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88 更新時間：26-04-26 17:39
到了晚上，那小兄弟又來叫她去帥帳了。
柒休覲暗戳戳的翻了個白眼，心像是沉到了穀底。又來了，他找自己總不能是因為想給自己發賞銀。
等著鍘刀落下的過程最痛苦，他這樣身居高位的人，會不知道自己給人帶來了多大的壓力？柒休覲知道他就是想看自己惴惴不安的醜態，她被反複折磨，真的很想問他一句，他到底要怎樣。
能不能給我一個痛快解脫……
柒休覲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到了歐陽謙的營帳門口，腳步停頓了一下，做好了心理建設才推門進去。
她知道，自己又要麵臨新一輪的打擊。
歐陽謙正在看那份計劃，聽到動靜淩厲的抬眼去看，冷聲道：“你進來之前都不用讓人通傳是嗎？本王的營帳，你也推門就進？”
柒休覲翕動了一下嘴唇，又退了出去，敲了敲門。
“進。”歐陽謙語氣不善，“我問你……”
柒休覲進了門，生硬的問道：“謙帥又有哪裏不滿？謙帥知道我聽到別人說我不好的話會難過，可以省了這些貶低的話，直接說我計劃哪裏做的不好嗎？”
“首先，我是你的上級，你不應該打斷我的話。其次，給本王回話應該跪下！”
他是在由心到身的摧毀她的尊嚴和價值，她心知肚明，卻還是會被影響心情。若她真是一點才能都沒有，元帥根本不會提拔她，既然提拔了她，那就代表她是有價值的。
可是歐陽謙一次次的找茬，一次次的說她是個廢物，漸漸她也變得沒有了信心。
看到柒休覲認命似的的單膝跪地，歐陽謙一手揚著那份紙張，冷冷的問：“這份計劃，是你做的嗎？”
他一眼就看出這不是她的水平，更何況前後兩種字形，他一看就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
他從柒休覲房裏走的時候已經是深更半夜了，這麼看來，在自己走之後，碧洲成還去了她的房間，幫她完成了這份計劃。半夜三更，孤男寡女……
“我……”在柒休覲支支吾吾的時候，歐陽謙又將那份計劃甩到了地上，帶著濃濃的情緒，“一份計劃讓你做了八九遍，你還在上交這種垃圾！”
這是元帥付出了心血，熬著大夜幫她做的計劃，如今卻被當做廢紙一樣扔到地上。元帥的心血沒有被重視，甚至被人極度輕視，而這個原因是因為自己。
柒休覲在這一瞬間看著他陌生的臉，回想了自己自從認識他以來發生的事。
他的到來，打破了自己平靜的生活，自己一再受傷受累不說，在軍營裏沒有希望的苦等幾年，等他回來之後，更是如同地獄噩夢纏身。
以前總覺得他慈眉善目，像是天上的仙官，現在卻覺得他像地獄裏的惡鬼，令人膽寒。
她的牙齒都在上下打架，為了生活她可以忍，可是元帥因為跟自己沾邊，也一樣被人看輕，被人羞辱，這她忍受不了。
積攢了太久的情緒，柒休覲一上頭，不顧規矩的大步跨上前去撲打他：“你怎麼還不去死——！這是元帥熬夜幫我做的，你說是垃圾？！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過！還是說你就是故意的！”
眼看著柒休覲往碧洲成跟前貼的厲害，他已經憋了一天的火氣，見她還敢起高腔，輕而易舉的控製住她的雙手，將她往外一推。
柒休覲被他推的趴到了桌子上，桌上的公務被她一撲散了一地。
這一下磕到了她的骨頭，尖銳的疼痛提醒著她現在的處境，她知道自己情緒上頭了，又犯錯誤了，一時有些頭腦發懵。
歐陽謙猛拍桌子，又覺得拍桌子還不夠解氣，一把拎著柒休覲的衣領將她甩到了座位上，自上而下的壓著她：“我讓你做訓練計劃，是我對你能力的考察，你讓元帥幫你？！你這是光明正大的作弊？！以後上戰場，你也從前線回來讓元帥幫你去帶兵打仗嗎？！”
他說的冠冕堂皇的，柒休覲明知道他是在公報私仇，嘴上說什麼，心裏想什麼，他們都一清二楚，當下的言論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柒休覲重重的喘息，拚命咬著自己的下唇。半晌，她發出極為顫抖的聲音，明顯是在強壓著繃斷的情緒，眼睛通紅的瞪著他：“計劃我可以重做，但是你不能說元帥做的計劃是垃圾！”
歐陽謙定定的看著她，到現在這樣的地步了，她還在想著維護元帥，她滿心裏隻有一個元帥吧。
歐陽謙的大手壓著她，柒休覲慢慢感到一陣窒息：“你自己說，這件事我忍了多少次了？你在麵對我的時候，冰涼的像個石塊，隻要一對上他，就滿臉都是笑。這麼長時間以來，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卻把我的寬容忍讓當做理所當然！以前的風言風語也就算了，現在，你都敢當著我的麵說元帥在你屋裏過夜了，嗯？你是覺得我拿你，拿你們沒辦法是嗎？所以一再這樣挑釁我的容忍？我告訴你，你把我逼到絕境了，我有的是辦法整治你……你們。”
柒休覲的嘴唇顫抖著，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你有什麼不滿就衝著我來，你要是因為我的緣故，朝著元帥泄私憤，你就不是個人！”
歐陽謙到底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看到柒休覲這麼難過，心裏不可能沒有觸動。隻是白天看到了柒休覲有多依賴碧洲成之後，他心裏的妒火是壓也壓不住。
她在自己麵前清心寡欲、一本正經的，一碰上他就展現出絕對的依賴和肢體接觸，自己要如何忍的下去？
“好，我收回剛才的話。”歐陽謙起身，平複了一會兒情緒，屈起手指敲了一下桌子，還是拿了公務當幌子，“隻是，你能力太差了，軍營你是留不下來了，滾吧。”
他想讓柒休覲徹底離開軍營，等她出去了，他再想辦法徹底斷絕她和碧洲成接觸的機會。
柒休覲聞言沒有跟他再爭吵，而是咬著自己下唇，蹲下去撿那些散落的紙張，她需要時間來想想辦法。可是她的手一碰到那些紙，想起昨夜碧洲成熬著夜認真做出讓她能交差的計劃，立刻就發出了委屈至極的嗚咽聲。
這是元帥熬夜幫她做的，就這麼被人當做不值一提的垃圾扔掉，她既替元帥不平，又為自己感到絕望。
她覺得軍營是她最後的庇護所，歐陽謙再喪心病狂，也要考慮影響，應該不會在軍營下手殺人。就算他按捺不住，要在營裏動手，元帥在營裏，她總能求得他的庇護。
她認為，隻要自己還在軍營裏，不出去，就有可能活命……
歐陽謙聽到她哭了，轉頭去看她，眼神慌亂的忽閃了幾下，心軟了下來，從桌後走到前麵去，伸手去扶她：“小七……”
歐陽謙的腳踩到了某一張紙上，柒休覲一把推過去，大聲哭喊道：“你踩到了——！”
歐陽謙被她推的後退一步，柒休覲匆忙的將那些紙都撿起來，拂掉上麵的灰塵，然後像個寶貝一樣捂在懷裏，看向歐陽謙的眼神都充滿了怨恨。
歐陽謙看她那麼珍視碧洲成的東西，臉色也冷了下來。
“這是元帥熬夜做的，你憑什麼說它是垃圾？！你一句話，我們連覺都沒得睡，你憑什麼這麼說！”柒休覲控製不住的大哭。
歐陽謙冷笑一聲：“你還敢在我麵前提他……我一句話，你們不僅連覺都沒得睡，還有可能聲名掃地、傾家蕩產呢。”
柒休覲這幾年練得已經很會察言觀色，看到他黑臉，自己激憤的情緒下去了許多，轉念一想，大概猜到了他在介意什麼。
“我，我回去重做……”
“我看你也不用再做了。”歐陽謙冷不丁的開口，“那麼一個小小的考驗，你這麼久都過不了，別說將軍了，你連當個小教頭都不合格。”
柒休覲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察覺到自己剛剛的態度讓他不快，當下便偃旗息鼓，雙手緊緊攥著那摞計劃，似乎能從中汲取力量似的：“如果謙帥覺得末將德不配位，末將可以從頭開始曆練，小士兵或者夥頭兵、巡邏兵都可以。”
“不需要。”歐陽謙的聲音冷得像冰塊，“我早就說了，軍營用不著你這種廢物。”
柒休覲遍體生寒，如果自己失了這個官職，沒了元帥的庇護，等今天出了營，就會被亂刀砍死吧……
歐陽謙看她失魂落魄的緊緊抱著那一摞紙，渾身都在微微的發抖，嘲諷道：“怎麼？不願意啊？舍不得離開？是舍不得這個地方，還是舍不得這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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