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232 更新時間:10-06-09 22:22
第四章
大學生活起先都是忙碌的,不過到後來,也就漸漸清閑下來了。
自習的時候,不知誰童心大發,帶了隻蛐蛐來,惹得大夥圍觀。
玩了半天,沒什麼勁,那個男生竟然一巴掌把它給拍死了,女生在一旁尖叫,風細細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冷氣
鍾倚樓在旁邊瞄了一眼道:“最毒婦人心!”
結果,風細細一口氣還沒吸完,又笑噴了出來。
笑得最沒形的那個周小雨把桌子都給敲了個咚咚響“哈哈哈,小樓,強人啊,哈哈哈,笑死我了。”
鍾倚樓沒理他,拉過風細細:“細細,國慶要到了,你有什麼活動嗎?”
“活動啊,大概不行,我要去打工。”
“打工?你很缺錢嗎?”
“不是,因為爸爸要我自己負責生活費,爸爸說,,畢竟我也是一個成年人了,不能老這麼依賴著父母。”
鍾倚樓皺了皺眉“你爸還真是……那你現在在哪裏打工,白天大概不可能的吧?PUB?KTV?還是夜店?”
風細細睜圓了眼睛盯著鍾倚樓:“你,你想什麼呢?是步行街的麥當勞了啦!那裏24小時營業的。”
“啊?這樣啊!可惜了,人家本來好期待的……”
“期待什麼?”
鍾倚樓笑了笑:“沒什麼。走,我請你吃夜宵。”
高橋路的四岔路口處是附近很有名的夜市,吸引了很多人。
也因為這裏是高校大學聚集的地方。
鍾倚樓一奔到這裏就開始海吃起來。
風細細跟在她後麵生怕跟丟了。
沒辦法,鍾倚樓簡直跟猴子似的,竄來竄去的。
川流不息的人海中,鍾倚樓左手抓著一大把羊肉串,右手抓著一大把牛肉串,錢包和飲料自然是交給了後麵的“小跟班”。
風細細忙不歇的跟在後麵付錢,即使是寒意蕭索的深秋也不禁熱氣騰騰的冒起了汗。
“小樓,你慢點,我跟不上了。”風細細撥開人群在後麵喊。
可惜,鍾倚樓好像有些興奮過頭了,看到新鮮的東西就立馬竄了過去。
鍾倚樓精力旺盛的程度果然不是正常人能比得上的。
走著走著,風細細已經跟著鍾倚樓走完了整條街,也就意味著鍾倚樓吃完了整條街。
風細細抬頭抹了抹汗:“小樓,我們是不是應該……”咦,小樓人呢?
風細細忙四處張望,搜尋鍾倚樓的身影。
突然,她眼睛驀地睜大:“大哥……”
大哥怎麼會出現在那兒,旁邊還跟這個打扮時新的女孩。
女孩身材很高挑,隻比蘇君誠矮半個頭。
波浪形的長發,散在腦後,在風中展述著她的狂妄不羈。
女孩朝這裏飛了一眼視線便轉向了別的地方,好像在等人。
蘇君誠則是淡漠著眉眼,靜靜地看向她,沒有動作,隻是靜靜地站著。
風細細這是也不知這時到底該不該上前打招呼了。
就在她腦子一片混亂的時候,蘇君誠超他招了招手,像喚小狗一樣。
風細細倒是挺高興,顛顛的跑了過去。
站定:“大哥,好久不見。”
蘇君誠點點頭。
他旁邊的女生也轉回了視線注視著她:“你好啊。”
“你好。”
蘇君誠摸了摸風細細的頭。
更像小狗了。
風細細有些拘謹的羞澀。
不過很乖。
蘇君誠摸著摸著就柔和了眉眼:“最近還好嗎?”
“還……還好,就是睡眠不太夠。”
“怎麼了?”
“因為,我在勤工儉學啊。”
蘇君誠頓了一下,道:“是嗎?”
風細細笑笑:“也沒什麼的啦,我們班還有沒找到工作的呢!你也知道現在找工作有多難的。”
蘇君誠笑:“這樣看來,我的妹妹也算是很厲害的了,不過如果你有什麼困難一定要記得來找大哥,知道嗎?”
“嗯。謝謝大哥。”
“咳!你們無視我啊?”
蘇君誠笑了笑:“怎麼會,來,細細給你介紹下,這是江清語,你喊她清語就好。
清語,這是我妹妹,風細細。”
因為一直沒有找到鍾倚樓,所以,風細細不得不自己一個人回去,不過大哥說他順路,就順便載了她一程。
回到宿舍,發現鍾倚樓竟然已經回來了,無精打采的趴在床上趴著。
風細細放下東西走過去:“小樓,你沒事吧?”
鍾倚樓把臉埋在枕頭裏,甕聲甕氣的聲音從枕頭裏傳出:“我要死了,你別管我。”
風細細把她拽起來:“你想悶死自己啊,到底怎麼了,你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幫上忙。”
“我,我也不知道……”鍾倚樓頂這個雞窩頭從被窩裏鑽出來,眼神有些呆:“我就是看到江澄澈跟一個女生走在一起,然後我就……”
突然鍾倚樓表情一下猙獰起來:“對,我就想一巴掌拍死他……”鍾倚樓轉向風細細:“你說這人交了女朋友,第一個竟然敢不讓我知道,他還當我是我哥們兒嗎?”
“呃……這個,我覺得,他交不交女朋友應該屬於他的私人問題吧,你沒必要在旁邊大冒肝火的,要不然就是……你吃醋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句話果然不是白說的。
鍾倚樓隻感到一陣晴天霹靂一下劈在他腦門上,說話都不利索了:“不……不可能。這絕對可能,絕對,絕對。”然後眼神又呆了起來,過了半晌才回轉過來,悠悠然大喊了一句:“哦~我的神哪!”就又鑽回被窩裏,打死也不出來了。
小孩子總是容易得到大人的憐惜,而長大了的孩子,如果沒有生存的能力則會受到別人的輕視。
在風清揚的眼裏,風細細一直都是乖巧聽話的,風清揚作為蘇遠山的親信,自然是背靠大樹好乘涼,隻是一個司機到底是沒什麼更進一步的空間了,所以,風清揚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得到老板兒子的親賴,這樣自己的下半生也算是榮華盡享的了,可惜這個女兒不爭氣,太懦弱。不過還好,他還有個兒子。
風細細一早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母親嗚嗚的哭泣聲。
他的父親跟母親離婚了,就像肥皂劇裏一樣,第三者抱領著孩子登門尋父,原配一氣之下與丈夫離婚。
風細細也慌了神問她現在在哪裏,母親說已經到了她所在城市的火車站,讓風細細去接她。
風細細將母親暫時安置在學校的招待所,那裏的住宿費很便宜。
母親的樣子很憔悴,她說她會去找工作,她要證明自己不靠男人也能活下去,可是,以她的年齡和學曆,實在很難找到一份像樣的工作。果然,沒幾天,母親就放棄了。
四處碰壁是必然的,遭到的冷遇與委屈也是無法想象的,她做了幾十年的家庭主婦,早就被飛速前進的時代遺棄了。終於,心力交瘁的她,病倒了。
風細細一邊要上學打工,一邊又要忙著上醫院照顧生病的母親,幾天下來,臉都瘦了一圈。
而這些都是次要的,醫院的開銷實在不是她微薄的工資能負擔得起的。
她嚐試著打給了父親,難以想象的是,父親竟然連號碼都換了,撥了幾十次都說是空號。
不得已,她打給了大哥,她又要在他的“賬簿”上欠上一筆了,而她總是欠他的,卻什麼也還不了,大哥那樣的人又有什麼事是能難倒他的呢?就算有,連大哥都做不到的事,何況她呢?所以,她隻能這樣欠下去,一直,一直。
大哥來的時候,她正在給母親擦臉。
後麵跟著風清揚。
母親很激動直叫他滾。
父親的表情很尷尬,如果不是大哥在這坐鎮,他恐怕早就拂袖而去了吧。
蘇君誠讓她出來,讓出空間給他們夫妻兩個好好談談。
風細細跟著蘇君誠走到醫院走廊的盡頭。
盡頭很空,隻有一扇很大的窗戶,窗外是清清的藍天和淡淡的雲朵,蘇君誠就這麼站在那兒,靜默無聲的。漂亮的臉蛋一如既往的麵無表情。
風細細看她不說話,便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麵。
空氣中靜靜響起了蘇君誠的聲音:“我要訂婚了。”
風細細刷的一下抬起了頭,驚訝的半張著嘴,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恭,恭喜你。”
“謝謝。”
然後又是一陣安靜,安靜得風細細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甚至掩蓋了手指微微的顫抖。
人要有自知之明。
“今天我們一起吃個飯吧,好久也沒見了,就當是聚聚吧。你媽媽我會派人看護著,你不用擔心。”
話已至此,她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大哥接了個電話就先回去了。
回到病房,父親已然離去。
母親側躺在病床上,眼圈發紅。
風細細輕輕走過去:“媽~~”
母親悠悠的歎息:“媽媽老了,爭不過啊,人說色衰愛弛,真是印證了這老話,男人啊……女兒,別相信男人,以後。”
窗台上的靜立的花朵,在風中瑟縮了一下,接著,枯黃的一片,斬斷了它的生命。
隨風飄落
風細細選了一件還算擺的上台麵的套裝,換上,赴約去了。
這應該算是第一次吧。
大哥不是那種會主動邀請別人的人。
十月的風已然有些寒意,風細細緊了緊領口,站在樓下等著大哥來接她。
百無聊賴的,風細細低頭看著腳下一片枯黃蜷縮的梧桐葉子,葉子像一艘破敗的小舟,在風雨中飄搖,風來了,便向前攞上幾步,風止了,便安平樂道的呆著。
風細細心裏升騰起了一種奇妙的感覺:這葉子就好像她的人生一樣,隨波逐流,無法回頭遙望過去,也無法預見著展望未來,她的未來有無數條路,或者說,一條路也沒有。
突然,響起了發動機在旁邊熄火的聲音。
風細細抬起頭,看見了走下車來的蘇君誠。
蘇君誠穿了一套白色的西裝,更顯得他豐神俊秀。
蘇君誠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車門:“上車吧。”
風細細呆了呆,然後哦了一聲坐上了車。
路上,蘇君誠專注的開著車,風細細則專注的看著窗外的風景。
風細細的頭發有些天然的彎曲,跟她規則的人生真是截然相反。
海藻般的長發無意識的在身後飄舞,有幾縷甚至飄到了蘇君誠的視線裏。
蘇君誠恍然又想起了多年前做過的夢,夢裏他的身體漸漸被大海吞噬,無邊的黑暗由漫天的水草帶來,他們卷曲著,彎折著,然後,將他纏繞,沒有一絲呼吸的空隙,他呢?
他竟然覺得甘之如飴。
蘇君誠皺了皺眉:“頭發。”
風細細一驚,明白過來後趕緊將頭發裸至右肩上:“對,對不起啊,妨礙你開車了吧?”
蘇君誠瞄了她一眼,沒聽到她說了什麼,腦海裏隻留下了她光潔雪白的脖頸。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養頭發了。”
“嗯,應該說沒有剪短過吧,因為爸爸他不喜歡我剪短發,她說女孩子剪短發不男不女。”
“你覺得你爸爸對你好嗎?”
風細細搖搖頭:“不知道,沒什麼感覺,我隻知道他說的我照做就行了。”
“那我呢?”
“什麼?”
蘇君誠沒有回話。
半晌,風細細才明白過來,急忙道:“大哥對我當然是極好的,幫了我好多好多忙,我卻什麼也幫不了大哥你……”
蘇君誠笑了笑:“我是你大哥嘛,這都是應該的。”
風細細輕輕搖了搖頭:“我總覺得你是我欠的最多的,我無以為報的。”
蘇君誠頓了一下:“傻丫頭~”
不一會兒,車停了下來,是一所水榭邊的別墅。
下了車,風細細望著眼前風格歐式的漂亮房子道:“大哥,這個餐館還真是特別啊。”
蘇君誠從後跟上,拉起風細細的手向前走去:“這是我家。”
風細細驚訝的啊了一聲。
進去後,裏麵的風格也像蘇君誠一樣,簡約深沉。
風細細一直被拉著到了廚房:“交給你了,我們的晚餐。”
“啊!”
“怎麼,不會嗎?”
“不是,我會。”風細細走進了廚房,係上了圍裙。
裏麵的食材用具一應俱全,風細細熟練的開始洗菜,擇菜,蘇君誠則在一旁倚著門框看著風細細忙碌的身影。
晚餐很樸素,沒有奢華的配菜,味道也很稀鬆平常,在這平常中卻充釋了滿滿的溫馨。
飯後蘇君誠洗了盤子,再將餐具歸置原位。
走出廚房,蘇君誠用仍有些濕潤的手牽起坐在沙發上等候的風細細。
風細細呆住了,她有些不能自己,彷徨與迷茫圍繞了她。
他們一起走到了很大的陽台上,陽台上竟然布滿了橘子樹。
但是風細細已經無暇顧著這些了,她的魂都已經被那隻有些冰冷卻修長而白皙的手牽引著帶走了。
她在期盼著什麼,她有什麼好期盼的,這些就已經夠了,夠了。
蘇君誠緩緩的轉過了身:“風細細,接下來,你一定要認真聽我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蘇君誠緩緩舉起他的右手,擦過她的耳邊,糾結住她的一縷發絲:“我父親是絕對不會讓我娶一個司機的女兒的。”
“哢”細細似乎聽到什麼破碎的聲音,她直視著前方,努力揚了揚嘴角,眼睛裏的苦澀卻洶湧著叫囂著,讓風細細不得不握緊了拳頭,直到指甲完全陷入肉裏。
這樣就可以了,已經可以了,請你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風細細真的很想這樣大聲說出來,她怕他再這樣說下去,她會在他麵前失態。
她想保留住自己,最後的尊嚴。
“但是~”蘇君誠俯下視線望著掩映在風細細劉海下紅紅的鼻頭,蒼白的臉頰“現在已經不需要了,我已經擁有了足夠的力量來阻止別人左右我的人生。”
“啪。”一滴淚劃過那份蒼白直直墜下。
風細細還沒有理清自己的思緒,一份濕潤的溫暖印在了那道淚痕上。
風細細感覺自己的呼吸已經停滯了,宇宙萬物已經被她置於世外。
忽然,天旋地轉間,風細細一把被蘇君誠抱了起來。
風細細簡直不敢置信,低下頭卻是蘇君誠一臉嚴肅認真的表情。
星光似乎奪取了月亮的光輝,光芒白而柔,朦朧中暈染了蘇君誠精致的眉眼,竟讓他的神情帶上了某種虔誠的神聖感“以後,換我仰望著你,好嗎?”
風細細簌的睜大了眼眶,某種不真實的喜悅鋪天蓋地的洶湧而來,似要把她淹沒。
風細細像離了水的魚般深喘著氣。
風細細就這樣帶著混沌的腦袋,像牽線木偶般被蘇君誠帶去進行了婚禮,將自己的手永遠的交給了身旁穿著一身新郎服裝的男人。
匆匆趕來的鍾倚樓用風細細的結婚證狠敲著她的榆木腦袋,一邊敲一邊狂吼:“你怎麼用九塊錢就把自己給賤賣了,你怎麼可以撇下我一腳就踏進了婚姻的墳墓。嗷嗷嗷~~氣死我了!!!”
蘇君誠不聲不響的從更衣室走了出來。一道鐳射光直射著正摧殘著自己愛人的魔爪。
鍾倚樓隻覺一陣涼意從腳心直竄到她的腦神經,嗖的一聲就竄出了門外,又嗖的伸了半個腦袋進來:“呐~~墳墓禮物,哼,以後有你受的。”一個紅色的圓形盒子穩穩的扔在風細細的手心裏。
風細細感覺魂魄已經開始一縷一縷的回歸了。
風細細抬起頭望向蘇君誠:“這是真的嗎?大哥!”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的確,蘇君誠用行動代替了語言。
撲到,多麼簡單的一肢體語言。人類生命的進程正是在這一簡單的肢體語言中不斷的前進。
捂眼,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了,咳咳,總之就是,王子和公主一起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啊~~是誰扔的臭雞蛋~~
啊~~你還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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