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4021 更新時間：26-05-26 22:31
房振濤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牆壁，胸口翻湧的鈍痛遲遲不散，喉嚨隱隱發緊，一陣腥甜反複上湧。他咬緊牙關死死忍住，不肯示弱半分。哪怕四肢酸脹無力，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感，依舊撐著牆麵勉強站直身體，緊繃著脊背擋在牟麗前方，他不能退，就算他付出生命也要護住家人。
店內氛圍死寂得窒息，澹台崇晏扣著莘允皓手腕的力道始終未鬆，鐵鉗般的指骨深深嵌進少年細膩的皮肉裏，將人牢牢桎梏在掌心，分毫動彈不得。
莘允皓渾身輕顫，慘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眼底盛滿破碎的驚恐與愧疚。看著不遠處強忍傷痛、狼狽卻死守不退的房振濤，心口酸脹得發疼。明明是他的劫難，卻要連累所有人為他受難。僅僅一麵的孽緣，竟纏得他無路可逃，拖得身邊所有人盡數深陷絕境。
直播間的收音還在兢兢業業工作，黑屏的畫麵下，彈幕早已刷得徹底失控，滿屏都是焦灼的催促與擔憂。
【別打了真的別打了！房哥根本扛不住！】
【澹台崇晏已經瘋透了，完全沒底線！】
【豐先生快點！求求你再快一點！】
【小皓別怕，千萬撐住啊！】
無數網友隔著屏幕揪心落淚，隻能被動聆聽店內的凶險動靜，無能為力的恐慌席卷所有人。
澹台崇晏全然無視身後搖搖欲墜的房振濤，漆黑的眼眸死死鎖著手心發抖的少年，眼底翻湧著偏執又病態的執念。旁人隻看得見他瘋狂霸道的掠奪，卻無人知曉，這份扭曲的偏執早已紮根數年。
當年他也是善良開朗的男孩，他愛上一個幹淨純粹的少年，家族不僅不認可，還屢次出手傷害他。澹台崇晏不管如何哀求，都不能阻止悲慘的發生。在少年被害離世後，他的精神世界就徹底崩塌碎裂，心裏也和家族產生了巨大的隔閡。他表麵順從，但性格完全改變，精神也在常年的暴力強行壓製下瘋症，日複一日自我消耗。直到看見和那人眉眼七分相似的莘允皓，沉寂多年的病灶徹底爆發，打亂了他所有理智與分寸。
遠處，急促的車破風聲由遠及近，淩厲劃破漆黑夜色，車燈穿透沉沉暮色，兩道刺眼的光束直直掃向小店門口，亮得晃眼。車速快得近乎失控，帶著不顧一切的慌亂與決絕。下一秒，車輛急刹驟停！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嘶鳴，在空曠寂靜的城郊格外刺耳。車門被瞬間推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快步踏出，步履急促，周身溫潤氣質盡數碎裂，隻剩下淩厲懾人的寒意。
豐澤佑來了。他褪去了平日的從容儒雅，眉眼間覆著一層刺骨的冷厲，眼底藏著難以壓製的慌亂。一路極限疾馳，車速飆至極致，胸腔依舊盛著翻湧的戾氣與後怕。在得知莘允皓身陷險境的那一刻，所有輸贏、版圖、名利、棋局，盡數淪為無關緊要的塵埃。
豐澤佑抬步，徑直踏入敞開的店門，目光掃過店內狼藉慘烈的景象，眼底寒意瞬間沉到穀底。每一幕，都狠狠刺著他的眼底，挑動著他所有的底線。豐澤佑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澹台崇晏身上，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裹挾著山雨欲來的凜冽：“鬆手。”
短短兩個字，不高不低，卻帶著碾壓全場的壓迫感，是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命令。
澹台崇晏聞聲，非但沒有半分退讓，反而低低笑出聲，笑聲涼薄乖張，在空曠的小店內幽幽回蕩。他抬眼，直麵迎麵而來的豐澤佑，眼底沒有落敗的頹勢，沒有被圍剿的狼狽，隻有一場蓄謀已久、等候多時的對峙：“豐澤佑。”他一字一頓，念出這個宿敵的名字，扣著莘允皓手腕的力道再度收緊，刻意將單薄的少年更深地拽進自己懷中，強勢宣示著荒誕的主權：“你終於來了。”
莘允皓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瀕臨絕望的心底瞬間撞進一束微光，眼眶驟然一熱，積壓已久的恐懼與委屈瞬間翻湧上來，眼底水光洶湧：“澤佑哥……”他聲音細碎沙啞，帶著濃重的哭腔，抖得不成樣子，是絕境裏唯一的求救與依賴。
這一聲軟糯顫抖的呼喚，刺痛著澹台崇晏的神經。他偏執盯著少年全然依賴旁人的模樣，妒火瘋狂灼燒理智，眼底戾氣暴漲：“別用這種眼神看他。”澹台崇晏俯身，貼近莘允皓耳畔，嗓音低沉陰鷙，帶著一絲近乎分裂的錯亂偏執，一半是貪婪的渴求，一半是陰翳的摧毀欲，“你的眼裏，不該有別人，更不該這麼幹淨、這麼安穩。”
他盯著少年澄澈無垢的眼底，心底兩種極端情緒瘋狂撕扯。他貪戀這張酷似白月光的臉，貪戀這份難得的幹淨溫柔，拚盡全力想要占為己有；可與此同時，心底深埋的瘋戾又在瘋狂叫囂，憑什麼這個人可以好好活著、安穩度日，活得純粹幹淨，而他此生唯一的光早已隕落湮滅，隻剩自己困在無盡黑暗與瘋癲裏受盡折磨。長久壓抑的心魔徹底失控，讓他一邊近乎渴求地將人攥緊，一邊又極致惡意地想要碾碎這份不染塵埃的幹淨，讓少年陪他一同墜落泥濘、共赴深淵。溫熱的氣息裹著刺骨的寒意，落在耳廓，讓莘允皓渾身一僵，恐懼再次席卷全身。
豐澤佑眸色驟沉，周身氣場瞬間凜冽到極致，屬於頂級Alpha的沉穩信息素轟然鋪開，溫柔盡數收斂，隻剩護犢的強勢與威懾，直直朝著澹台崇晏碾壓而去。“澹台崇晏，”豐澤佑步步逼近，每一步都沉穩有力，氣場全開，“有什麼事，衝我來，放了他。”
澹台崇晏抬眼，迎上他的對峙，眼底滿是瘋狂的嘲弄：“衝你來？我跟你之間，壓根沒有恩怨。”他今日傾覆所有、棄盡基業，賭上全部身家名聲，從來不是為了和豐澤佑一較高下、爭奪商界輸贏，他要的，從來隻有莘允皓一個人。
“你贏了棋局，贏了我的產業，贏了所有。”澹台崇晏唇角勾起一抹悲涼又瘋戾的弧度，“可你唯獨贏不走，我執念入骨的人。他是我的。”
豐澤佑眼底冷意更深，語氣決絕，寸步不讓：“他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他是獨立的人，他有自己的選擇，有自己的安穩人生。你憑什麼，憑一場荒唐的偶遇、一場偏執的執念，毀掉他的所有安穩？”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澹台崇晏最扭曲的症結。
偶遇？荒唐？於旁人而言隻是萍水相逢的一麵，於他而言，是數年深夜無解的執念，是荒蕪人生裏唯一的光亮，是他窮盡所有也想要留住的救贖。半生殺伐沉浮，深陷泥濘之中，他一心渴求的溫存，憑什麼無法觸碰。
澹台崇晏低笑出聲，笑聲空洞又錯亂，藏著多年無解的病態執念，“他若是真的全然抗拒，為何偏偏長著這張臉，出現在我瀕臨崩潰的人生裏，給我一場抓不住的救贖？前人已逝，徒留我困在瘋魔裏數年不得解脫，日日被心魔啃噬。”他眼底閃過一瞬的恍惚與痛苦，轉瞬又被濃烈的戾氣覆蓋，偏執得近乎扭曲，“憑什麼他複刻了那束光的模樣，卻活得安然無恙，幹幹淨淨，還能投入別人的庇護之下，太不公平。”
他抬眼，死死盯著豐澤佑，眼底是破釜沉舟的決絕：“你不是想救他嗎？好。我給你機會。”澹台崇晏緩緩鬆開些許力道，卻依舊牢牢扣著莘允皓，不讓他有半分逃脫的可能。他抬手指向門外，語氣偏執又霸道，賭上自己僅剩的所有，賭上兩人的一切：“你我單打一局。不用信息素壓製，不用任何外力加持，隻憑拳腳。你贏，我立刻放手，從此徹底消失，此生不再打擾他半分，任由你們安穩度日。我贏。。。。。。”他垂眸看向懷裏瑟瑟發抖、滿眼驚恐的少年，眼底翻湧著勢在必得的掠奪與執念，字字鏗鏘，擲地有聲：“我帶他走。”
他眼底明暗交錯，神色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神錯亂，占有欲與摧毀欲反複拉扯。他想把這束複刻的月光私藏餘生，彌補畢生遺憾；又想親手打碎這份幹淨，讓這束僥幸存活的光，徹底墜入他的黑暗泥潭，再也無法獨自明媚安穩：“從此餘生，他歸我，與你再無半點瓜葛。”
空氣驟然凝固，全場死寂無聲。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停滯一瞬，隨即再度瘋狂刷屏，滿屏的緊張與忐忑鋪天蓋地。
【賭命啊這是！他真的瘋了！】
【憑一局拳腳定小皓的人生？太偏執太霸道了！】
【豐先生別答應！這根本就是無理的綁架！】
可所有人都清楚，此刻的局麵，早已沒有拒絕的餘地。澹台崇晏已經徹底失控，瘋得徹底，若是拒絕，誰也無法保證他下一步會做出何等極端的事，會不會當場傷害所有人。
房振濤尚且重傷無力，牟麗與王自兵奄奄一息，需要馬上治療；莘允皓身陷桎梏。豐澤佑是唯一的勝算，也是唯一的退路。
豐澤佑垂眸看向少年，看著他慘白的小臉、泛紅的眼眶、發抖的身軀，心底的戾氣與後怕層層翻湧。他不可能讓莘允皓賭上餘生，但他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繼續深陷折磨。片刻沉默後，豐澤佑抬眼，眼底鋒芒畢露，語氣堅定，沒有半分猶豫：“我賭。但我提前說清楚，無論輸贏，他的人生，從來不由任何人打賭決定。我贏，你必須徹底遠離他、永不糾纏，接受所有落敗後果。至於你贏。。。。。。”豐澤佑目光沉沉，護意凜然，字字鏗鏘：“我也絕不會，讓你強行帶走他。”
話音落地，店內緊繃的對峙尚未拉開序幕，店外再度傳來數道急促沉穩的車鳴。不止一輛，車流接踵而至，車燈接連刺破夜色，將小店門口的空地盡數照亮。方才豐澤佑心急如焚、孤身疾馳離場，留在戰局中的千明哲與杜青鶴等人察覺異樣，又同步收到官網工作人員的加急通報，得知城郊小店突發凶險，豐澤佑孤身奔赴對峙失控的澹台崇晏，當即終止所有收尾工作，全員驅車火速趕來支援。
數輛車整齊急刹停穩，車門接連推開，千明哲率先邁步下車，清冷矜貴的身形立在夜色裏，褪去平日的溫潤克製，眉眼覆著一層凜冽的冷意。緊隨其後的杜青鶴一行人快步跟上，眾人氣息沉斂，皆是風塵仆仆、火速馳援的狀態。踏入敞開的店門，看清店內慘烈狼藉的景象，眼底盡數凝起寒霜。
千明哲眸光微沉，視線掃過全場，最終落在狀態錯亂、精神極度不穩的澹台崇晏身上，聲線清冷無溫：“澹台崇晏，收手吧。大勢已去，你沒必要把所有人拖入你的殘局。”
杜青鶴立在身側，沉默不語，周身氣場冷硬壓場，已然悄然封住小店所有出口，徹底斷了澹台崇晏任何強行帶走人的退路。原本一對一的賭局對峙，瞬間變成全員圍堵的局麵。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炸裂，滿屏緊繃的忐忑中終於透出一絲喘息的希望。
【援軍到了！千先生杜先生都來了！】
【終於不是豐先生一個人扛了！這下安全了！】
【澹台崇晏徹底沒勝算的，別瘋到底了！】
可眾人的合圍施壓，非但沒有讓澹台崇晏半分退縮，反倒徹底刺激了他深處的瘋症。他本就精神常年不穩，此刻被全員圍堵、步步緊逼，看著眼前人人都在護著莘允皓、人人都要拆散他和這束唯一的光，心底的扭曲與偏執徹底登頂。
澹台崇晏低低發笑，笑聲空洞錯亂，帶著破釜沉舟的瘋狂：“都來了？也好。”
他扣著莘允皓的手腕驟然收緊，將少年牢牢鎖在身前，眼底明暗交織，占有欲與毀滅欲徹底失控：“今日誰攔我，誰，就陪我一同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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