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99 更新時間：26-01-05 23:05
齊淮覺在家人的勸阻下，還是堅定的選擇去看望龍庭，看到她現在一副看淡生死的模樣，父母都心疼不已。勸，也不過是為了讓她不要受到牽連，希望她能走出這段感情，好好活下去。不勸，也是因為要尊重齊淮覺作為一個人的基本權利，她有她的想法，她有她想要走的道路。
齊夫人拉著齊淮覺冰涼的手，淚眼望去：“阿覺，你若去，便是撒開為娘不管了……娘怎麼舍得，我的掌上明珠，還未過門，就給人……”
殉葬兩個字，她到底是說不出口。
“娘，我愛他，我認定了他，我生我死，都是他的人。”齊淮覺露出一抹淒涼的笑容，“這種時候，你讓我明哲保身，那是看輕了他，也看輕了我。女兒不孝，以後，不能再給您二老盡孝了。”
齊淮覺去了龍府，龍庭看到她，從護欄上跳下來，有些不敢相信似的，一小步一小步的往那邊挪。
齊淮覺一路小跑到他跟前，捏了一把他的臉，有點嗔怪的語氣：“你瘦了。”
龍庭反應慢半拍，握住她的手，貼在了自己臉上。
他想說，我都要死了，你還是別再與我來往，免得外界多些閑言碎語。
可是，他也知他不必說，因為他了解阿覺，就像是阿覺了解他一般。
柒休覲拎著食盒進宮，才知道歐陽謙被趕走了，她一臉懵的看著元臻：“不是，您把他趕哪兒去了？他身體這個狀況，沒人照顧怎麼能行呢？他眼睛看不見，腿還瘸了一條，渾身的傷，您把他趕哪兒了？！”
元臻看了她一眼，隨後看向別處：“朕有派人暗中看著他，你不必擔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還有**，等這件事……”
“不管您做什麼決定，我們都得被迫接受嗎？一樁樁一件件，您從來沒有提前跟我們商量過，他現在一身的傷，萬一有個好歹怎麼辦！您好歹是他親爹，您一點都不會心疼的嗎？為什麼能做到說扔就扔，說撿回來就撿回來？您總有您的謀算，總有您的考量，您就是從來都不會考慮到我們這些家屬心裏會作何感想！”柒休覲將食盒往地上一擲，盛好的炒菜和雞湯撒了一地，她捂著嘴強忍著眼淚跑了出去。
馮士安在門口麵如菜色，進了殿內收拾，元臻扶著額頭，深深的出了一口氣。
今日吃飯，龍庭卻是一粒米都沒有動，靜靜的等著陶永溪吃完，待她起身之時，便叫住了她：“娘。”
陶永溪微微回眸：“誒。”眼眸裏是一潭死水，毫無光亮，她何嚐不知，她已經是一枚棄子了，在祠堂的這些天，一直做的都是為龍庭祈福罷了。
“多年前的那次圍獵，敵軍偷襲皇上之事，是否為娘親傳遞消息？”
“是。”
“您跟我爹成親多年，竟是一點夫妻情分都沒有嗎？因你傳遞消息與敵軍，害我爹慘死，您便是一點都不心痛嗎？”龍庭眼眸中浮現出一片朦朧，陶永溪回頭看著他，“我與你父成親，就是為了這一刻，我跟他之間，從未有過真感情。”
“好一句從未有過真感情……”龍庭嘲諷的笑了一聲，一口氣悶了一壺茶，喝罷走上前去，“那麼娘親對我，也是一點母子情分都沒有了？”
陶永溪卻沉默不言了。
“娘，兒隻問您一句話，您在給那賊人投送情報之時，故意涉險讓老謙救您之時，可曾有一刻想過兒的處境？想過讓兒如何麵對元國百姓，如何麵對重傷快死的兄弟？”
陶永溪的眼眸在日光下映照的閃閃發光，動了動嘴唇，輕聲道：“龍兒，娘是為了娘的母家，一百多口人，他們的性命都掌握在元靖手裏，我做了錯事，希望你可以諒解我。”
“所以您為了一百多人便搭上了元國上萬人的性命？娘，您可知從小到大我與老謙的情誼？兒日後要如何麵對他？”等了半刻也沒見她說什麼，龍庭擦了把臉，吸了吸鼻子，閉目道，“罷了，罷了，我就知道，我多餘問這個。”
陶永溪看到他悶掉的一壺茶旁邊的那個小瓶子，那是多年前自己為他采集的花露，他一直寶貝的放在冰窖裏存放著，從來都舍不得喝……
兩人相視，彼此眼裏都含著熱淚：“龍兒，娘那日要摟你睡，是為了不讓你卷入那場紛爭，怕你像別人一樣戰死。”
“哦？是為了我的安危著想，還是為了不讓我阻止你？”
陶永溪低下眸子：“娘有娘的苦衷，不過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了，娘想跟你說一句對不起。”
龍庭倔強的瞪著她：“我不接受。”陶永溪身形一僵，便又聽得龍庭說道，“你就算有天大的苦衷，也不該為了一己之私枉顧他人的性命！你一家老小被人脅迫，若是你了解當今皇上的為人，完全可以告訴皇上和我爹，讓他們幫忙設法營救，可是你做了什麼？你私放消息，害死了我爹，如今，又害了無數的生命，多少家庭因你投敵而支離破碎……”
在龍庭的振振有詞之下，陶永溪閉上了雙眼，眼淚流了下來。
當日龍庭從軍營回來，除了傷處還總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直到賀緇找上自己，她才知道龍庭是中了毒。
“夫人，我猜，你兒子此時身體該是出現了什麼變化吧。”
陶永溪哆嗦著問道：“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你兒子不知不覺中碰上了我布下的劇毒，若不在三十日內服下解藥，毒性便會蔓延全身。他會親眼看著自己身上的皮肉一寸一寸的被腐蝕，直到渾身潰爛，他就會成為我手中最強的死士，六親不認，不生不滅。他會受重傷，但是死不了，意思就是他會看著自己一點一點修複好傷處，再去拚命，再回來修複，一次一次，永無終止。而你，卻有可能救他。”
陶永溪咬牙道：“他說了，隻要我做完上次的事，就會放了我的家人。”
“主人承諾了，這是最後一次。”賀緇拍了拍她的肩膀，帶著幾分輕佻，“主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別犯擰，就算你不在乎你那滿門的性命，你也不在乎你兒子嗎？”賀緇遞給她了一些炸藥和一包解藥，“事成之後，我會給你另一半解藥，侯爺隻要服用了另一半解藥，即可解毒。”
陶永溪幾乎沒了呼吸的力氣：“他還要我做什麼？”
“這包炸藥用來解決譽王府和禦林軍，你隻要在我們攻城之時拖住龍庭，再將歐陽謙送到我手上即可，從今往後，我們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陶永溪略退了兩步，滿臉悲戚：“如今錯事已經鑄成，再說什麼都是沒用的了。可是這麼多年，我為你和你爹祈福，是真的。”
“喲，吃著呢？”孤時響亮的嗓門從門口響起，歐陽謙渾身一震，耳朵就往門口方向伸去，臉色也變了。孤時怎麼會到這裏來？那爹是不是也來了？
“你們是……”大娘和老爹見來人不少，都提防起來，一副要迎敵的模樣，尤其是看到元臻之後，臉色唰的就變了。
他們現在都知道了歐陽謙是王爺，眼前這位自然是當今聖上。還未待他們跪下磕頭，元臻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拘禮。
歐陽謙放下碗筷，摸到自己的拐杖往前探去，孤時先衝兩位老人作揖：“老人家，我們沒有惡意，就是來看看他。”
元臻清楚的看到歐陽謙比出宮的時候還瘦些，顴骨高高的，額前散落著幾縷碎發。穿的衣服應該不是他自己的，應該是旁邊這位老人家的衣服，有些不大合身，一雙布鞋磨得都破損了。
歐陽謙安撫了一下大娘的情緒，稍稍往前走了兩步，叫道：“孤時？”
“還記得你伯父呢？”孤時走上前去，拍了他一巴掌，哈哈笑道，“臭小子！”
“您怎麼來這裏了？”
“嗯，不止我來了，還有你老子也來了，他已經把你們的事都告訴我了。”孤時回頭看了元臻一眼，“現在元國各處都在打仗，我在老家聽說了，也想為國家盡一份力，到前線去醫治醫治傷患。等這程子過去，天下安穩了，我再回去。”
“我爹也來了嗎？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你爹說是讓你出宮，怎麼放心你自己瞎逛？有派人暗中跟著你呢。你媳婦兒進宮去給你送飯，結果知道你被趕出宮了，跟你爹發了好大一通火呢，哈哈哈，你這個老婆，脾氣也是夠大的。”孤時摸了把他的腦袋，頗為心酸的道，“謙兒，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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