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章節字數:4274  更新時間:09-12-22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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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寒風吹過,冷月清光籠罩著地上的兩道人影。

    朝思暮想的人兒近在懷中,上官亦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赤紅,呼吸也開始急促,手掌迫不及待地伸入衣內,慢慢摩挲,那滑嫩的肌膚觸感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白衣男子隻覺一陣冰涼深入骨髓,麵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感覺到對方寬大粗糙的手掌竟貼著肌膚慢慢向下滑去,一時間驚懼交加,急怒攻心之下,竟然用力朝自己的舌根咬了下去,一股鮮血順著唇角流了出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兩枚石子攜疾風之勁朝上官亦襲來。

    聽到風聲,上官亦在第一時間反應,環著懷中人在地上滾了一圈,避開了石子,樣子卻十分狼狽,再看懷中人,已然暈去。

    剛才他一時意亂情迷,原本沒有打算如此逼迫於他,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咬舌自盡,心中頗為後悔。急忙查看傷勢,幸而他酒醉無力,並不嚴重,上官亦心頭一寬。

    將他輕輕地放在地上,上官亦隨即站起身來,冷冷地道:“何方高人在此?不妨出來賜教。”眼神在院中四處打量。

    來人當然不止一個,兩枚石子分別從不同的方位射出,力道和手法頗有不同,卻都功力不凡。

    隻聽一聲冷笑,風燁從樹後現身出來,黑衫在冷風中翻飛,平添幾分狂傲不羈。青巾遮住了麵龐,隻露出一雙狹長的黑眸,眼神似寒星一般冷冽。

    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昏去的白衣男子和院落西角,終於定格在上官亦身上。

    “來者何人?”上官亦猜測著眼前這人的來曆,卻看不出一絲端倪。

    風燁笑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隻是想問一聲名滿天下的‘君子劍’上官亦緣何不僅投身奸佞做了護衛頭領,還做出如此乘人之危、行徑卑鄙的舉動?”

    上官亦麵上一僵,冷笑一聲道:“閣下如此藏頭露尾,莫非是那張臉見不得人麼?”

    “你還不配。”笑容一斂,舌尖緩緩吐出了幾個字。

    上官亦大怒,自從出師以來,他在江湖中也算有些名頭,還從來沒有人如此輕視於他。眼中忽然冷酷起來,就如數九寒天的寒冰,讓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冷戰,還未看清他如何拔劍,手中劍鋒已經直指風燁的眉宇。

    風燁無視他眼中的冰冷,耀眼的劍光轉瞬刺上官亦的眉心,比之上官亦不知快了多少倍。上官亦一驚,一把銀針如漫天飛雪般向他射去,形成了一道光圈。

    “當、當、當”一陣輕響,銀針紛紛落地。而下一刻,一掌一劍相交,電光火石間上官亦跌落地上,吐出一口鮮血,雙目圓睜,掙紮一下,終於昏去。

    風燁運指如飛,再在他的昏睡穴上補上一指。

    就在此時院落的西角傳來一陣風響,一道白色的身影迅速騰起,片刻之後已經融入了夜色之中,就在快要離開風燁視線的瞬間,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微微回過頭來,就在那一刻,風燁愣住了。

    雙目流盼,狹長的眼眸透出幾分邪魅的味道,若有所思的目光,流淌出的竟是絕豔的風情,雖然沒有看清麵龐,但那個眼神卻叫人永生難忘。

    空氣中似乎有一股動人心脾的氣味,似是木葉的清香。

    風燁有片刻的失神,不知為何,總覺得那人眉宇間的笑意若有若無,卻恍似充滿了對世間溫柔的鄙夷。

    那人來得比他還要早吧,身形修長,看來多半是個男人。由那另一枚石子的力道來看,他的武功頗高,深淺難測。

    俯身查看白衣男子舌頭的傷勢,掏出隨身攜帶的藥囊,取出一枚“冰玉丹”,喂他服下,再用手指輕輕擦去他頰邊的血痕。感覺到他瘦削的身體一片冰涼,索性一把將他橫抱起來,一股內力向他體內渡去,鼻端聞到一陣墨香,心中不知怎地興起了些許異樣。

    看著懷中人清俊如謫仙的麵龐,風燁的目光複雜難測,帶了三份惋惜,三分憂慮,還有六分的不可捉摸,似是自言自語般,他輕吟了一句,“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洛神的風姿也不過如此……”

    他究竟是什麼人?院門上落有銅鎖,看樣子像是被軟禁了,他與李嘯林又有怎樣的恩怨糾葛?還有那個錦衣人,明顯對他有不良企圖。

    錦衣人熾熱的眼神風燁並不陌生,前世的他就常常收獲類似的同性癡迷的目光。

    斷袖之士、龍陽之徒在曆朝曆代都是不乏其人的吧。想起他那拚死抗拒的決絕眼神,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上官大人在嗎?”院外忽然傳來了侍衛的聲音。這個院子地處偏僻,原本一時半刻也不會有侍衛前來巡查,看來是有人特意來尋上官亦。

    心念一動,未等侍衛的身影踏進院門,風燁的身影已向牆頭掠去,那個侍衛隻看到一道黑影閃過,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緊接著便看到了昏倒在地的上官亦,自是一陣驚慌,開始大聲呼救。想到李嘯林很快就會知道他囚禁在院中的人已經憑空消失,風燁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

    躍下牆頭,便看到府門外的一個熟悉身影。那張焦急的麵龐在看到他的刹那明顯神情一鬆,露出了笑容。

    冷炎,你還是跟過來了。

    “少主,這是?”冷炎朝他懷中一看,疑惑道。

    “先回別莊。”風燁如風的身影躍上馬背,兩騎絕塵而去。

    黃昏時分,空中飄起了冰涼的雨絲。

    風燁已經換了一身黑衫,在亭中閉目養神,憶及那人的豪邁的歌聲和胸襟氣魄,不由得一聲歎息。那人究竟是何許人?即使行路艱難,依然不肯折腰,管它濤生雲滅,隻如星河在天。

    “少主,那位公子已經醒了,要見少主。”冷炎輕聲稟告。

    “知道了。”風燁收回心神,當即邁步朝後院走去。

    來到近前,風燁忽然停下了腳步,雙目緊鎖前方卓立的身影。

    清俊的容顏一如初見時的驚豔,隻是麵色有些蒼白,略顯單薄的身軀在冷風中獨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眉宇間散發著一股悠遠淡定之氣,卻又有股難以言說的氣魄,讓人不敢冒犯。他本該是一株遺世獨立的青蓮,不應被這塵世的渾濁所染。

    昨夜的他豪放不羈,劍如飛花,此刻的他憂鬱淡定,沉靜如水,還真是個充滿矛盾的人呢,可是此刻他倔強的神情卻分外地讓人憐惜……

    憐惜?風燁啞然失笑,原來自己也會有這樣的念頭,當即緩步上前道:“天寒,為何不在房中休養?”

    白衣男子回過頭來,眼眉如波。昨夜沒有看清楚,原來他的眼睛竟有些深碧的邪異,腦海中忽地閃過另一雙邪魅的眼睛。

    “你是誰?”因為舌頭受傷,他的聲音稍有模糊,眼中隱然有防備的神色。

    風燁微微一笑:“在下南宮風燁,江南人氏。”

    “你是南宮風燁?”白衣男子的眼中竟出現了一絲驚詫。

    從來沒有想過,千葉山莊南宮世家在這盛世王朝竟是如此的聲名顯赫,而這具軀體原本的主人南宮風燁更是個驚才絕豔的人物。

    “玉蕭吹盡江湖事,泛海龍吟震九天”這是江湖中人對南宮風燁的讚譽,而自從二十歲那年接掌南宮世家,他的卓絕武功,才識氣魄就連那些成名已久的武林前輩也自歎弗如。

    龍吟劍,寒玉蕭,江湖誰人能爭鋒?

    他曾獨自一人闖出天池五老的“乾坤大陣”,取回了治療內傷的聖藥“天傷草”;也曾與從大漠隻身來到中原,三日內連挑七大門派,揚言要使天下武林臣服的“蒼鷹”付笑雲大戰七日七夜,終讓從不將天下群雄放在眼中的怪俠蒼鷹斂起狂態,心悅誠服;更創立了“浩氣盟”,統率江南武林同道在江湖上弘揚正氣,行俠仗義,受到武林人士的景仰,曾率眾製伏太湖七十二寨的水寇,將他們囤積的不義之財運到遭受水災的淮河兩岸,救活了饑民無數……

    年少成名的他總被世人豔羨,而不知為何,風燁卻感覺到,在這具軀體的內心深處,伴隨他的一直隻有盛名的浮華,蕭索的夜色和寂寞的情懷。

    這樣的人物竟然死了,而誰又能想到現在活在他軀體裏的是一個來自未來世界的生魂。

    “在下柴驥,字則安,蘇州人氏。”白衣男子緩緩道,然後深深一揖,道:“拜謝南宮公子救命之恩。”

    風燁連忙扶起他,道:“柴公子太客氣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江湖男兒的本分。如今你已經安全脫困,就放心在此修養,這裏地處偏僻,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你可以安心。”

    柴驥點點頭,又道:“上官亦……”提起這個人,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惡心的觸感,眉峰微斂。

    “我沒有殺他。”風燁道。

    聽到這個結果,清俊的麵龐上卻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似乎陷入了沉思。

    “昨夜聽到柴兄放歌,似乎胸中鬱結,若是不得排遣,終將傷身。”風燁打破沉默,“你究竟為何會被軟禁在李府?”

    他的神色終於一怔。

    ……

    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

    人生際遇莫不是不可言說。

    一個月前,他受太子賓客宋豫章大人舉薦,奉召入京,卻沒料到宋大人正好因事離京。他就在晉安城中的客棧住了下來,閑來無事,每隔幾日就會去城郊的香積寺與寺中高僧談佛論禪。

    那日冬陽融融,他徒步從大道返回晉安,當日所談頗有收獲,他的臉上想必也是神采飛揚,舌尖還在回味寺中香茶的甘甜。

    突然,一匹馬在他身前停步,發出了嘶鳴。驟然受驚,他往後退了一步,衣袖中的詩文掉落出來,被北風一吹,隨風飄飛。

    隻見那個馬背上的青衣人身影騰空,片刻間就輕易地替他撿回了詩文。雙目相對,那人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豔。

    那人看著手中的詩文,比起起初的驚豔似乎更加多了幾分讚賞。

    “這是公子的詩麼?”那人的雙目直視著他。

    忽然感到有些壓迫,他還是點了點頭。

    “公子好才學。”那人稱讚出聲。

    隻見他回到轎前,向轎中人說了些什麼,轎中人似乎回答了一聲“恩”,轎簾隨即放下。

    “後會有期!”那人把詩文交還給他,官轎重新啟程,一眾人向香積寺行去。

    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他並未放在心上,很快便忘了。

    晚上,客棧的房間,忽然之間覺得眼皮特別沉重,記得很快便沉沉入睡。

    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小院中。

    後來他知道那個青衣人叫做上官亦,而那天的轎中人正是當朝吏部侍郎李嘯林。

    外貌皮相來自父母,若非如此他寧可自棄。

    不是沒有意識到身周驚豔的目光,隻是這副容顏居然會招來別人的覬覦,堂而皇之地將他軟禁府中,卻是始料不及,而這個事實更讓他心寒。

    京師長安,天子腳下,居然有人如此肆無忌憚。朗朗乾坤,奸佞橫行,難道就沒有一條解決之道?

    上官亦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欲望,幾日的軟禁讓他受盡屈辱,對於躊躇滿誌的他無疑是當頭棒喝,曾經的意氣風發,此刻看來竟是這樣的可笑。此時的他無權無勢,空有一腔報效朝廷的熱血,卻沒有任何用武之地。

    他的君王真的會如所期待的一般灑掃黃金台麼?

    富貴榮華如浮雲,轉眼即逝,最終不過就是一抔黃土,寸許之地。十年寒窗,苦讀聖賢之書,又在外遊曆多年,不是為了光耀門楣,建功立業,隻是為了國泰民安。

    曾幾何時,他也想做抗暴扶弱、仗義舍身的遊俠,仗三尺青鋒,挾一身快意,踏數朵流雲,天馬行空,快意江湖……

    而此時卻隻有一句:行路難,歸去來!

    “自古伴君如伴虎,當今之世,紛繁複雜,更何況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難道明知這是一趟渾水,你也要不顧一切往下跳麼?”

    他的眼神有些飄忽,輕歎道:“先賢孟子也雲,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真是倔強的人啊,風燁輕歎,然而過於執著未必是件好事。

    “不管如何,則安在此謝過南宮大俠,將我救離禁錮。”他忽然展顏一笑,那明亮的笑容讓風燁一時間為之神奪。

    “少主!”冷炎急步行來,遞上了一紙素箋。

    風燁展開信箋,飛快地掃過上麵的文字,“柴兄,在下有事先行告退,你且安心休養。”

    柴驥點了點頭。

    離開的時候,風燁似乎聽到了他的輕吟,“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閤下,白首太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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