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51 更新時間:09-12-11 22:39
第一章
“風細細,你死了,到一邊去。”
細細連忙站起來,把遊戲機的控製器交給不凡。
她也不清楚那個叫什麼,隻記得那個主機是一個插上一種黃色的插件就能玩遊戲的遊戲機,然後連出兩個控製的抓在手上的東西,上麵有幾個鍵,一按,屏幕上的小人就能動了,很好玩。不過,她很不在行,總是不到幾分鍾就掛了。
如果多多練習的話,技術大概會好很多吧。
不過,這種機會也是很少的。
“不凡,你死了。”
“是啊。”
“該到我了。”
“不是應該誰贏了誰下嗎?”不凡頭也不抬的“複活”了。
“是,是嗎?”細細捏了捏衣角“那你贏了就讓我哦!”
“知道知道。”
細細盤腿坐在一邊,仔細看著屏幕上的小人上下跳動著,小人要是身陷險境了,她也跟著緊張的要死。
父親在跟他的好朋友們打麻將。
很喧鬧。
不過,這一切都與她無關,她隻要看著小人就好了。
終於,她眉眼一喜,小人終於打敗了那個大怪物。
她伸手接過控製器。
突然,眼前一閃,控製器被拿走了。
“我都等半天了,我先玩,等一下就給你玩好不好。”一個粉雕玉砌的女娃娃一臉笑容的望著風細細。
原來是不知何時已經來了的楊小竹。
“好,好吧。”畢竟人家還一次都沒輪過呢。
楊小竹立馬投入了新的“戰鬥”在深林裏廝殺著。
為了不錯過,細細不得不繼續坐在一旁等下去。
等待總是漫長,漫長的睜大著眼睛,看著激烈的戰鬥著的人。
眼皮啪嗒了一下,努力掙紮起來,啪嗒,再掙紮起來,又是啪嗒,最終眼皮還是不堪重負的合上了。
夢境是一片黑暗的,自然不會在腦海中留下任何記憶。
所以細細醒來時還以為隻是一瞬。
卻不想已經被父親背回了家。
細細的名字是祖母取得,因為出生時太過細小,所以就取了這個名字。
細細,細細,細細小小的細細。
這個名字和任何人的名字相比都差了半截,比如說——小竹。
想及此,風細細不禁有點小小的自卑,就像是清爽的草坪上冒出的幼小的野草,不經意的卑微著。
不過這點卑微的感覺在被送回阿公阿婆那裏後總會被撫平的。
細細在上小學之前都是在那裏度過的,當然和父母一起度過的時間也是很多的,但是細細更願意讓那裏成為自己的童年,這樣,細細以後在回憶時也可以滿足的說一句:“啊,原來細細也是有幸福的。”
那裏有個美麗的名字叫紅薔院。
那是一條由長長的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並不是一個紅色牆的院子,街道很直,站在路口就能看到路尾,道路兩旁是年華沉積下來的古舊建築,青磚黑瓦的鋪就著。而在那最深最裏的角落裏就阿公阿婆的住處。在細細的記憶裏,那裏簡直大的裝不下自己。
盡管它隻是一個二三十坪裏大的小屋。
“一個,兩個,三個……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細細被這陣喧鬧聲引出了屋子。
六七個孩子在門口異口同聲的數著數。
中間留出了很大的一片場地,一個八九歲的姐姐在中間耍著一個球。
那個不停飛舞著轉著圈的球連著一個塑料的繩子,繩子的另一頭連在一個塑料的環上,而那個環就套在那個姐姐的右腳踝上。
細細簡直看花了眼。
姐姐的雙腳隻是輪流上下跳動著,那個球竟然就跟著飛了起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細細一動不動的站在人群外遠遠地觀望著。
隻是這樣望著。
細細心裏已是滿足。
孩子們在一邊跳著笑著,橘黃色的喜悅也吸引了一些傍晚收工回來的大人們,津津有味的在一旁駐足觀望著。
四歲的細細立刻被淹沒在了人群裏。
在傍晚的斜暉裏,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隨著晚飯時間的迫近,人群漸漸散去。
再有印象時,隻剩下細細一個人站在那裏,右腳踝上孤零零的套著那個玩具的環。
玩具是阿婆借的,阿婆看著細細在一旁站了很久,大概覺的細細很羨慕,很想要,很渴望。所以,義不容辭的跟玩具的小主人的家長借了來。
環對於細細還是太大了一點,她頂多是套著環連著球拖拉幾步。想要達到小姐姐剛才那樣的“神跡”還為時過早了一點。
細細努力的拖曳著球,地上細細孤獨的影子拖曳著細細,回家了。
一個黑影擋住了去路。
阿婆的背有些佝僂,是怎麼也撫不平的佝僂,但是再怎麼佝僂,她的影子也是比細細的影子長出了許多。
阿婆低下斑白的頭顱,牽起細細的小手:“四四,扯飯了。”
細細回頭看了看地上的兩條影子,彎起了微笑,點頭,牽起阿婆的手進了小屋。
大影子與小影子覆蓋交疊著,心頭漫延的某種溫暖像是要將她淹沒。
細細的父親是一名某知名企業的副總裁的司機,薪酬還是比較優厚的,母親是專職家庭主婦,性情溫婉。
細細第一次上小學,是父親送去的。報名的時候人很多,在細細的視線裏隻能看到一條又一條的大腿。
細細抓著父親大手的小手緊了緊。
人海中,父親突然驚訝的叫了一聲:“蘇先生。”
父親撥開人群,走了過去,不經意間放開了細細的手。
細細反應過來時已不見了父親的身影,隻記得父親是穿著黑褲子的。
“爸爸!”細細在人縫裏尋來尋去。
找到了。
細細一把抱住爸爸的腿不撒手。
“哦,這是令公子吧,跟我女兒上同一所小學呢。來,細細……”
細細突然聽到父親喚自己,腦袋貼著父親的大腿接近90度的抬了起來。
一張滿是尷尬笑容的大叔臉呈現在眼前。
再一轉頭,就看到對麵的父親一臉未散去的焦慮。
“爸爸”細細輕輕地喚了一聲,連忙撒手,奔向父親,緊緊抱著父親的大腿。
暈!抱錯大腿了!
“哈哈哈!”後麵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令愛還真是可愛啊!”
風清揚幹笑了兩聲:“大概是因為褲子的顏色一樣吧?”
細細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燙,她抬頭瞅了一眼,正對上一雙淡淡微笑著的眼睛。
那是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小男孩,長得很精致,右耳上寶藍色的鑽石,沉澱著大海的色澤。聽說太漂亮的孩子,破了相才好養,不然會給小鬼收了去。
一種莫名的自卑在風細細心裏蔓延升起。
長輩們再怎麼笑,也不過是表示一下對孩子的行為的一種包容著的喜愛。
同齡人的笑是什麼呢?
大概就是覺得好笑了吧。
細細的臉覺得更燙了。
細細努力把頭別到父親大腿的後麵,兩隻小手揪得父親的褲子都起了褶皺。
蘇遠山說:“令愛還挺害羞啊!叫風細細,是吧?細細……”
細細不得不轉過了腦袋。
“叔叔的兒子比你大一歲,以後你就多了一個哥哥了,要好好相處哦!來,兒子,跟妹妹打個招呼。”
男孩在藍天白雲下像大海一樣沉穩安靜的存在著,黑白分明的眼睛輕輕的微笑
:“你好,我是蘇君誠。”
細細話不多,不過細細的同桌倒是個很多話的女孩子。
但是,細細喜歡。
“等一下,……”細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塊白手帕:“你臉上沾了巧克力。”細細將手帕遞過去。
鍾倚樓卻把頭伸了過來。
細細愣了一下,還是仔細給她擦了幹淨。
鍾倚樓應該是比她更像個小孩子的。
孩子氣的任性。
在這個班裏,學生都是自己選擇座位的,老師管不過來。也不敢管。畢竟這裏的孩子,不管是哪一個,她都是得罪不起的。當然也有兩個是例外的,比如說風細細——她是蘇遠山吩咐插進來的。而鍾倚樓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父親在細細的記憶裏一向都是嚴厲的。
上學期間,她總結了父親的三大要求。
第一, 要和蘇君誠好好相處。
第二, 不要得罪人。
第三, 要聽老師話
不過不巧的是,上學不久她就得罪了人。
莫名其妙的班上的小霸王劉小龍就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的把風細細劫到了學校後麵的小樹林。
秋風刮著一層層蕭索的寒意,林子裏不時響著風在樹葉間竄動的聲音。
劉小龍指揮著手下,一個按手一個按腳,讓細細動彈不得。
看時機差不多了,劉小龍當機立下:“給我扒了她的褲子。”
細細當場就嚇哭了,手腳並用的死命掙紮。。
劉小龍在一旁洋洋得意的笑
對付一個小女孩實在是不費什麼功夫的。
不多時褲子給扒了下來了,隻剩一條小熊的花邊內褲在風中顫抖。
手下的一個人邀功似的將褲子獻上。
劉小龍嫌惡的揮開:“去給我妹妹送去,她還在廁所等著呢!真是的,這麼大人了還尿褲子!”
見目的達成,自然是全軍撤退,劉小龍還回頭望了眼風細細:“你就給我光著屁股滾回去吧,白癡!”眾人哄笑。
細細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啊!”一聲綿長的慘叫。
細細撲上去的時候,劉小龍隻感覺胳膊上一陣巨痛,他長這麼大都沒有感受的疼。
幾個人連忙上去幫忙,扯手的扯手,拽腳的拽腳。
可是細細就是不鬆口。
劉小龍痛的慘叫連連:“我的肉!我的肉!”
其中一個人急中生智。撿了個大木棒,一棒子就敲了下去。
細細眼皮一翻,暈了。
他們像翻死屍一樣把她踢到一邊,又連忙抬著劉小龍去了校醫那兒。
細細是被冷風吹醒的,一睜眼,就嚐到了嘴裏的血腥味。是一種難以忍受的腥氣。
細細開始難以忍受的嘔吐。
頭頂鳥兒唱著哀歌飛過,厚積著的落葉荒涼的隨風起舞,整個樹林都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衰敗之意。
細細想,爸爸媽媽回來救自己嗎?
不過細細沒想到的是,父親這麼快就來救自己了,後麵跟著的是一臉擔憂的母親。
細細一看到爸爸媽媽就開始忍不住委屈的流淚。
不過更沒想的是。
父親隨手折了根樹枝就抽了過來。
一邊狠狠的打,一邊大聲的罵:“你這個小畜牲,把人家咬成那樣,我怎麼跟你說的,讓你聽話,讓你聽話,你就給我捅婁子……”
父親的聲音大的簡直連山都在震顫。
細細已經哭不出聲音了,她被嚇得一動不動,靈魂出竅似的。
父親可怕的像個地獄裏爬出的惡鬼!
“我看你是活膩了,我今兒個就把你打死在這,省得你在我臉上抹黑,盡給我丟人現眼……”
細細隻記得最後還是母親把她抱回去的,一路上哭個不停。
細細歪著腦袋靠在母親懷裏,沒有焦距的望著天空中急速流走的雲。
父親關著門不給她們進去,最後還是母親去求蘇叔叔,結果蘇叔叔一個電話就讓父親換了態度,不一會兒,蘇叔叔的家庭醫生就來了,後麵跟著的是蘇叔叔的兒子。
醫生進了細細的房間給她診治,蘇君誠則在客廳與風清揚談話。
蘇君誠說:“風叔叔,這件事你不用擔心,父親說他會處理的。他還說,等細細傷好了,就讓她和我一起上下課。決不讓外人平白欺負了去。”
蘇君誠一口一個風叔叔叫的他眉開眼笑,簡直心花怒放:“嗬嗬!蘇先生真是太客氣了!那以後細細就交給你了。嗬嗬嗬!”
此後,細細的生活算是波瀾不驚。
簡直過了頭。
波瀾不驚的丟塊磚頭進去,水麵都不會漾起一絲水花
班上隻要是個人都看到她都繞著走。隻要她一靠近,那些人就一臉驚恐的躲到一邊,眼裏分明寫著:“你別撲過來哦!”
她又沒得狂犬病!
當然,鍾倚樓算是個例外,而且其恐怖程度已經不屬於人的範疇了,鍾倚樓的原話是:“風細細,你應該把他的腸子咬出來,看看到底夠不夠黑!”
她還記得坐在她們前麵的人身子都抖了一下——給惡心的。
可惜,就是這樣一個朋友,也在二年級的時候轉學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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