-12 19:36
“是因為，我們兩人之間，多了一個人的緣故嗎？”李閱頹然的詢問。
“不是一個，是兩個，你不是也很喜歡蘇偯落嗎？”
“那不一樣，我喜歡她，可我愛你！”李閱這一句話讓琴羽愣了愣，但是隨即琴羽就又恢複了平靜，微微一笑。
“喜歡是可以升華為愛的，你我從初識到如今，已經六七年了，更何況這中間你以為我因你的緣故已經死去，所以對我的執著深些也是理所應當。”
“可你和蘇偯墨認識的也不久不是嗎？難道你和她之間已經比我們更為深刻？”
“不，我和她認識，也很多年了……況且，我和她之間，有著種種聯係和羈絆，即使也同樣是認識不久，也不能斷了我和她之間的關係……”琴羽明知道這樣說一定會讓李閱誤解，但是他卻還是選擇用這樣的方式。畢竟，如果讓對方認為自己有了更深愛的對象，總比明明知道對方隻有你卻還硬要離開來的好的多。這樣起碼可以早些斷了別人的念想，比起執著的追著追不到的東西，還不如早早去尋找正確的。畢竟，兩相其害取其輕……
“難道……偯落說的是真的？那丫頭十二歲那年消失的幾個月，真的是出了穀？難道那個時候，她是去見你？”李閱想起了之前蘇偯落說的話。
“沒錯，我們當時還一起買下了聚賢居，創立了飛白樓，隻不過她後來中了迷醉，這五年就忘記了我的存在，當然，我也忘了……”琴羽唏噓，雖然當年他們兩個發現了蘇莫要對蘇偯墨使用迷醉，而兆王也會利用於他消去他的記憶，但是真到了重新想起的那一天，還真的是覺得感慨，畢竟誰都不願意自己有一段過往被無緣無故的抹去。
“原來，飛白樓是你的？你和她甚至都創立了飛白樓？嗬嗬，好，真是好，琴羽，縱然我們兩個之間有了感情，可是男人之間的愛情，終究還是敵不過正常的感情是嗎？如果要你日後遭人詬病，你還是寧願放棄是嗎？”
“你明知道我琴羽絕對不是在乎別人說什麼人的人，隻是——李閱，如果我們兩個，隻是單純的琴羽和李閱，我相信，我們會在一起。但是世界上，很多事情如果在錯誤的時間發生，那也不會變成正確的。兩個人的感情，一旦有些微的差錯就會讓結果發生變化。當年，你我雙方的時間就錯過，且不論你我之間的相遇是不是真的有有心人推動，但是發展至今日局麵，已經有太多我們無法掌握的事情。”
“如果，如果你和蘇偯墨認識在我之前，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會愛上我了？”李閱從來不信命運，但是此刻他卻覺得麵對命運的安排，人始終都顯得有些無能為力。
“或許吧……”
“我明白了……琴羽，當初我就覺得，能認識你這樣的人，是我李閱的榮幸，我一直都在想，像你這樣的人卻能喜歡我，總覺得有些不真實。到底此刻還是要麵對現實，你終歸不屬於我，蘇偯墨那丫頭和你一樣，六藝樣樣出色，作為女子，也有不輸於你的大智慧，撇開我的身份來說一句客觀的話，就算她要做天下的主人，也是可以勝任的。可以說，你們二人都是可乾可坤的人物，做主子可以將家國治理得完美，即使做輔助者，也可以幫助主子得到整個天下。雖然說這句話我很不甘願，但是你們兩個……真的很相配，如果不是因為愛你，我想我也會被蘇偯墨吸引。”李閱在小桌邊坐下，他不是沒有自信，隻不過他卻不得不承認，琴羽如果可以和蘇偯墨在一起，一定更好。
“是，墨她，真的很好，所以我才不能留她一個人……”琴羽早就決定，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個女子受到一丁點的傷害。李諾承雖然對蘇偯墨也非常用心，但是到底和李閱一樣有自己的立場，隻怕到了最後，不僅幫不了蘇偯墨，還會讓蘇偯墨為難，所以這所有人中，也確實隻有琴羽和她是絕對站在同一個戰線的。
“原來，很多事情，在我們不經意間，就會改變……如果當初，我能早一刻發現自己的心意，我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也許，你就沒有機會，會愛上蘇偯墨了……”
琴羽沒有去看李閱的神情，果然，他還是以為他對蘇偯墨是男女之愛，不過這也沒關係，琴羽對蘇偯墨的感情，不會少於對李閱的愛情，隻不過琴羽依舊不忍心告訴李閱某些真相。即使當初，李閱能夠及時回應他的愛，他們也還是不可能有平靜的日子，因為那背後的人不會允許，即使一計不成也會有下一招，但是琴羽自從與當年的蘇偯墨相遇之後，他就已經和蘇偯墨商定，如果人這一生就如一個莫大的棋局的話，起碼，他們也不能由始至終做一枚棋子，如果始終跳脫不了，那麼他們也要做下棋對弈的那個人，縱然會艱難疲累，縱然最後不免自傷，也不能由人擺布。
“李閱，這次回京，兆王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日後你要守住你的位置，肯定會有一番風雨要經曆，日後，也許廟堂之上會有用的著我和墨的地方，但若我們報之以國士，那麼也請你對我們以國士報之……”
琴羽的這番話，到底說中了李閱恐懼的那個關鍵，琴羽，終究還是要離開他了。他選擇了蘇偯墨，他放棄了與自己的愛，所以要用他和蘇偯墨的才智，要用幫助他鞏固地位來補償他失去愛的傷痛了？
“國士？嗬嗬，好一個國士，可是琴羽你知道嗎？即使你和她成為我的國士，我若不願意成全你們，你依然逃不出我的身邊。”李閱握緊了雙拳，這麼多年來，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無法讓自己得到某些東西，但是卻可以利用他的身份得到另一些東西，真心的感情固然是不可能強留，但是起碼，可以留的下人吧。
“如若到時候真的到了這個地步，李閱，你就該清楚，任何逼迫我琴羽的人，琴羽都不會畏懼，即使拚盡一切至死，也絕不受人威脅和擺布。”
“好，很好……琴羽，我明白，你一直都是這樣一個絕情的人，即使你對我有愛又如何？當年，你對我有愛，但是也可以狠心的想離開，然後，你對我有愛，卻可以笑笑的說心甘情願被毒死在宮裏，此刻，你已然對我有愛，可是為了另一個愛人，你還是可以狠心丟下我。我真的很想看看，你對你那另一個愛人，是不是也會像對我一樣絕情，我很想知道，究竟堂堂的書離公子，究竟是真的那麼疏離，還是隻是對我才這樣！”
琴羽已經背過身，所以李閱看不到琴羽眼中的悲傷和心痛，他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沒有牽絆，他是瀟灑自在的書離公子，但是既然已經得遇李閱，他再也不自由……可是他沒有選擇，如果現在在他的麵前表現出軟弱，那麼日後的傷痛將會更加巨大。所以，無所謂了，李閱怎麼想都無所謂了……
“明日便要啟程，這一走，又將是一個多月的辛苦路程，你畢竟是太子，雖然並不驕縱，但是以前也絕對沒有吃過這樣的苦，好好休息吧，以後的路會很累。”琴羽說完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眼睛裏那悲傷隱去，下一刻，琴羽又是那個雲淡風清的琴羽，無悲無喜，讓人望之有一股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脫。這樣的淡然出塵，是世人驚羨的，可是誰又會明白，很多時候那些所謂有著超然世外之姿的人，都是因為太多坎坷最終了悟一切。琴羽忽然想起當年那個十二歲的蘇偯墨對自己說過的一段話。
“琴羽，我娘說過，不管日後遇到了什麼，都不要因此記恨自己的人生。所以琴羽，我們都盡量去做到吧，不管日後我們是不是真的會遇到很多我們不能接受的事情，我們都不要因此而怨恨，不管這個天是公平的還是不公平的，我們都盡我們最大的力量去做到，不怨不恨，我們要記住，我們以後要做的一切，不是被別人擺布無能無力，而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墨，你說的對，不管那開端是因為什麼為著誰而開始，至少這後來的路，是我們自己的選擇，既然選擇了，就沒有權利去責怪命運……”琴羽喃喃自語，唇邊漾起一抹笑容，也許李閱說的對，自己確實冷酷無情，因為他的理智總是多於感性……
李閱一直注視琴羽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他緊緊握住的拳頭慢慢放鬆，出生在帝王家，真的如此可悲，井國……這個名字起的真的太貼切，井國的帝王家，從最初到現在，都不是高高在上的，相反，他的存在是讓所有帝王家的人在受刑，活生生的受盡折磨。這也是注定的吧？不然為什麼井國的帝王家，每一代都少不了那濃重的悲哀，就像是受到了詛咒，所有的上位者，都要經曆一番痛徹至骨的心碎。
自己是這樣，父皇也是這樣，父皇的父皇也是如此……以前的李閱一直以為，這就是帝王家的宿命，但是他現在知道不是。其他的國家，縱然皇位周圍免不了濺滿鮮血，但是並不會每個上位者都會遇到精神上的沉重折磨，可是井國卻會，現在看來，恐怕這井國，真的受到了束縛，也許，第一代的井國之王創立井國的同時，也將那折磨生生世世的留了下來。難怪那麼多的人都希望他們一群人結束雒遙和泠落的遺憾……
琴羽，你說的對，未來的路很難，所以暫時，我答應你，不會為難你和蘇偯墨那丫頭，你們要在一起就在一起，隻不過我想看看，到底你們最後的結果會是如何。琴羽，我不會逼迫你，暫時的放手，不代表我永遠放手，既然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再也不是當初單純的兩個人，那麼，就讓我按照我現在的方式對待你吧。你始終都是我的東西，就像當年你承諾過的，話說出口，你就別妄想可以收回。我可以允許你愛別人，但是你，也得老老實實在我的身邊。
李閱想著想著，手又猛然收緊，他的眼神再度恢複成當年琴羽死後的眼神，冷酷，淩厲，霸氣，還有那麻木的巨大悲傷。讓人不忍直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李閱的臉上，李閱又變回了那個沒有琴羽那五年期間的太子。沒錯，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麼就看看，到底是誰最終是那個贏家吧。
李閱和琴羽都沒有想到過，原本那充滿炙熱情感的深吻，結束了琴羽的動搖，同樣也抽走了李閱再次見到琴羽之後變得軟不軟硬不硬的尷尬性格，兩個人，都因為那個深吻，那個原本以為是感情可以重新開始的深吻，而變得更加決然。
當琴羽回到自己房間的那一刻，蘇偯落正坐在白毓之的房間百無聊賴的用手指攪著茶水。
“偯落啊，雖說我們退出來主要是因為讓琴羽和李閱好好談談，但是你好歹也要幫我看看傷才對吧，我也確實還是一個傷病人士啊。”白毓之玩著折扇。
“你那傷沒什麼問題了吧，看你玩扇子玩的很溜嘛。”蘇偯落淡淡道。
“哎，你真的和偯墨是姐妹嗎？”
“你問這個什麼意思？”
“要是偯墨的話，就不會說你剛剛那話，隻要是傷病還有一點沒好，她都會盡職盡責的負責到底的，所以我才說，你和她還真的是不像。”白毓之笑。
“這就是你喜歡她的原因？”蘇偯落擦了擦手紙上的茶水，認真的看著白毓之。
“那倒不是，我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麼喜歡她，可能因為她太像姑姑，所以第一眼就覺得很有好感很親切吧。”
“你難道不會覺得我妹妹她不像人嗎？”
“哈哈，你這麼說也對啦，是不像一個凡人，倒像是一個出世又不得不被萬丈紅塵包圍之人，說起來，琴羽也是這樣的一個人呢，他們兩個也是因為這個共同點才會如此相知相惜的吧。”
“怎麼你也認為琴羽和蘇偯墨之間是那種關係？如果要說的話，諾承才是你的情敵吧，可是怎麼感覺你好像很忌憚琴羽？”蘇偯落微笑。
“哎，偯落，雖然你很聰明，但是畢竟從小都局限在璿淵穀引澍山莊之內，所以你和偯墨一樣，雖然很多東西你們都懂，但是卻少了實際的經驗。你是不知道啊，我想偯墨也不知道，這個紅塵中，什麼都是有可能的。感情也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的，雖然感情有各種分類，親情友情愛情，但是其實很多時候，感情是分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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