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990 更新時間：09-12-30 18:39
無憂正欲拉著滿臉無奈的秦無炎進城，轉頭卻看見仍跪在地上的陳重清，疑惑道：“我不是傳了父皇口諭了嗎，你們怎麼還不讓道放行？”
陳重清頓了頓回道：“回公主，屬下也是按命行事，上頭讓奴才怎樣，奴才不敢不從，須親眼看到旨意才敢放行。”
“大膽，你的意思是本公主假傳父皇口諭咯。”無憂氣得跳了起來。
“屬下不敢，屬下隻是受皇後娘娘懿旨，大軍回城，耳目眾多，恐混進賊人，對皇上不利，屬下也是奉旨辦事。”陳重清態度堅決。
“你……”無憂氣得連話都說不出。
“皇上口諭都不聽，陳副將，看來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見陳重清如此固執，秦無炎臉也端不下去了。
“我也是奉命行事，少將執意要過，就踩著我的屍體過去吧。”陳重清依然不退讓。
秦無炎氣得拔劍一指：“你以為我不敢……”
禁軍看秦無炎拔劍指向陳重清，趕忙朝秦無炎等人舉起武器，隨時待命。
夏西渝見形勢又危機起來，一把拉開已經愣住的無憂公主，準備讓秦無炎冷靜一點。
“到底還讓不讓人進城阿，皇上的命令你們都敢不聽，還真是大逆不道。”
忽然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隻是語氣有些不悅。
一群人遂聲望去，不禁吸了口氣，原來是一弱冠少年，身著錦緞紫衣，皮膚白皙嬌嫩，一雙星眸靈動有神，臉蛋有些嬰兒肥，讓人忍不住想捏捏，親親。小嘴微微噘著，似乎在訴說不滿，惹人憐愛。
“何人如此大膽，敢指責皇城禁軍的不是。”
“顏兒，不得無禮。”隻見弱冠少年身後的馬車上又下來一名少年。十六左右，著月牙錦袍，頭戴美玉，麵若桃花，柳葉彎眉，一雙鳳目慵懶淡漠，卻攝人心魄，薄唇上掛著淺淺的微笑，風度翩翩，如果不是身上散發的傲然氣質，還真以為是位柔弱嬌媚的女子。
兩邊人馬本緊張對峙著，冒出一金童般的少年出口指責本來就有些愕然，現在接著又出來個神仙般的人物，一時都有些接受不住，兩眼放空。
倒是無憂公主最先反應過來，拉了拉身邊夏西渝的袖子，低聲說：“皇兄，你說是三皇兄好看點還是他好看點阿，我還以為全天下男子三皇兄已是翹楚，沒想到會遇見個與三皇兄平分秋色的，哼~回去挫挫他的銳氣，看他還得意不……”
夏西渝被無憂這麼一鬧倒是回過神來，示意無憂噤聲。
“何人？”夏西渝有些好奇。
少年拉著一臉不悅的弱冠少年一齊彎腰行禮回道：“拜見二皇子和各位將軍，學生京城人士蘇清，攜兄弟母親禮佛歸來，見禁軍封鎖城門，便在一旁等候，小弟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夏西渝見少年禮數到位，言辭不卑不亢，好感陡增。
這時禁軍裏忽然有人開口：“敢對禁軍出言不遜，抓起來。”
蘇清一把拉住弱冠少年護在身後正色道：“敢問軍爺，小弟所犯何事，一定要抓。”
“禁軍辦公，他居然指責大逆不道，為何不能抓。”陳重清正言。
秦無炎正欲上前，被夏西渝一把拉住，示意靜觀其變，無憂雖然不解，也站在一旁睜著大眼睛看著。
“學生鬥膽問副將，行軍之中，何人最大？”蘇清神態自若。
陳重清挺了挺腰：“當然是將軍。”
“那朝臣之中，又是何人為長？”
“自然是丞相。”
“那三宮之中，何人為冠呢？”
“自然是母儀天下的皇後。”陳重清朝天一拱手。
“那敢問，將軍，丞相，皇後，又是以何人為尊呢？”蘇清微微一笑。
“自是當今聖上。”陳重清已有不耐之色。
“將軍答得好，果然是把國家放在心中，耿耿忠心。”
“那是自然。”陳重清被蘇清那麼一誇有些飄飄然。
另一邊的夏西渝等人抿嘴偷笑，這是三歲孩童都知道的，沒想到這個陳重清被蘇清諷刺而不自知，真是可笑。
“那再問將軍，天子腳下，若有人圖謀不軌，該當何罪呢？”蘇清麵露為難之色。
“那自然嚴懲不貸了，何人敢在本副將麵前放肆。”看著麵前神仙般的少年麵露難色，陳重清也不由得放輕語氣。
“那請將軍自己向皇後負荊請罪吧。”
“笑話，本將軍何罪之有。”陳重清愣住。
蘇清一負手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朗朗說道：“陳副將奉皇後之命封城檢查，不讓大軍輕率進城，以保皇上安危，實屬忠君愛國，本沒有錯，但皇上已下旨讓二皇子，秦將軍等人可以進京，您還不放行，於禮不合。”
“本副將奉皇後娘娘懿旨，讓……”
蘇清沒有讓陳重清說下去，接言：“學生說的就是這個，皇後娘娘讓陳副將封城檢查就是怕歹人居心不良，對皇上不測，是關心皇上。而陳副將卻對勝仗回城的二皇子和秦將軍百般阻擾，連皇上口諭都不顧，皇上龍顏大怒處置副將事小，誤會皇後娘娘良苦用心事大，若皇上皇後因此事傷及感情，陳副將怕是擔待不起，影響多大，不用學生說副將也明白，學生家弟隻是心直口快指出來而已，副將卻要抓他，不給個理由怕是難以服眾吧。”
“我……我也是按命行事。”陳重清滿天大汗，口齒不清了。
“我想皇後娘娘並未讓副將不受皇上口諭吧，城門口來往人多，魚目混雜，一傳十，十傳百，白的也能說成黑的，望將軍三思。”蘇清拱手作揖，態度誠懇。
陳重清看了蘇清半響，沒有言語。轉身揮手：“禁軍聽令，隔開閑雜人等，開城門，迎國軍進城……”
看著陳重清漸漸遠去的背影，蘇清呼地鬆了口氣，轉身瞪了在身後偷笑的弱冠少年一眼，拉著他準備回馬車。
“這位兄台且慢。”忽然一個溫潤的聲音由耳後響起。
蘇清回頭一看，連忙行禮：“見過二皇子，秦少將，無憂公主。”
“免禮。”夏西渝趕緊扶起蘇清。“今日多虧兄台解圍，”
“二皇子言重了，蘇某隻是不平禁軍不分尊卑不聽皇命，再者護弟心切，沒有顧忌陳副將顏麵，已有不妥。”
“不妨，如若禁軍敢找兄台麻煩，隻管到王府中找小王，定保你周全。”夏西渝以為蘇清擔心禁軍日後會找他麻煩，出言安慰。
“哼，量他們也不敢……這次吃了個鱉，還好意思出來丟人……我是他們，我……”
“嚴兒！不得無禮。”蘇清喝住還欲出口的弱冠少年。
“這位是……”夏西渝等人看著可愛的弱冠少年。
蘇清一拱手：“哦~這是小弟蘇嚴，受母親寵愛有些沒大沒小，見諒”
“蘇嚴？嚴肅的嚴嗎？哼~人不如名。”秦無炎忽然開口。
“是啊，我人不如名，你呢，秦無炎，秦無厭，討厭，惹人厭阿。……”蘇嚴才不甘被欺負。
“你……”秦無炎第一次吃了鱉口。
“你什麼你，說不過阿，秦討厭。”蘇嚴得意看著秦無炎。
夏西渝低頭抿嘴。
無憂看著他們，插不上話。
“好了嚴兒，時間不早了，父親還找我們有事，等國軍進城後，我們也要進了。”蘇清叫住蘇嚴，抬手與秦無炎等人告別。
夏西渝知道蘇清是在催他們快走好方便他們進城，也不作挽留，拉著臉色鐵青的秦無炎回到軍中。
而蘇清，蘇嚴，也回到了馬車上。
“沒想到京師還如此人物，本王居然不知道”夏西渝沉思。
“沒想到殿下有如此愛好，好男風。”
夏西渝吃驚地看著臉色依舊不好的秦無炎，這木頭什麼時候會說冷笑話了，轉念一想，定是被那弱冠少年打擊的，想他秦少將，多少深閨女子的夢想，竟被人叫秦惹人厭，不禁撲哧一笑。
“皇兄，什麼是好男風阿？很好玩嗎？”無憂有些疑惑不解，為何秦哥哥說好男風以後，皇兄那麼開心。
“額……”
“……”
兩人心虛地別開臉，沒有解釋。
“大軍整裝。進城。”秦無炎上馬，大喝一聲，緩緩向城門走去。
見大軍已全部入城。
溫婉中帶著些許嚴厲的聲音在馬車裏響起。“顏兒，以後切莫莽撞。還好這次卿兒機警未暴露身份，否則，看你爹怎麼收拾你。”
“娘……顏兒知錯了嘛，要不是他們封城，咱們進不去還等了那麼久。顏兒也是著急，怕爹生氣嘛。”蘇顏柒拉著美婦人的手搖晃著。
“還好這次老大化解了，不過，看你這魔王被人修理，其實也不錯。”美婦人右側一著青色緞袍，容顏如月的少年瞟了蘇顏柒一眼緩緩開口。
“雲箏，你……”
“你什麼你，裝什麼可愛，你又不適合，瞧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蘇雲箏難得抓到一次損她的機會。平時單獨在一起跟魔王似的總愛整人，和爹娘一起就變乖乖寶貝。
“哼……”蘇顏柒撇了撇嘴，看向對麵的蘇卿卿，雙手抱拳行了個禮：“愚弟多謝兄長救命之恩。”
“呸，少貧嘴，你個惹事精。”蘇卿卿笑著拍落蘇顏柒的手。車上笑作一團。
美少婦麵露憂色：“卿兒，此事……”
“娘，別擔心，女兒並未表露真實身份，京城那麼多姓蘇的，誰能知道是我們，再者，知道了也沒什麼，我們並未表明立場，即使皇後有心怪罪也找不到理由的。”蘇卿卿趕忙打消美婦人的顧慮。“不過，娘……此事還是別讓爹知道，以免他擔心。”
“這是自然，你們那死板老爹知道了，還不罰死顏兒這害人精。”美婦人笑著點了下蘇顏柒的額頭。
蘇顏柒笑嘻嘻地在美婦人臉頰上親了一口：“就知道娘最疼顏兒了。”
“好了好了，大軍都進城了，咱們也快回府吧。再晚了，你爹真急了。”看著漸漸恢複交通的城門，美婦人交待。
馬車向東門飛奔而去，穿過車水馬龍的市集，不知拐了多少個彎，停在一座府邸門前，檀木做的匾額上赫然寫著“蘇府”兩個大字。
原來一行人乃是當朝右相蘇長青的家眷，美婦人乃蘇夫人李語兮，於三日前帶女兒去城外的白馬寺禮佛，因蘇丞相為人耿直，不喜人阿諛奉承。蘇夫人便低調行事，僅帶了幾個家仆，又恐歹人見女兒貌美起意。便命長女蘇卿卿，二女兒蘇雲箏，小女兒蘇顏柒以男裝出行。求個方便。禮佛期間收到丞相口信，說勝師回京當晚皇上要大宴群臣，妻女皆要參加。這才急忙趕回來。不料禁軍封城，才發生了顏柒衝動指責，蘇卿卿婉言解圍之事。
蘇夫人捥簾下車，立刻有仆人飛奔而來，把行李卸下。
時辰已經不早，眾人不敢停留，直奔書房。
“爹……我們回來了。”
蘇相抬頭見是小女兒飛奔進來，立刻起身，繞過硬木太師椅，一把扶住跑得氣喘籲籲的蘇顏柒：：“還兩年就要行笄禮了，都快是大姑娘了，還這麼莽撞。”
“人家也是想爹嘛。”
“好，好，顏兒孝順…。”蘇相愛憐看著這個最疼愛的女兒。
“喲，咱們的顏小姐又開始了……”
蘇相應聲看過去，原來是大女兒蘇卿卿進門，身後跟著依舊清雅如水的蘇雲箏。
卿卿和雲箏一齊給父親道了聲萬安。
蘇相笑著點點頭。
蘇卿卿上前對蘇相說：“娘已經回房換妝了。相思告知女兒們爹爹有事交代，我們就過來了。爹，到底是何事？”
“唉……”
卿卿見蘇相眉頭深鎖，示意顏柒，顏柒會意，放開挽著蘇相的手，走到姐姐身邊。
“爹爹先別憂心，說出來，女兒們陪爹一起想想辦法。”雲箏怕父親煩憂，趕緊勸慰。
蘇相看了雲箏一眼，搖了搖頭。
卿卿冰雪聰明：“此事可與今晚慶功宴有關？”
蘇相猶豫片刻，愛憐地看著三個女兒，繼而說道：“今晚是慶功宴不錯，但聖上有意賜婚。”
“賜婚？”三姐妹吃驚地看著父親。
蘇相點點頭：“你們三個中，就隻有卿卿行過笄禮……”
“老大，你要嫁人了。”顏柒睜大眼睛看著卿卿。
無視掉顏柒，雲箏趕緊問：“爹，皇上要把老大賜婚予誰？都未曾相識，怎能……”
蘇相抬手示意雲箏禁言：“身為臣子怎能說皇上的不是，箏兒，切莫忘了身份。”
“可是……”雲箏擔憂地望著一臉平靜的卿卿。
“爹……”顏柒也急了。
蘇相揮了揮手：“別說了，事前告知你們就是怕你們在朝臣麵前有失體統。罷了，都下去換裝。卿兒留下，為父有事交待。”
看著父親一臉堅定，雲箏和顏柒自知無法改變，隻得行禮退下。
“爹……”卿卿看著父親，欲言又止。
蘇相看了眼女兒，心裏很是不舍，細語回道：“說吧。”
“可否還有轉機。”
蘇相搖了搖頭。
“父親可否希望女兒出嫁。”
“為父肯定是不舍你那麼早就嫁出去，隻是皇命難違……”
“那女兒所嫁何人？”
“……還未定，皇上說準備在這次夜宴中指配，定是三位皇子其一。”
“三位？”蘇卿卿驚訝地看著父親：“還有哪幾位小姐會被指婚？”
蘇相忙勸慰：“倒是沒有很多，除你外，便是左相之女顧霓鸞，秦將軍二女兒秦若蘭了。”
……
“看來皇上開始行動了。”蘇卿卿深思。
“什麼？”蘇相疑惑地看著女兒，不知道她在嘀咕什麼。
“啊……沒什麼。”卿卿笑著掩飾。
蘇相愛憐地看著女兒：“如果你實在不願，雖然臣子要忠君，爹……”
“不！”蘇卿卿堅定地看著父親，忽然笑靨如花說道：“女兒…嫁！”
……
“什麼？你答應了。！”蘇雲箏吃驚地看著一臉無所謂的蘇卿卿。
見其溫吞地點頭，還一副事不關己的，蘇顏柒忍不住摸摸蘇卿卿的額頭：“你不會是待字閨中寂寞難耐了，早就想嫁了吧。”
“怎麼說話呐？”一把拍掉在自己臉上摸來揉去的爪子，蘇卿卿嫣然一笑：“與誰賜婚，都要做王妃，穩賺不虧，很多人求都求不來的呢。為何不嫁。”
“這麼多年。我怎麼沒看出你還是一有野心的小女人呢……”蘇顏柒憤憤地揉著被拍紅的小手。
“行了，別慪氣亂掰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蘇雲箏拉過咬牙切齒的蘇顏柒，望向蘇卿卿：“你真的決定了？”
“不決定能怎樣。”蘇卿卿轉過身堅定地注視著兩個妹妹：“別擔心，你們隻需明白，世上任何人都不可以逼卿卿做不想做的事，誰也不行。”
“隻是……”拉過兩個滿臉不舍的妹妹：“爹娘就靠你們好好照顧了。”
“嗯，我們會的。”
“這皇城…怕是不安靜了，不知…這用自由做賭的幸福，有幾分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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