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84 更新時間：22-06-25 16:42
1999年9月1號，農曆七月廿一……
“李隊，出了這門樓，莫土村就算走完了。”
“……這就走完了？村長呢？不是叫你聯係了嗎？遇不到村民就算了；村長都沒見到，怎麼回去交差？”
“李隊冤枉啊。我提前一個禮拜就來找過村長了。那村長說十五過後村裏不接客。我問他為啥；那村長好像著了魔一樣，念叨了些什麼，就把我趕出來了。我來之前就要跟您說的，話都沒說完，您就說我是封建迷信……”
“行了、行了，別念叨了。這村子為什麼十五之後不接客，你沒打聽嗎？”
“我能不打聽麼。我辦事兒，您就放心吧。剛出村長家的大門，我就見有個老頭，站在村長家對麵的胡同口；我去問了問，他說這村裏七月鬧野鬼；叼小孩兒。不過說來也奇怪，這村裏人一個個都神神叨叨的，麵相不好，昨天那老頭，我問了好一會兒才弄明白的，所以那天去跟您彙報遲了些…，這村裏人呀，估計就我媽、算是個特例。”
“額、廢話還是那麼多，你剛剛說，你媽是特例？怎麼，你媽也是這村裏的？”
“是啊，她也是從這村出去的；她嫁出去的早，19歲那年就跟著我爸去了我們上堂鎮，第二年就有了我；說來也奇怪，我印象裏，她從沒回過莫土的娘家；小時候，我隻見過我姥姥一麵，好像是5、6歲的時候，也是在上堂……”
“行了、行了，別說這沒用的，廢話簍子。那老頭還說什麼了？這村裏鬧什麼鬼？”
“那老頭一副快要斷氣兒的樣子，說的那話我也聽不懂；我哪兒還敢問什麼。”
“……要你有什麼用。”
“欸，不過說到這個，我媽昨兒知道我要來莫土，念叨著”七月莫土；孤魂濫舞…”，說不能去，她還差點兒跟我動手、她這輩子都沒這麼生氣過。我可跟她解釋了好久，我跟她說，”這是公事兒，咱這些為公服務的，就得恪盡…”，今早還是一溜煙跑了…”。
“行了、行了，你還沒完了。”
“嘿嘿。這不是見了您才這麼多話。”
“…這麼說，你媽對這村子很了解？”
“那是肯定，她畢竟從這兒出去的，知道的肯定不少，她都知道這村子鬧鬼的事兒。要不您去我們家坐坐？正好問問這事兒，反正這路上也找不著啥村民。您看那邊兒，小賣部可全都關上了；您要是站這門樓底下，估計一天也抓不到什麼人。”
“眼下也隻能這樣了…怎麼給我分了這麼個破村子…唉…對了，現在去你家方便嗎？需不需要換件衣服。”
“呦，李隊，您說的什麼話。您什麼時候去都方便…您就是穿睡衣去呀，都體麵…就是不知道，嘿嘿，下次您能不能在孫局那邊，幫我說幾句好話。就憑您跟孫局的關係，什麼時候也讓我有個正職混混…”
“行了，知道你小子想什麼，你就帶路吧。”
“得嘞！”
這是李明第一次莫土村；到莫土村莫土村進行普法安全教育是上頭派下來的任務；住在隔壁鎮子的輔警王胖則是上麵安排來輔助宣傳的。
20分鍾後，王胖開著車，把李明載到了煤礦小區；還沒進小區大門，李明一瞥門口賣西瓜的，順手提溜了一個，要給王媽帶上去。
還沒來得及掏錢，王胖看見，趕緊攔住了：“李隊，使不得；您可千萬別帶東西上去。”
聽王胖這麼說，李明氣兒上來了：“什麼話，第一次去你家，就沒有不帶東西的道理。你是不是嫌便宜？”
“哎呦，李隊，我真沒這意思。您不知道，我媽她從不收別人東西；逢年過節不收、平日也不收。更別提這農曆七月了；什麼東西都往出搗鼓，哪兒有把東西往裏拿的道理。”
“誰說給你媽買的，我自己留著吃的”，李明偏不信這個邪，還在狡辯。
“我真不是跟您客氣，我跟您說的真心話。您是不知道，以前有人帶東西來著，我媽那臉色就很難看；您呀，還是省省吧。”
聽罷，李明應了句“成吧”，這才放下西瓜，想著先辦事兒；禮物的事兒等以後再說。
王胖領著李明進了小區南大門，要走到最北邊的7號樓。一進小區，李明就眨巴著眼睛觀察起這裏。煤礦小區一共有7棟樓，樓不高，每棟4層；估摸著有20年的曆史；樓都沿著東西方向延伸；看到每層樓有兩個陽台朝南延伸出來，李明起初還以為每層樓有兩戶人家；走過一號樓，轉頭一看，北麵竟然有三個陽台，這小區設計的也真夠古怪的，背陽麵建什麼陽台。就這麼想著，李明忽地想到了王家的位置，猛地把臉轉向王胖：“你家住幾樓？”
“三樓”
“1…2…3…304？”
“嗯？你怎麼知道？”
“猜的、沒事”，這還真是李明猜出來（或者說感覺出來）的，之前他從沒來過這裏，就連這鎮子，也是他第一次來。想到從不收禮的王媽、又想到荒無人煙的莫土村，在九月驕陽下，李明忽然渾身發冷、直起雞皮疙瘩。
李明跟著王胖走到了7號樓下麵，這裏更顯得陰冷了；1號樓到6號樓之間空隙安排的還算妥當，采光什麼的還算可以；可這7號樓卻像是被硬生生夾進來的，在陽光下更顯得窄小、陰暗。
王胖開了門，領著李明順著黑洞洞的樓梯走了上去，“李頭兒，這台階窄，您小心點兒。”外麵本不光亮，進來卻更顯得陰暗。一樓…二樓…，明明隻有三層樓的距離，卻像是走了足足幾分鍾；空氣越來越凝重；李明的步子越走越慢、這氣氛越來越讓他覺得陰冷。兩人走到二、三樓中間時，李明的瞳孔忽地放大、腳下的步子也邁不動了，停在半空中、仿佛時間都停止了，他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兩隻野獸正盯著他；順著樓梯上去是一道白色的大門，無暇的白透著掩不住的滄桑，上麵掛著門神般的兩頭怪物。（這大門跟別家的門不同，有左右兩扇，左邊那扇門挨著的牆體平平整整；右邊挨著的卻已斑駁不已，灰黑的水泥和磚塊兒都透了出來；門楣上的房號、也鏽的隻剩下了30）；那蒼白的門似在放著白色的光、生鏽的扶手也都透著白色；一霎那、李明像是被門上的白色穿透了一樣，黑色的瞳孔把眼白全蓋了去；整個人呆呆地立住、一動也不動，一動也動不了。
樓梯對著的就是304，王胖住的地方。李明雖走不動道兒，王胖倒已經習以為常，“李頭兒，看啥呢？嘿呀，這大門看著是有點兒古怪哈，以前來的人也都這麼說；我剛來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呢；進了這扇門，就都正常了，聽我奶說，”這大門好像是我媽那邊的風俗還是習慣什麼的”，具體是什麼、我也說不清，好像是保佑平安的。放心吧，您呐；我這後半輩子可都在您手裏呢。”
聽了這話，李明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了揚、似乎想笑，這才稍微靜了靜懸著的心，乖乖地跟著王胖走了上去。
兩人剛站在門口、還不見王胖叩門，右邊的扇門突然開了；“回來了”，說話的是個中年女人；說是中年、臉上已經爬滿了皺紋、看著有五十歲不止；說這話時，這女人的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明“嗯”；聽罷，李明竟應了一聲、絲毫不帶猶豫，這讓他嚇了一跳、王胖在旁邊也都怔住了，
“這對我說的，”
“嗨，多有冒犯”，李明不住地擺了擺手。
“媽，這是我頭兒，李明，今天過來、就是想打聽打聽”莫土村”的事兒，就您娘家那邊；我們執行公務，需要到那邊去，可今兒一個人都沒見著…”
“對，阿姨、您好；多有冒犯、請您恕罪，我們確實事出緊急、沒有打招呼就闖了過來，”李明也跟著解釋說。
“我知道你們為了什麼事兒來，”莫土村”嘛、那片墳地、跟那兒有關的東西啊，輕易不要碰；我也囑咐過你了…”，王媽說著，慢慢朝屋內走去，“進來吧，褚那兒幹嘛？”
李明跟了進去，王胖走在最後，關上了大門。進門之後是一條白色長廊；牆壁潔白無暇、頭頂是兩盞白熾燈；長廊裏白色直晃人眼、頂兒上白熾燈透著金黃的光；一進來，李明就好像被紮了眼似的，迷迷糊糊地，像是上了天堂；李明穩了穩腳步，麵前天堂般潔白的盡頭卻是無盡黑暗。李明雖不是第一次去別人家，可這樣的屋子著實嚇了他一大跳，聯想到門上的兩隻純白怪物、李明禁不住哆嗦了一下；他跟著王媽、沿著長廊走向那黑暗，到頭兒才發覺：“這黑明明是有盡的”；可這黑仿佛又不是黑；黑暗這地兒隻是個拐角，往右拐過去是一片暗紅、仿佛這黑是從那暗紅中滲出來似的；這一拐可把李明嚇了一大跳，不停地冒著冷汗：一個牌位、兩頭石怪立在麵前的紅木桌上，那石怪跟大門上刻著的兩尊怪獸一般無二，隻不過那兩尊是刻上去的；這兩尊是立體的。李明心想：“這戶當真是正常人家？裝飾的跟地府一樣”。
“八月初一之前，莫土村不會接客的，不僅僅是因為鬧鬼；這也是祖上定下來的規矩…”
“嗯？”
作者閑話：
第一篇文，希望大家看看；喜歡的話，會繼續更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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