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777 更新時間：26-01-30 19:43
四處的暴亂都被壓了下來，朝堂之上的幫著元靖搜刮民脂民膏的佞臣也全都被逐一清算。這一戰，死傷實在太多，元國的財力也消耗巨大，需要時間休養生息，元臻的身體情況不容樂觀，歐陽謙暫且代理國事。
元靖那些手下，屍蠱都讓他們入土為安了，活人煉就的人蠱和那些五毒，都會經過治療，觀察恢複正常之後，就會分批放生。
操辦完衛循的喪禮之後，柒休覲和歐陽謙徹夜談心，兩人都說了許多知心的話，彼此相互慰藉。隻能慶幸，還好柒休覲沒事，如果柒休覲也遭遇毒手，他真不知要怎麼撐下去。
柒休覲垂下眼眸，確實，元靖本可以趁她們不敵，殺了她們二人，可他卻說，隻想做一次測試，留著她們性命。想來，他的心態也是極端的擰巴，或許，不能籠統的用一個”惡人”二字來概括他。
待事情辦完後，她每天都出去忙得團團轉，和那些大夫一起救治傷患。
看到柒休覲每天那麼忙，卻依舊很有幹勁兒，歐陽謙向她伸手，柒休覲握住他的手，像是握住了個湯婆子：“喔，好暖，你的手好暖，你氣血真足啊。”
“……”歐陽謙攥緊了她的手，冰涼的像個大冰塊，“你給我做了那麼多調理身體的湯藥，我喝著挺管用的，怎麼到了你自己這兒就不靈了？你的四肢從來就沒有暖和過。”
“誰知道呢，我經常在手腳冰涼的時候去翻醫書，說是氣血不足，血液流不到手指腳趾，凍死我了。”
“你高興嗎？”歐陽謙的鼻尖蹭了蹭她額頭，柒休覲傻笑兩聲，“高興。”
當時柒休覲問起如果大戰結束，那些人蠱和五毒也要全部消滅嗎？歐陽謙的意思是當然。可是柒休覲那幾天都悶悶不樂，心情很難過：“那麼多生靈，都是無辜的，如果能讓他們恢複，分批放回大自然，該有多好。”
“你真的很在意他們的死活？”
柒休覲聽到了點希望，忙希冀的說：“當然！哥，有辦法嗎？”
歐陽謙沒多隱瞞便說了實情：“其實我之前有研究讓他們恢複的解藥，隻是我需要衡量回報，因為投入太大，就放棄了。”
柒休覲仿佛看到了他們的一線生機，眼巴巴的望著他：“那按照目前已知的數量，大概要多少錢呢？”
“怎麼？”
“你不是把錢轉我名下了麼……”柒休覲腆著臉拽扯自己的袖口，赧然道，“那，我拿出我的那半救他們，可以嗎？那些活著被煉成的人蠱，和那些動物，這麼多條生命呢……那些人和動物，都是無辜被牽連的呀……他們本來也可以好好活著的，可是卻因為別人的仇恨吃了很多苦，如果那些人能夠回家，那該有多好啊……還有那些動物，雖然我很怕那些東西，可是生命萬物都是應該被尊敬的，它們也是無辜的呀……就是，就是，我沒有錢……”
“可是我們元國也需要錢來重新做基礎建設，還有很多很多需要花錢的地方，投入的成本都是難以預算的。”
“那，那一批一批救可以嗎？比如說拿出總金額的多少比例給他們，雖然時間很漫長，但總比直接放棄他們好啊。”柒休覲拽著歐陽謙的袖子，央求的晃了晃，“這樣，那隻要你同意大批量生產解藥，救那些人和動物，我一生布衣，不穿金戴銀。還可以一生食素，不是一輩子都不能吃肉啊，我想每十天有七天吃素，這樣子，算是給你省錢，也算是為那些被人吃掉的動物積福。可以嗎？求你了，我真的不想看著活生生的人和動物慘死。我們不動國庫，就用你的錢……呃，也不全讓你出，以後我領的俸祿也全都貼補進去，行嗎？我都不吃肉了，吃幾片菜葉子費不了你幾個錢的。”
歐陽謙歎息一聲，問道：“為什麼還有三天可以吃肉？而不是一輩子吃素。”
“那真是有點折磨了……”
歐陽謙無奈的輕笑一聲：“你還是心智不堅定啊。”
柒休覲低垂下眼睫，一咬牙一跺腳：“哎呀算了，口腹之欲，我可以克製的，那我可以一輩子啃菜葉子，隻要你們吃肉別在我麵前饞我。哥哥，可以救他們嗎？求你了。其實我很久之前就這麼考慮了，我覺得齋戒也算是積點德，那我向你保證，以後不再殺生，夏天你幫我把蚊子和蒼蠅全都趕跑，有蟑螂老鼠我也叫你趕出去，那玩意兒太嚇人了，到處飛，我真的不敢趕……那隻要你能把它們趕走就好，我在外麵看到蟑螂我都不會踩死的，隻要它別出現在我家……在我家看到的時候，我也不想殺它，可是我越趕，它越往我家裏躲……那有你在，你抓著它的觸須給它往外一扔，我們以後就不殺生了，好不好？”
“……”
“哥哥，好不好？救救他們吧，他們也都是無辜的生命……”
“這件事我也在心裏衡量過許多次，確實，能救活他們，也算是積德了。不過你不用布衣食素，我不希望你在麵對事情的時候，總是習慣犧牲自己的利益來護全別人，我不許，你的幸福同樣重要。”
柒休覲驚喜的兩眼放光：“你答應了？”
“嗯，這不是你的願望嗎？”
“哥哥萬歲！”柒休覲一把跳起來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脖子上蹭了半天，歐陽謙感受到一點濕意，安撫的順著她的後背。
“我以為，你會嫌我矯情。”柒休覲的聲音帶了點鼻音，“自己沒有能耐，還要大包大攬，拿你的錢去充當好人。”
歐陽謙的五指插入她的發縫，歎息道：“傻話。”
歐陽謙在柒休覲沒有消息的那段日子裏，每天過得生不如死，他想知道關於柒休覲的一切消息，好的壞的都無所謂。他回到廣州，找到柒休覲的朋友，聽她們說起過去的相處，了解他所不知道的過往。
她的朋友們知道她死去的消息，不出意外的都很傷心，有些失魂落魄，有些流下眼淚：“休覲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她自己日子過得苦，可還會盡她所能去幫助別人。她每個月捐出三十文給善會，雖然是小錢，但是她說能做點好事也是好的，能量大就多捐點，能量小就少捐點。本來她是想有了房子之後再捐的，可是她說買房還遙遙無期，捐一點錢也不妨礙她生活，勿以善小而不為……她對待朋友也都很好，隻要是她能照顧到的，她都會盡她所能的去幫助身邊的人，對誰都是一顆真心，經常會給朋友們帶吃的，做吃的。就連對待一起上工的同僚，都是很好的，隻要能幫別人一把，她都會去幫，看到剛出來上工的小年輕，還會自己掏錢請人吃飯，教人做事，可是大部分人都是辭工了就變成陌生人的，沒幾個會記得她的好，有時候都顯得有些傻。她對自己家裏人也都付出的很多，她想自己有房子，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節省，一個月吃飯才花幾百文，可是給她家裏寄的生活費都比她自己花的要多。她就是嘴硬，每次都把自己說的好像很無情，可是，她是天生看不得別人軟弱的，隻要她娘需要，她每次都會給。在路邊看到有小貓的屍體，她不忍心屍體被馬車軋來軋去，也會把小貓推到一邊，不讓小貓的屍體血肉橫飛。遇到小貓被灌木叢困住，她也會不顧紮腿，進去救小貓……其實隻要給她選擇，她連隻螞蟻都舍不得傷害的。”
朋友的話在他腦中回響，歐陽謙低下腦袋去親她的鼻尖：“直到今天，我都還沒有參透你全部的善良。”
底下的人知道歐陽謙要救治那些人蠱和動物，都吃驚極了，隻要足夠多的化毒水，那些東西就再也沒有害人的可能，何必費那功夫救他們？一旦開始研製解藥，投入的錢都是沒數的。
歐陽謙這些年的收入，四成自己留著，六成直接進了國庫，可他沒有猶豫，直接吩咐他們抓緊時間去研製。
歐陽謙默念道：“就當是，給我老婆積福。下輩子，希望她能投胎到一戶好人家，不要再吃苦，也希望我們還有來世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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