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477 更新時間：09-12-19 11:53
SIDE冥月
冷櫻用“僅此一回啊”的目光瞪了我一眼，轉身走了出去。看他已經消失在門外，我輕念咒語，設下了一個幻術結界，然後現出真身。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以這個形態在人前出現過了——我真正的樣子？
輕歎了口氣，我開口道：“羅菲·克萊拉……”重複著這個名字，我忽然想起了什麼，“難道你是利爾·克萊拉的兒子？”我慢慢靠近那個金發精族，仔細一打量，還真的有幾分像利爾那小子。
“利爾大人是……我的爺爺……”聲音發顫，瞳孔緊縮，他隨著我的靠近，已經退到了床角。
我冷冷地開口：“還真年輕啊……不過克萊拉家出了你這樣的膽小鬼，真是家門不幸。”注意到他一直緊盯著我的眼睛，我勾起嘴角彎腰繼續靠近，“怎麼，沒見過？……機會難得，要不要再仔細看看？”
他立刻避開我的眼神再不敢看：“……金眼魔王……真的是你？”
“我還真沒見過有第二個人敢自稱說是冥月……如果你見到的話，一定別忘了把他介紹給我。”帶著冷冷的笑，我的聲音裏泄露出的殺氣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是壓抑太久了麼？再看看羅菲·克萊拉，一臉已經嚇傻了的樣子，“……喂，別這樣，我真的那麼可怕麼？”
克萊拉先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反應過來之後又猛地搖頭：“沒有沒有！……隻是……原來金眼魔王冥月真的沒死……”
……都說了是魔王，魔王有那麼容易死的麼？
“……知道我是誰了，竟然還敢直呼我的名諱……”我直起身，眯起雙眼道，“我收回前言，你膽量不錯啊。”
“誒？可是不是你剛才說的……”
“當年利爾那家夥也要叫我聲陛下的……”我自顧自地說下去。
“魔王陛下！我錯了！”他已經徹底慌了神，手足無措的樣子頗是好笑。
“……算了，”我歎了口氣，“反正我現在也已經不是什麼魔王了，你就像之前那樣叫吧。”後退一步坐到了椅子上，這個稱呼，好久不聽反倒有些不習慣了……“倒是你，精國出了什麼事，堂堂兵政司司長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事實上，白虎大陸上，有魔出現了。”羅菲·克萊拉說得猶猶豫豫，“……他們說，是金眼魔王大人派他們來的……”
“什麼？！”
羅菲·克萊拉立時嚇地不敢再說下去。
“……你也不至於這麼怕我吧……”我歎氣。
“……我們從小聽到大的所有恐怖傳說的主角，現在突然出現在我麵前，怎麼可能不害怕……”
他委屈地低著頭小聲控訴著，惹得我不禁笑了起來，“太誇張了吧，那麼久以前的事情，原來還這麼流行，看來這幾百年過得還真是相當的平和啊！”我打趣道。
“不是才過了兩百年嗎，離你血洗龍族的時候……啊，對不起對不起！”
“……血洗龍族……嗎……”我胸口一窒，瞬間那段血紅色的往事翻江倒海般地從記憶深處奔騰而出，“……哼，竟敢頂撞我……”勉強平複氣息，我語帶戲謔地說道。
“不是的不是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連連搖頭。
“……好了，先講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收起懶散的表情，我正色道。
“啊，是。……是這樣，在精國出現了三隻魔，實力都很強。他們到處燒殺作惡，並且聲稱金眼魔王大人即將回歸——為了複仇。”鎮定下來的羅菲·克萊拉簡練地道，倒是能看出一些當年利爾的影子，“之後我們活捉到了一隻魔，據他說是以前魔王大人的親信派他們這樣做的，他們並沒有見到魔王大人本人……所以，那不是您吧……”說到這裏他試探地問道。
魔和妖數量稀少，又本無善惡之分，隻不過和妖族人比，魔族人的性格往往更為極端。現在出現這種情況，八成是有人在幕後操縱，也怪不得他會懷疑我。
“我這兩百年來一直沒有離開過玄武大陸。”我聲音陰沉，“你繼續說。”
“我們本來也想活捉另外兩隻魔的，可是他們竟設下了陷阱，讓我的小組全軍覆沒……”說道這裏羅菲·克萊拉低下頭沉默起來。
我並不催促，當年的利爾也總是這樣，在任務失敗的時候吧一切失誤歸咎於自己身上……
羅菲·克萊拉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眼圈有些發紅，聲音依然沉穩：“我身邊正好帶了‘躍遷’的魔法卷軸，因為用得匆忙，沒有設定是哪個大陸。恢複意識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了。”
“……好啦，別哭了，我知道了，這不是你的錯……”我隨口安慰。
“我沒哭！！！”他猛地打斷我，“我，我隻是……”
“隻是不甘心？”我微笑著接道。
“我……我……嗚……”他終於忍不住抽泣起來。
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頭，他立時哭得更凶了：“嗚……要不是……要不是因為我……他們也不會……那兩隻魔……也沒能活捉……”
“那兩隻魔最後怎麼樣了？”這才想起，我還沒問完呢。
“都……死了……”
“都死了？是……你殺的？”
“……恩……起碼，我要為他們報仇……”他吸了吸鼻子，擦幹了眼淚說道。
“那麼，你的戰鬥等級……”我有點驚訝。一般一隻魔的戰鬥能力等級都在B以上，一次能殺死兩隻的話至少他的等級也要到接近A的程度，而這樣的一個小毛頭……
“我是B級。”是剛哭完的緣故吧，他的臉紅通通的。
“B級？……你多大了？”看來他不是白繼承了克萊拉之名啊。
“您……您那是什麼語氣！別看我這樣，我也已經快一百歲了！”
他的臉更紅了，果然還是個小毛頭……我笑著揉了揉他的頭發：“好了好了，當我沒問……說起來，你也受了致命傷啊，對付兩隻魔還是不輕鬆吧。”
“是啊，要不是冷櫻大人出手相救，我現在恐怕已經……”
“救你的人是我哦。”
“誒？”
“雖然決定救你的是他，不過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憑他那點藥膏就能讓你這麼快地起死回生吧？”我微笑。
“……您……真的是魔王嗎？”他突然小聲冒出了這樣的一句。
“不像？”見他沒敢回答，我笑了笑，“……也是，都已經一千年了吧，當年跟著我的那些部下，還有親眼見過我的人，也基本已經死光了……”
“冥月……大人……”他怔怔地看著我，眼睛又濕潤起來。
“誒，你不會又要哭吧？！……啊對了，關於我的那個‘親信’，還有什麼更多的描述嗎？”我趕快轉移話題。
“……沒有，那隻魔隻是說他的同伴中有人在您身邊見過那個人，而且他一直以為那個人已經死了……”
“唔，在我身邊呆過，又死過……”我作出思考狀，“……符合條件的人也太多了吧！”
話是這樣說，我的腦海裏卻浮現出某一張應該早已忘記的臉。但願……不是他。
“冥月大人……其實，您知道是誰……的吧。”羅菲·克萊拉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你……”好敏感的孩子……“你竟然敢直視我的眼睛，真的是時代變了啊……想當年，……”
“冥月大人！”
晚一分是一分，能逃則逃。不願提起的話題，不願憶起的過去，不願麵對的……故人……
“啊，好像冷櫻快回來了，有話以後再說吧！”說著我一揮手解開結界，同時變身為鳳。
冷櫻這個傻孩子，這麼多年了都沒覺出我和普通的鳥有什麼區別，是不是我的教育太失敗了啊……
“等一下……”羅菲·克萊拉似乎還不想結束話題，門就砰地一聲被踢開了。
“櫻啊……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這樣下去沒幾天又要去修門……”我揮舞著羽翼落到羅菲·克萊拉的肩上。
“啊一……我在去拿酒的時候就在想……你明明是一隻鳥，怎麼可能會喝酒？我也從來沒見你喝過酒……可是為什麼咱們家的酒還會少得這麼快？——老實交代吧！”冷櫻把酒壺放在桌上，單手叉腰，一副蠻橫的樣子。
……買了幾百年的酒，現在才想到這麼問題麼……“因為我都是和朋友們一起喝的啊，比如住在山頂梧桐樹上的雲雀小姐和住在村頭王奶奶家房簷上的燕子妹妹……”
“啊！一！”
“冷靜！你會誤傷到羅菲的！”一聽到這個熟悉的句式和語氣，我就知道他又要放電了。真不明白冰竹那小子當年是怎麼喜歡上這個可怕的小家夥的……
“對啊，要冷靜……”羅菲·克萊拉弱弱地附和著我。
“羅菲你也是，明明就是個傷員不能喝酒，還跟著他湊什麼熱鬧，也不想想是誰救的你！”
“啊，是……”他立刻老實地低下了頭。
我偷偷地歎了口氣。這孩子，還不是為了讓人家幫他修修房頂打打雜才救的人家，裝得這麼偉大，都是和誰學的啊……以前的那些記憶，明明都已經封印起來了……
“那個，請問……冷櫻大人和冥月大人是什麼關係啊？”
“飼主與寵物的關係。”“養父和養子的關係。”
冷櫻和我同時說。
“……這樣啊。”他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點頭。
“…………哪樣啊！！！”冷櫻的指尖隱隱有電光流竄。
“櫻！”我連忙飛起，製止住即將發飆的冷櫻，“羅菲的體力可經不住你的落雷。”
“……先記到賬上。”
羅菲·克萊拉的額上，有一滴冷汗流下。
“真是不可愛啊……你這樣會討不到老婆的……”我作出一副長輩的樣子。
“你都說了二百年了，換一句吧！”冷櫻斜了我一眼，轉過頭的瞬間又一臉真誠，“……羅菲，給我講講你們精國的事吧，從出生到現在我都沒離開過這方圓二百裏……你臉色不太好啊！”
“冷櫻大人，我……稍微有點累……”羅菲·克萊拉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大概是剛才情緒太激動了。
“……啊，你先休息吧，我可以等你醒了再聽，身體最重要。”冷櫻語氣溫柔。
“……多謝冷櫻大人……”他話未說完就一偏頭昏了過去。
“喂，你也太幹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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