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94 更新時間:09-12-26 09:04
雕龍華柱上掛著彩燈,這家的白發華衣的老者道禮,“寧公子好,寧公子好。”說著說著便拉著身邊一個紈絝子弟說,“寧公子,這是鄙人不成器的兒子,寧公子多多提攜。”那家的雍容婦人領著一位妙齡少女盈盈一拜,“這是小女,來來來,快快見過寧公子。”
寧鶴巒一一還禮,一一笑曰:“哪裏哪裏,令公子不凡,不凡。”心道果然是不成器。“豈敢,豈敢,令愛果然才貌雙全啊,雙全啊。”心道果然是夠俗氣。
寧府的老管家邊叫著小廝添了茶水,加了果點,一邊偷偷撥弄藏在袖間的小算盤,啪嗒,啪嗒,那邊一個青衣小廝哼了聲,對同伴指指老管家說,“瞧,守財奴又算呢,又不是花的自己的錢。”誰知老管家不知何時到了他倆背後,輕輕的咳嗽了一聲,嚇得那兩個青衣小廝幹脆跪下求饒,“老管家,饒命,饒命。”老管家一張臉溝壑布滿,斜了兩小廝一眼道,“嚼主人是非,扣工錢兩個月。”說完就撥著小算盤慢悠悠的離去,徒留了兩個小廝苦瓜一般的臉。
寧鶴巒看的笑意盈盈,忠叔啊,忠叔啊,這麼多年還老脾氣。
一天下來,迎賓送客,謝禮拜恩,等到了晚間方才清靜,寧鶴巒才得了空,吩咐手下的小廝告訴老管家忠叔把他從京城帶來的禮物整理好,明天他要去拜訪一下故友老鄰,特別交代了要將他帶來的雪蓮,燕窩,山參那些補品找個幾個精致的錦盒裝起來。
大清早,寧鶴巒帶了幾個小廝帶著禮品在故友老鄰間穿梭,見了麵問了好,告訴對方家父惦念,喝了茶,有來有往的客套了一番,便告了辭。
路過永安街口看見李記藥店前一個衣著斑斕華麗神采飛揚的少年公子,搖著一把玉骨扇卻蹲在一個布衣藍衫的算命瞎子身邊,大口的咬著一串圓圓紅紅晶瑩剔透的冰糖葫蘆。少年公子的臉頰塞得鼓鼓,還不忘說話,“那個死狐妖啊,那麼一副讓人咬牙切齒的性子,更然,更然,哪天回了天間讓天雷劈他幾回,說不見就不見。”那喚作更然的算命先生也是一張濃眉挺鼻的好麵孔,可惜那雙美目無神。他說話細聲柔語,“初華,他自來就是這個性子。”
寧鶴巒看見少年公子手裏的冰糖葫蘆,便是一笑,將手裏的錦盒遞到小廝手裏,走到買冰糖葫蘆的老翁麵前,“兩串糯米冰糖葫蘆,挑兩串大的。”買冰糖葫蘆的老翁慈眉善目笑嗬嗬,“可是寧家公子,故人歸鄉,老夫送你,送你。”寧鶴巒拜謝。
回來見著那少年吞下一個整顆的糖葫蘆,正好抬起頭看見他,竟是看瞪了眼,一顆糖葫蘆含在嘴裏,忘了嚼,咕的一聲咽下去,卡在喉嚨裏。初華覺得自己要被卡死了,他死命的抓著更然的手掙紮,“更然,更然,我要被卡死了。”
寧鶴巒拿著糖葫蘆便向著離藥店不遠的香料鋪走去,隻聽見那個叫做更然的男子道,“初華,不如我替你算上一卦,你似乎流年不利啊,不利啊,算你半價如何,如何。”似乎那個叫做初華的少年公子咳嗽的更厲害了。
初華抓著更然的手,半咳半喘間說,“更然,故人,我見著故人了。”
香料鋪的門半開著,主人也是好雅趣,在門口擺了一個青玉花瓶,瓶裏插著幾枝新剪的含苞待放的桃花。一個穿杏黃衫子的少女,羞紅了半邊臉,含笑捧著香料包從鋪子裏正走出來,看見寧鶴巒,呆了一下,不由的抬起眼多看了好幾眼,才移著小步子離去。
寧鶴巒多敲了幾下門,才有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初華公子,老板說等你找個裁縫把嘴縫好了再來吧。”
一個青絲紮髻的小童從半開的門後探出半個頭,見是喊錯了人,不由的吐了吐小舌頭,“公子,老板說今天除了菊九先生,凡是男子都不必通報,不許進店。”
寧鶴巒拿出手裏那兩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小偶看的鼓的包子是的小臉一縮一縮的咽口水。
寧鶴巒笑盈盈的挑高英氣的眉毛道,“做個生意如何,我告訴你,你隻賺不虧的,你告訴你老板寧鶴巒拜訪,他如果不見我始終是不見我,你通報他還是不見我,可是你白白賺了兩根糖葫蘆啊。”
小偶目不轉睛的看著糖葫蘆搖了搖頭,寧鶴巒拿起一根咬了一口,晶瑩的糖渣子在嘴裏咯咯的好聽的響。他指著剩下的那根道,“快些,隻剩一根了,你不通報,我自己走進去你也是攔不住的。”說話間竟是也要把另一根糖葫蘆往嘴裏放。
小偶急急的喊了聲,“我去,我去還不行嗎。”小童嘟嘟囔囔的進了屋。
不一會兒,小偶樂嗬嗬的跑出來,伸出手朝寧鶴巒要糖葫蘆,“老板說是白白賺了,這生意他讓我做了,老板說有勞拜訪,恕不見客。”
寧鶴巒拿著糖葫蘆在小偶的小偶的麵前晃了一晃,“反正也是白白賺,你就進去再說一句,寧鶴巒下次定要見到貴老板,這些禮品請老板一定收下。”
小偶嘟起嘴,怒怒的甩手進了門。
他走出來時,寧鶴巒就把糖葫蘆遞到他手裏問道,“怎樣?”小偶咬了一大口,口齒不清說,“老板說禮品他收下了。”寧鶴巒聽見這話,就衝著手下的小廝一揮手,“把禮品都給這位小童。”這些禮品盒放在小偶的懷裏,足足有半個他高,擋了住眼。小偶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抱著禮品往屋裏走,跨門檻時竟然啪的一聲跌倒在門前,胖胖的小身板滾了幾滾,才哭出聲來,“糖葫蘆……嗚嗚嗚。”
寧鶴巒忍不住笑出聲來,高聲喊道,“寧某,下次再來。”便帶著小廝離開了。
晴疏撫著秀麗的眉毛斥責小偶,“哼,給你飯都白吃了嗎,過個門檻都能倒了。”小偶低著頭不言語,晴疏見他這樣歎了口氣,拉過他手,“貪吃鬼,一串糖葫蘆而已,叫那個算命的瞎子買給你,去洗洗臉,我帶你去菊九先生的學堂。”
小偶聽話的去院子洗臉,路過那棵成了精的老槐樹,老槐樹顫著胡子笑話他,“貪吃鬼,貪吃鬼……”小偶尖細了聲音回他,“呸,哪天砍了你當柴燒。”音調竟帶了晴疏的三分刻薄。
晴疏站起來,把寧鶴巒送來的錦盒一個一個掀開,晶瑩的雪蓮,碩大的山參,價值連城,滋養無比。晴疏把那雪蓮捏在手裏,捏著捏著就捏出水來。他的指甲嵌進肉裏,有細細的血絲滲進指甲縫裏,他的眼裏先是怒火,再是痛苦,最後竟成了無奈。晴疏苦笑一聲,罷了,罷了,與一個全然不認識的人計較什麼。他與他之間沒有前塵,沒有往事,千年前那樣的愛都能變成不愛,何況千年後連恨都沒有了。一千年足夠讓春花化成秋月,足夠讓滄海變成桑田,足夠磨滅一個小小的妖的愛恨,何況佛祖罰他呢。
小偶從後院跑來,忙忙的說,“老板,耗子精又偷吃了你的川貝枇杷。”
晴疏合起錦盒,冷冷的道,“放心,自從他上次偷吃了我的川貝枇杷後,我就在裏麵放了砒霜,夠他肚子疼一陣子了。”
那個躲在槐樹精地下的耗子精不由的右眼皮一陣跳。
晴疏關了店門,領著小偶向菊九的學堂走去,路過李記藥店,已經沒有了初華的身影,算命先生一個人舉著寫著“前塵往事無所不卦”的牌子。晴疏哼了一聲帶著小偶就走,更然在那裏慢慢的開口,“晴疏,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三兩銀子絕對便宜。”
小偶好奇看著晴疏問道,“老板他不是瞎子嗎?”晴疏冷冷的道,“他是半個假神仙,坑蒙拐騙,最愛偷,更然,你哪裏有半分神仙的樣子。”更然宛然一笑,麵帶淒涼,長長歎氣,“晴疏,神仙在凡間也不容易啊,不像初華有個好家世啊,好家世啊,晴疏,你就買了吧,買了吧。”
晴疏白了他一眼,拉著小偶就走,邊走邊對小偶說,“這就是江湖騙術,神仙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不要和他玩,回家和耗子精玩去。”
更然聽見晴疏走遠的腳步聲忙喊,“二兩,唉,一兩總行吧,哎,總能抵賬吧。”
更然正聲道,“晴疏,初華說故人來了。”
晴疏的遠遠的傳來,“更然,誰的故人來了呢,我真是不知道呢。”那個牽著一個白胖小童,穿月白衫子的清麗男子消失在一個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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