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371 更新時間：09-12-20 20:39
接下來的日子很是平靜，如漣漪過後的潭水，安逸得讓人不忍打攪。
可是誰都知道，魔界又一場足以載入史冊、在千萬後世裏流光溢彩的戰役即將開始。
這一場季之一族的叛亂，已經演變為東西方魔界的戰爭。
軒轅葉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樓之頂，任風吹過發梢衣角，敲打著不知名的旋律。
一個俊逸邪魅的人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靜靜地凝望著她。他的眼睛是那種深邃的溫柔，與麵容上的高傲和邪肆意外地形成了一種和諧。
“葉。”他輕輕地喚著她的名字，“怎麼了？”
軒轅葉緩緩回眸，在看清來人的時候展露出一個略顯稚氣的笑容，“墨溟。”
暗溟語歎息，她喚他“墨溟”的時候，就是說她現在是“落葉”。
當年那個詛咒確實應驗了一部分。
軒轅葉最愛的人名為滄夏，是幻魑族的少主，但是在一次事故中意外而死。當年軒轅葉因這個消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又因為長久的壓抑著背負詛咒的沉重心思，人格分裂為兩個。
一個是魔王“軒轅葉”，另一個是天魔師“落葉”。
而在落葉的印象裏，暗溟語和滄夏的記憶被混淆，她所記得的，是那個名為“墨溟”的青梅竹馬。
在這個時候，她又成為落葉了嗎？
暗溟語握住了手中的密函，那麼，這個消息就不要告訴她好了。他的神情一瞬間變得溫和，“葉，這裏很冷，不會著涼麼？”
“我這就下來。”落葉忙忙地想要走下頂樓來，忽而秀眉微顰，目光輕轉，周身的氣息也換了疏離冷漠的。
“溟，我又那個樣子了麼？”軒轅葉微一歎氣，縱身躍下，落在暗溟語身前，“又有什麼事情了，是那邊的事嗎？”
“那個……蘇息該從‘那個時段’回來了。”暗溟語轉了話題，暗暗將密函幹脆掩進袖中。
軒轅葉扶額，“大概是‘玻璃鞋’要碎了呢，前因後果我會告訴她。不過先讓我看完這個再說。”
倏忽傾身，抽走暗溟語袖中有些折紋的素箋，草草看了，軒轅葉無奈地笑了笑，“又是一件麻煩事，交給別詩好了。”
暗溟語深深的凝視著她，過了一會才應道：“好。”
看著暗溟語轉身欲離去的背影，軒轅葉垂眸，低聲道：“這段時間你也要小心，表哥。”
“……好。”暗溟語的身影頓了頓，“葉，你很久沒有這樣叫我了。”
而軒轅葉再未說話，隻是緩緩搖了搖手，又陷入了沉思。
洛心涯在城堡中緩步行走，轉過遊廊前方是一扇門，門上扣著一隻精巧的小銅鎖，卻隻是懸懸地掛著，並未鎖上。
那門後，似乎有什麼很熟悉的東西在召喚著她。
這是什麼地方？心涯有些好奇，但是想了想覺得還是去別的地方比較好，畢竟不知道這裏麵是什麼，也沒有得到允許。
然轉過身卻看見一個人站在那裏，目光中有溫柔的笑意，“想進去看？”
“啊，抱歉。”心涯歉意地看看對方，“我是……”
“洛心涯？我聽說過你，我是暗溟語。”那人爾雅地頷首致意。
“你是……冥王之子暗溟語？”心涯有些不敢置信，“你怎麼會在這裏？”
暗溟語垂眸笑道：“軒轅斥薇的皇妃就是冥界公主暗若雅，我的姑母。所以我偶爾也過來這裏。——不說這個，心涯很想看這個房間裏的東西嗎？”
心涯猶豫了一下，“嗯。”
暗溟語推開房門，紳士地微笑一下，“那麼，請進。”
房間裏隻有一個如那天在軒轅葉書房中那樣的水晶圓案，牆上是金色的如符咒一般的壁畫。
暗溟語伸出手，手中一柄長劍逐漸清晰，看到心涯的疑惑神色，他輕聲解釋道：“這是我的劍，羽辭。”
心涯突然想到那天軒轅葉的那柄劍，脫口問道：“那麼葉陛下的劍名作什麼？”
“鳳殘。”暗溟語似乎是對這個名字有一種很溫柔的懷念，輕聲道，“那柄劍的名字是鳳殘。”
似乎是突然回過心緒一般，暗溟語淺淺的笑了一下，“不說這個了，心涯，集中精神看案麵。”
心涯聞言看去，案麵在羽辭劍的接觸下發出了淡淡的金色光芒，逐漸清晰成一幅畫麵。
夜幕深沉，星如碎鑽漫撒，原野空曠而清淨，淺風拂過，夾雜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茫茫然的四野悄無聲息，隻有兩個身影相對而立，風舞袍袖，飄然如仙。然，卻是劍拔弩張之勢。
少年的麵容高傲而不羈，似乎不足十三四歲的樣子，卻已經顯出了日後的魅惑風華，纖細卻有力的手中持著一柄華麗的長劍，劍尖直指對麵的人。而那人恰巧背對著這個畫麵的角度，使人看不見她的麵容，隻能根據身形判斷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女孩。
心涯細細的打量圓案畫麵中那個少年，他的眉眼有些熟悉，就好像……她突然轉頭看去，一旁垂眸笑得溫文爾雅的暗溟語，那容貌果然無一不是與他相似。
“那……是你從前的樣子嗎？”心涯遲疑地問道。
暗溟語微微頷首，算是肯定，“是這柄劍的記憶。”
畫麵隨著二人開始打鬥而變換角度，那個女孩的身影也好生熟悉，逐漸的轉過視角，二人的長劍交錯出鋃鐺之聲，心涯仿佛身臨其境，著迷地看向那一雙身影。
轉過一點……再一點……
女孩一個躍起，長劍當頭劈下，少年的暗溟語橫劍攔截，雙劍相擊，迸裂出幾星火花，在這暗色的夜間尤為醒目。隻是女孩揚起的長發掩住了麵容，心涯卻未看清。
再轉過一周，二人依舊勝負未分，卻已是收手。年少的暗溟語輕聲讚道：“劍法不錯。不過你到底為什麼要闖冥府？這裏不是可以隨便進的。”
“你用不著知道。”那個女孩似是因為沒有打敗對手而負氣道，“不過……你的功夫也不是很差啦。”
“為什麼我用不著知道？我是冥王之子，這裏遲早是我的領域。”年少的暗溟語語帶驕意，尤其在說到自己的身份時地傲慢揚起長劍。
“冥王之子？”那女孩似乎很是驚訝，“你說你是冥王之子？”
暗溟語得意地看著她，“是啊。怎麼，害怕了？”
“才沒有……隻是，我是來找冥王的。”女孩收劍回鞘，冷聲道。
“你找我父王做什麼？”暗溟語不解道，“你是魔域來的吧，難道是姑姑要你傳什麼消息？”
女孩似乎是歎了口氣，整理了一下長發，“你叫暗溟語是吧？我是……”
聲音錯亂開來，似乎是當時的暗溟語看清她的容貌知道她的身份之後極為錯愕，情緒波動很大。
看到那一張麵容，畫麵外的心涯也怔住了。
如果……如果那張麵容再成熟一點的話……會和她自己一模一樣。
難道這是從前的自己嗎？
她不是一直被幽涯哥哥收養嗎？她又怎麼會在小時候去冥府，怎麼會和那時的暗溟語對戰？
還有那個少女說出的沒有被聽清的身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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