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5087 更新時間:09-12-20 23:27
兩個人在操場上坐著,吳維彬用帽子使勁扇風。
“這天,9月多了還熱的和火爐一樣,真他媽的。”
駱越轉過頭看吳維彬的表情絕對是像不認識這個人一樣了,“阿彬……”
“幹嘛?”吳維彬被這天弄得火燒火燎的,一臉沒好氣。
“你怎麼也學會罵粗口了?”
吳維彬才刹的反應過來,眉頭擰了擰,“和你呆多了就這樣了。”
駱越的臉一陣垮台,“總把我說的那麼不好幹嗎啊?這麼熱,我再幫你加把勁。”
把自己口袋裏的帽子拿出來坳成一塊兒對著吳維彬的頭頸扇,吳維彬看他自己頭上沒好哪去還這樣,心裏的火不知不覺消了一些,“逞什麼能啊?先顧著你自己吧!呆會兒站著站著暈倒了我怎麼跳到你們班來抬你啊?”
幫吳維彬扇著風的人剛想嘿嘿笑兩聲,頭上的烏雲就照下來了。
“哎哎,那兩個怎麼回事啊?吹哨集合了沒聽見?”
軍訓時的教官大家都知道,光是一個,聲音洪亮的就比我們這點小孩幾十個人的都厲害,所以一陣獅子吼,駱越和吳維彬屁股底下的草地都震了震。兩個人連忙站了起來,不停地報告報告狂喊,不過沒用,上了年紀戴著眼鏡的猥瑣營長不比他們的小教官,於是兩個人被迫站到了廣場中間,麵對麵做“百年好合”。
接著全年級幾十雙眼睛全看著他們兩個恩恩愛愛,百年好合。
其實這所謂的百年好合,不過就是麵對麵固定著一個正步走時的姿勢罷了,可是,是定格在腳抬起時的那個瞬間。
駱越和吳維彬叫苦不送,尤其是吳維彬,最後太陽穴旁邊的青筋也爆出了好幾根。
晚上到了宿舍裏頭,駱越使勁地給吳維彬揉腳。鑒於白天的壯舉,吳維彬403的兄弟,鍾謄,郭晨誌個個都知道了駱越吳維彬哥倆好。
“哎,我說阿彬哥,真羨慕你啊,軍訓有人這麼伺候。”
鍾謄大大咧咧地把腳擱在席子上,臉上有點羨慕。
吳維彬恨恨地咬著牙看駱越,駱越隻當沒瞧見,抬起頭,對著鍾謄說:“這不能這麼說,也算是我害了阿彬。”
“小駱就是全心向著阿彬哥哈,”郭晨誌正好拎著一熱水瓶進來了,於是見了熱鬧肯定湊,“倒難怪,兩個人都百年好合過了嘛!”
“嘶!”
吳維彬正準備出口反駁著,駱越用熱毛巾一下蓋在膝蓋上,然後就發不出聲了。
低下頭打算開口罵駱越兩句,可是,駱越的眼睛裏,盡顯心疼,吳維彬嘴裏的利箭也就撤了。
直到9月中霸道的太陽微微收住了它的熱氣,吳維彬和駱越都好一陣沒碰上頭了。
吳維彬憤恨地坐在圖書館裏一張張撕著小紙條,真他媽的。不注意的時候這樣的粗話越來越順口了。憑什麼啊?哦,就因為成績好一點,什麼事都讓他幹?
駱越一進這綠城就像是在荒地裏挖了塊金子。上至教導處校長辦公室下至班主任和任課老師,幾乎每個人都把駱越掛在嘴邊。於是駱越的身份從一個普通學生一下竄到什麼班長,學習委員,課代表,學生會幹事,一個人挑了好幾份差事。
每次吳維彬去他們班級找,從沒個人影的。
一會兒,“啊同學對不起啊,駱越去數學老師那兒交本子了。”
一會兒,“啊對不起,駱越去團組織裏開會去了,估計得等上課了才能回呢!”
再後來就變成,“哎同學,和你說吧,駱越最近都忙得團團轉呢,你過個幾星期再來找吧!”
吳維彬聽得臉都扭曲了,什麼意思啊,真不知道以前是誰粘著誰呢!現在倒耍起狠來了啊,差不多半個月了,一個影都不露。
說這會兒也巧吧,兩個人的緣分來了,駱越遠遠看見吳維彬一個人在那兒埋頭苦讀,嘴角彎一下,用學生證掃了機器,抬起腳就往吳維彬的方向走。
“喲,才進校就這麼認真哪?是預計著要上清華還是上北大?”
吳維彬不用抬頭也曉得這聲音是誰,心裏的火騰騰地冒,“講認真講前途誰比得過你啊?這日子可忙可熱鬧著呢!啊?”
駱越屁股往吳維彬旁邊的椅子上一坐,還沒碰上,吳維彬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兒有人了。”
駱越也不是沒腦的主,吳維彬這話一琢磨就知道有鬼,咂咂兩聲,“這兒是有人啊,我啊!”
“像你這麼自大的還真少見啊?誰說這位子非得留你坐了?我同學等會兒要來,你閃邊去!”
很可惜黏在吳維彬左側的人明顯是個木頭,不管吳維彬嘴裏說的什麼都無動於衷,乓的一下屁股和椅子不分家了。
“哎哎,”駱越伸手推推吳維彬,“還真生氣了啊?這什麼事什麼事又不是我自己願意攬的。”
“生什麼氣啊?”吳維彬一直把腦袋埋在數學書裏研究著,“這題目是不是給人做的啊?媽的都半小時了,連個半題都解不出來。”
駱越把吳維彬手裏的冊子刷的抽走,裝模作樣翻著看,“上課是不是沒聽啊?這麼這麼就行了。”邊教訓著吳維彬,手裏嘩嘩地舔著輔助線。
吳維彬仔細瞅著駱越在他的練習本上畫線,眉頭越皺越緊,“我看我是鐵定上不了大學了,才高一,就做不來作業。”
“說什麼傻話呢?”駱越拿了吳維彬的書又推回他跟前,“不是有我這個高知識分子在嗎?以後要是上課聽不明白,大不了我給你補,補到你跟得上為止。”
吳維彬的臉還是扭曲著,“耽不耽誤你自己溫書啊?”
“耽誤什麼啊!幫你再補一便我自己那叫鞏固。”
於是兩個人又借著一起溫功課的名義天天在一道了,說是借口吧也不是,駱越是真的每天都有教吳維彬作業,雙方父母看著倆小孩這麼上進,更是笑開了花,每次吳維彬上駱越家裏,駱越他媽絕對是好肉好菜地招待。
很快學校有了場文藝彙報表演,那時候駱越已經是學生會主席了,樣樣事情都得他看著。文藝部的來報道,說是學校裏報名演出的人太少了。
駱越說怎麼回事,文藝部的人就歪歪得哼著學校裏曆年來的文藝表演都沒新意,學生們便大多沒積極性了。
駱越腦子一碰桌子,沒新意那就弄點新意出來。什麼街舞唱流行歌表演魔術,能多多少節目就多多少。這下輪到教導處叫苦連天了,把駱越叫過去一頓訓斥,駱越為了廣大同胞們的幸福,後背直挺挺的,非說要不這樣這場晚會就辦不成了。
終於等到學校方麵妥協了,大家一陣歡呼,直稱駱越是他們的英雄。
駱越想起來從前吳維彬的一大愛好就是唱歌,還經常一個人在浴室裏麵哼哼,於是某一天三步並兩步地敲開403的門,“阿彬你在不在?”
屋裏沒有聲音,一點動靜都沒有。
駱越頭探進去再喊:“阿彬?”
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但是,裏麵空蕩蕩的,一個鬼影都沒有。
駱越急了,連忙又跑回走廊上,抓住一個人就問:“怎麼403一個人都沒有?”
那個人見了是駱越,平時也曉得他經常往403跑,就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還不知道?403那個吳維彬突然腸胃炎住進醫院了,403全部兄弟當然都去探病。”
腸胃炎?住院?駱越整個人像被雷擊了,傻傻地鬆開抓住那個人衣服的手。
不對,這小子居然一個字不告訴我!
駱越急吼吼地衝出校門,門衛大叔和他混得熟了,還以為是老師又找他辦什麼事,連便條都沒問他要就隻管開門了。
蹬蹬蹬一陣風似的跑進門診詢問台,“那個,有沒有一個叫吳維彬的?”
“等等我查查。”小護士刷刷刷敲著鍵盤,“516。”
駱越哦了一聲就直奔電梯口,還好沒跑錯地,剛才一聽吳維彬住院就腦子燒著了,什麼也沒問接著直往外跑,萬一弄錯了,不是這家離學校最近的怎麼辦?
趕到516門口,吳維彬正躺在裏麵睡覺,連睡覺也不安生,整張臉皺成一團,駱越想真是有夠痛的。血色已經別指望有了,正在門口發著呆,郭晨誌突然走過來,“咦?你怎麼來了啊?”
駱越扭頭一撇,是郭晨誌,403一門的兄弟,歎了口氣,說:“怎麼他住院了也不和我說一聲啊,要不是今天湊了巧去找人,我還不知道。”
郭晨誌手裏提著水壺,駱越伸手推開門,就聽到郭晨誌的聲音,“你問他呀,我們說了要通知你,可他倒好,硬是不讓,說你這段時間忙了,分不開身,不能再麻煩你。”
駱越暗暗咒了句傻子,掏過一個椅子坐在病床旁邊,這時候鍾謄也進門了,“哎?還是把小駱喊來了啊?”
“什麼啊,”郭晨誌在窗邊往杯子裏倒著水,“他自己找來的。”
“啊?那和老師請了假嗎?”
“沒呢!”駱越一副不在意的態度說:“一聽他病了還管別的?”
鍾謄滿臉黑線,“喂喂,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還知道請假呢!你一個堂堂的學生會主席,倒幹起曠課這事兒了!”
“讓他去吧,”郭晨誌說,順便往駱越手裏塞了杯水,“跑來的吧?喝點水。”
駱越接了,剛抿了一小口,就聽到吳維彬咳嗽,鍾謄在一旁忙說:“是不是吵醒了啊?”
過了一會兒,吳維彬果然睜開眼睛,駱越湊上去摸他的額頭,“怎麼樣啊?”
“你怎麼來了?”吳維彬手臂上還輸著營養液,一點精神都沒有,駱越不敢太大聲,隻得輕輕地抱怨,“怎麼生病了都不和我說一聲,可把我嚇的。”
“是啊,”郭晨誌也在一邊幫腔,“跑來的呢!連請假都顧不上。”
吳維彬想抬手敲他的頭,又沒力氣,隻好作罷,“你呀,這麼瞎跑幹什麼?我又不是大病。”
“什麼不是大病啊!”鍾謄哇哇地叫,顯然很不同意吳維彬的說法,“小駱和你說,阿彬那才是瞎講,你都不知道,他晚上一回宿舍就直冒冷汗,我和老郭說要不要送醫院,阿彬還非不肯,說沒事兒躺一會就成,我和老郭隻好由著他,躺著躺著人都差點厥過去,把我和老郭折騰得快心髒病發!”
鍾謄嘴裏的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連吳維彬對他直搖頭都看不見,駱越越聽越後怕,眼神狠狠地盯了吳維彬一會兒。
郭晨誌抬起手看了看手機,“那個鍾謄,我們都請了2天假了,再不回去老班不經得抽我們一頓。”
“啊,是啊,不過阿彬怎麼辦?他爸媽要來也得晚上呢!”
“你傻啊?
”郭晨誌已經對鍾謄無厘頭的腦袋徹底失去信心,直接走到他身邊一把拽住,“有小駱在的你操什麼心?”
然後鍾謄邊用手撓著頭邊被郭晨誌拉著跑了。
病房裏隻剩下吳維彬和駱越兩個人。
“你快點回學校去吧,我沒事,等會兒我爸媽就來了。”
駱越坐著沒動。
“阿越……”
還是沒反應。好不容易等駱越的視線看過來,吳維彬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阿彬,”駱越低低地說:“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人特靠不住啊?”
“怎麼了啊你?”吳維彬的臉色有些僵,“就為了我住院沒告訴你?”
“要不然呢!你是不是覺得反正因為我幫不上什麼忙,通不通知我都一樣?”
“你怎麼這樣!”吳維彬心裏冤枉,“我是怕你忙,最近又要幫我補課,自己還要上課溫書,還有學生會班級裏一大堆的事情,學校裏的文藝表演也要你安排,你是個人,又不是機器!我擔心你還不行嗎?”
駱越猛地閉緊了嘴巴。
他的阿彬從沒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充分表露自己的話。他的阿彬說,擔心他,所以才沒有告訴他。
“阿彬。”
“幹嘛?”剛“剖析”完自己心聲的吳維彬嘴裏泛著別扭。
“對不起,我是真的急過頭了。”
駱越伸手去抓吳維彬的,剛才放在嘴邊親了一下,門口就傳來腳步聲。
吳維彬麵朝著大門,看到是自己爸媽,示意駱越趕緊鬆開,
吳維彬母親看到駱越臉色先是一變,隨即很快緩過來,“小越來了啊!”
“叔叔阿姨好!”駱越和吳維彬當然沒發現其中的不同,駱越更是連忙把屁股下麵的椅子拖出來,“你們坐,我去給阿彬洗個水果。”
駱越拿著手裏的蘋果穩穩當當地走了,吳維彬爸媽才雙雙湊近吳維彬。
吳維彬發現母親的臉色不大對,於是說:“媽你怎麼了?”
“小彬啊,你以後還是和駱越少來往。”
吳維彬不明白母親為何要這麼說,這在吳維彬看來很不能理解。今天以前,他母親分明還是左一句人家駱越怎麼樣右一句駱越怎麼樣,為什麼突然之間就……
“媽……”
“小彬哪,你就聽你媽媽的話吧!”
吳維彬根本沒有詢問原因的餘地,因為他父親也趕緊接著母親的語氣說。
後來駱越再回來,吳維彬的雙親同樣是顯得相當生疏,一句一句地勸說著駱越可以回學校去了。
當晚駱越坐在學校宿舍的窗戶上,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他一看是吳維彬,心裏有些安慰,畢竟今天他父母在看到自己時表現出來的行為讓他有點不好受。他猜想過是不是他父母親之前發現他親吻阿彬的手而察覺出什麼苗頭,可是他並沒有實質的證據,再說就算證實了猜測,他又有什麼辦法讓吳維彬的父母接受自己?之前說“跪”,也不見得這麼簡單可以解決問題。
在這樣的年紀,就算是一對正常的年輕男女,家長們都會跳出來極力反對,又何況他和吳維彬。
“阿彬。”駱越覺得自己有些無力。
“阿彬你老實告訴我,你爸媽和你說過什麼了沒有?他們今天,對我的態度……老實說有點奇怪。”想了想,又生怕吳維彬不高興,“啊,阿彬,我這麼說沒別的意思,可是……”
“我知道,”吳維彬讀書的腦子雖然不比駱越,但要是連自己父母有哪裏變了還看不出來,吳維彬還不至於,“阿越,要不然我們最近就少接觸點吧?我媽今天是說了些奇怪的話,我爸也是,我想,我擔心的你也在擔心,很可能今天被他們看到了點什麼。”
駱越回憶起今天在病床前對著吳維彬的手那充滿柔情的一吻,臉微微燙起來,不過他知道目前的主要任務是先消除吳維彬腦子裏那個所謂少接觸的想法。
“阿彬,肯定是我們想多了,”駱越打著哈哈,“那個,我們今天也沒怎麼樣啊?”
吳維彬頓了頓,他知道駱越想說什麼,甚至連他接下去的台詞都能猜得到,一字不差地替他講完。但是,他的腦子始終不能像駱越一樣,隻單純地裝進學習和自己,他本就空間不大的腦內存裏散亂著,還有很多很多的,對他來說的重要文件。
“阿越……就這樣說定了吧,我有點累,過段時間再聯絡。”
再接著駱越手裏的電話隻聽得到長時間的忙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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