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371 更新時間：26-04-10 22:31
柒休覲剛出來沒幾天，姐姐給她來信，問她要不要對錢給侄女租房子住。因為她每天讀書來回路程很遠，柳惜慈白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送了她又跟柒緯宗一起去捕魚，回來匆匆忙忙的吃了飯，還得去接她，每天回到家都將近子時了。
有時候柳惜慈要早起去占位置，就要拜托姐姐去接送她。姐姐心疼娘，每次對於娘的請求都是照做。
姐姐還要上工，還要圍著娘家的事打轉，柳惜慈有什麼事都是找她，她每天忙得不停。
柒休覲回複她，說一早就說了，讓她住在學堂，結果她一句住不慣，咱娘就要天天去接送，那是你們願意的，你們慣著她，就別抱怨。說什麼打水不方便，洗澡洗衣服不方便，就她一個人不方便嗎？大家不都是一樣的嗎？她都那麼大了，遲早要獨立，你們一直慣著她就是對她好了？我還沒她大呢，就自己上下學了，誰管過我？越是嬌氣，人越是不成事，你們不聽，怪誰。
柒休覲之前就跟柳惜慈說過，讓她不要接送了，讓她住在學堂。那天，姐姐和姐夫一起拉了一馬車的東西給她送到地方，就住了一夜，她就哭著說要回家。柳惜慈滿心裏隻有這個孫女，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回到家衣服鞋子什麼都不用她洗，家務全都是柳惜慈一個人幹完，自然是自在。
後來從姐姐口中得知，柳惜慈給她帶夠了替換的衣服，衣服不用她洗，等她帶回來柳惜慈會一起洗，那也不行，她也不願意住在學堂。
柒休覲無語，心想你答應就答應唄，那就別有事沒事就把接送孩子的任務交給我姐。
她也給侄女去過信，讓她住在學堂，不要每天這樣來回跑，學習任務又重，路上又耽擱時間，奶奶又休息不好。可是她不聽，說住在學堂她都睡不著。柒休覲就說她方便自己，麻煩大家，一家子人圍著她忙。
她們硬要慣著，柒休覲也就不說了。
姐姐幾次三番的跟她抱怨，說好多次她都睡下了，柳惜慈又讓她去接侄女下學，大冬天的，都亥時三刻了，她又起床去接人。早上柳惜慈要早點占位置，她也要卯時就起床去送她，起得早了吵醒了姐夫，兩人還要吵架。
她覺得家裏什麼事都是她解決，所以想問柒休覲，願不願意和柒偉民一起出錢給侄女租房子住，租在學堂附近。她已經打聽好了價格，差不多都是六七百文一個月的租金。
彼時柒休覲自己才剛交了一年的房租，還要管著自己的吃喝拉撒，哪裏有錢。
她算了一筆賬，如果要租房子，一年就是七兩銀子，五年就是三十五兩銀子，難道要一直這麼給她租嗎？如果以後她獨立了，還說她要租房子，難道還讓他們給她租嗎？
柒休覲和朋友說了這件事，她的朋友滿臉問號：“不是，關你啥事啊？又不是你生的，她是皇帝啊？全家供著。”
柒休覲無奈的笑笑：“因為我倆都在外麵，家裏啥事都是我姐在弄。”
“那不是你哥的問題嗎？養個閨女一文錢都不掏。嗐，我要是你姐，我就不管，跟個白眼狼似的。”
柒休覲猶豫道：“也不能說是白眼狼吧，就是現在還小，不知道為別人考慮。”
朋友很是旁觀者清：“她對你那個態度我都不想多說，就知道要好處，知道你在外麵生活困難，還一張嘴不是要這就是要那。嘴上說著你不容易，不還是跟你要東西嗎？”
柒休覲歎了口氣：“我昨天又給我侄女和我娘去了信，如果她們還是要保持現狀，我也不管了。她們每次跟我抱怨，但又不肯做出改變，我給出解決方案，她們也不做。跟我說還影響我的心情，我天天聽到這些我也煩。”
朋友可太了解她了，給她出著主意：“你啊，每次說是一套，做又是一套的，嘴上說的再厲害，最後還是會心軟的。要麼你就把錢存在錢莊裏吧，別再有法子往外掏，你別留太多在身上，這樣你就算想給錢身上沒有也就給不了了。”
“我是這麼做的，自己就留了二百文吃飯的，有時候想起來我娘以前受的苦，就會很想彌補她，想給錢。以前都是想起來就給，現在我要攢錢，就都存錢莊了。”
她很是為柒休覲打抱不平：“是啊，你在外麵那麼省，回到家那錢就跟流水似的花，能不心疼嗎？其實也是你太充大款了，也有一點那種心理吧，就是想證明自己是有價值的，是被人需要的。”
柒休覲知道侄女是被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的，心裏全是這個孫女，簡直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無奈道：“每家情況不一樣，我跟我娘說了之後，我娘還是要接送她，就是嬌氣，舍不得她受一點罪。”
“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學堂放假了，我都自己趕著大車出來找我娘了。我娘甚至都不用來接我，我到了她上工的地方天都黑了，還是自己到我娘那兒去的。你說養成這個樣子，以後出來上工了怎麼辦？**總不能跟她一輩子。”
“我早就說了讓她自己做家務，洗衣服，擦地，她不幹啊，什麼都不幹，每次說完之後一切如舊。我本來想給我姐買個新床，因為她兩班倒，經常睡不好。我覺得她天天圍著娘家忙，很辛苦，想著給她買點東西，她就說她不要。”
柒休覲對姐姐其實還可以了，一年到頭會給她寄幾回錢，幾百文幾百文的給，讓她帶孩子們出去吃飯。過年在家，但凡是飯桌上的食物，也全都是她買的，有些是她從廣州帶回來的特產，有些是每天去買的新鮮的肉和蔬菜，做給她的孩子吃。每次去買一次菜都要二百文，還不算帶孩子去玩花的錢。
以前姐姐想要什麼首飾或者衣服，姐夫又不肯買給她，柒休覲都會自己掏錢買給她，一兩銀子，二兩銀子，哪怕都夠她半年生活費了，她眼睛也不帶眨一下的。
“你姐就是被他們這種家庭養出來的，她抱怨去接你侄女這個事，但是她最後還是會聽**的，去幹這個事情。”朋友咂摸了一下嘴巴，說道，“就是家庭的犧牲品。而且你如果不是出來的話，也堅持著不嫁人，我覺得你也會跟你姐現在的狀況差不多。而且不會有人記得你的好，他們隻會說這是你應該幹的。”
柒休覲啞然失笑：“哪怕我沒嫁人，你看我在家照顧我爹那倆月，不也是一樣嗎？每天卯時就起，然後一整天都在廚房裏做飯，跟個老媽子似的。”
朋友想起當時柒休覲的絕望狀態都覺得離譜：“對了，當時你爹是不是還當著你的麵說，隻有你姐姐舍得給他買這麼貴的吃的？當時他們都在吃，你還忙著烙餅呢，哼。所以有了這些前車之鑒，你還是要保護好自己的利益。唉，但是你家真的好離譜啊，我們那邊隻要女孩子還沒嫁出去，都不用你去走親戚的，就是我父母帶著我去，還算是帶著小孩。我也就是出來上工之後，給爺爺奶奶和姥姥姥爺買買衣服，這樣的老一輩給點錢，別的親戚都不用我們操心的。現在我每年還能從我父母那裏收到二兩銀子的壓歲錢呢，因為我還沒嫁人啊。這就是區別，你回去你家人就是那種，你難得回來一次，要好好掏你兜裏的錢。我每次給我娘買東西，她都說讓我省著點用，不讓我花，所以你還是多考慮點你自己吧。”
柒休覲已經付出習慣了，不為別的，為了娘她也不忍心：“就是我知道我娘沒錢，反正，回去了就是理所應當我來付這些錢。有些錢我願意付，買菜買年貨，給我娘買衣服，這個錢我是願意花的。可是走親戚的東西，招待客人的東西，我就不喜歡付那個錢。”
“我覺得你姐就是第二個**，就是不斷為家庭犧牲的，大家也覺得她沒有什麼價值，也不記得她的好。”
柒休覲搖頭否認：“也不是沒人記得我姐的好，他們都知道我姐好，他們常說三個孩子裏，我姐是最孝順的一個。”
“說實話，我覺得你家也沒有能跟你姐對比的了。你哥常年在外麵，幾年連封信都不寫，很離譜。你也常年都在外麵，但是會給錢，可是叫你嫁人，你也不嫁，又不怎麼回家。他們肯定會覺得承歡膝下的才是最孝順的，也是沒人能跟她對比吧。”
柒休覲對姐姐還是很認可的：“是沒人跟她對比，但是我也覺得我姐應該是我們那一片兒數一數二的了。不管對誰，對婆家也好，對自己孩子也好，對娘家也好，我都覺得她做的已經很好了。就是周全所有人，委屈自己，這些事她也沒人可以抱怨，也不能跟我娘抱怨，隻能跟我說道說道。”
“確實，都躺被窩睡下了，**一句話叫去接就去接，我都佩服。我親生的我也做不到啊，那麼冷的天，我都得說你自個兒回來，更何況這隻是哥哥的女兒。都知道你姐辛苦，但也沒見誰真的體諒她，什麼事該讓她幹還是讓她幹。”
“我跟她說，也就是你，你讓我早上卯時起床去送她，那我肯定是起不來的。晚上都亥時了，我都躺下了，你讓我起來，我都要暴躁起來了。但是我姐就能起得來，我也佩服她。我侄女要買書，我姐一天能往街上跑四趟去給她拿書，因為每次去都被人買走了，連睡覺都睡不好。”
所以姐姐脾氣變得暴躁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都是被逼出來的。她因為忙活娘家的事而心煩，但是又因為心疼娘和覺得侄女沒有親生父母在身邊，而默默做下這所有的瑣事，根本做不到拒絕。
其實也就是她們兩個會互相心疼了，一個勞累的女人在心疼另一個勞累的女人。連心疼和幫助都是不流通的，因為姐姐不幫娘親，沒有一個人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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