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2850 更新時間：26-05-06 22:16
王秀琴自己也有兒有女，當然知道柳惜慈的顧慮：“寶貝，娘知道你舍不得，娘也不是真不讓你回去，隻是……你不能讓他拿捏住你的軟肋，不然以後還有好日子過嗎？你長這麼大我和你爹都沒碰過你一根手指頭，你到他家給他生兒育女，操持家事，還要挨他的打了？在我們家沒有這樣的事。”她說著也低下了頭去，“都是我和你爹不好，沒有擦亮眼睛，給你找個好婆家……”
“娘，如果我不回去，他又再娶了，可能沒多久我兒子就會被人投進井裏了……”
“娘知道，你還是要回去，隻是以後，有話就要說，不要悶在心裏，以前你多會說啊，怎麼現在就不會了呢？誰家過日子都會有些齟齬，但是底線不能丟，夫妻間再怎麼吵架都可以，但是不可以動手。心裏有疙瘩，說開了就過去了。”王秀琴摸著女兒汗濕的發，歎息道，“我苦命的小慈……”
回到自己屋裏，王秀琴埋怨的推了柳傳喜一把：“這就是你精心挑選的好親家！不把我們女兒當人看！”
這邊，幾個人在勸柒緯宗跟丈母娘低個頭認個錯，把人帶回來再說，他們隔著二裏地都能聽到小休覲天天的哭叫聲，自家的事牽扯不清不說，還擾民。
柒緯宗天生的男人至上心態，覺得自己是在外掙錢的，女人就應該在家裏幹所有家務，洗衣服做飯帶孩子，對男人百依百順，不可以有絲毫違逆。
他沒個好臉色的說：“就讓她待，我看她能待多久，治不住自己的娘們，我就白在世上混了。”
這次柳惜慈實打實的在娘家住了快半年，期間多少次柳惜慈想回去看看兒子，王秀琴都攔著不讓，不讓他們感到害怕，以後挨打的事還會再發生。
她明明是低嫁，可人家並不會覺得自己撿了個寶，隻會覺得自己怎麼那麼有本事。
直到柒緯宗來請第三次，說實在弄不住小休覲，她天天哭天天鬧，她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小休覲都要哭出毛病來了。
王秀琴和她一起回去的，這次三堂會審，王秀琴表明了他們家的態度，隻要柒緯宗再朝著柳惜慈動一次手，他們就會接女兒和外孫回家，餘生他們不會再見到自己的孩子。
他們家是公職，在那個人人窮的啃樹皮的年代，他們又有存錢，就算告到衙門那裏，人家也會判給錢多的一家，讓他們自己好好掂量。
柒緯宗還想諷刺，孩子歸的是柒家的姓，是柒家的香火，就算他們再窮，柳惜慈可以滾蛋，孩子必須全都留下，被柒老娘拽住了。
柒老娘自己心裏也清楚，帶著三個拖油瓶，自己兒子再想找，也絕對找不到好的了。
還不如就跟柳惜慈湊合著過，有個有錢的親家，雖然是矯情了點，但關鍵時候還是可以幫上忙的，他們總看不得自己女兒受苦。
至於打老婆，哪個男人不打老婆？哪個兒媳婦不受婆婆的氣？就她柳惜慈矯情，挨幾下打都要跟爹娘告狀。
幾戶鄰居看到王秀琴送了女兒又回來，靠著門框，嗑著瓜子議論：“秀琴家都是多好的一家人呐，怎麼嫁了這麼戶人家，小慈在她自己家過得都是大小姐的日子，過去了成奴隸了。”
“唉，哪家那戶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哪有媳婦不挨打的。像秀琴這樣享福的有幾個？還不是傳喜老實，秀琴又能幹。”
在小休覲讀書的年紀，爹娘和兄姐都去了外地打工，小休覲一直不喜歡這個奶奶，她很凶，而且尤其對他們家的孩子凶。她雖然小，但是能敏銳的感覺得到，這個奶奶不喜歡她娘，也不喜歡她。
他們出去打工，就把小休覲扔給了柒老娘，柒老娘自己就是一輩子省吃儉用慣了的，突然又要養一個吃白飯的，對她態度自然更不好。
小休覲待得很折磨，後來一天假期她獨自一人跑去找了姥姥，路上差點被馬車撞了。她嚇得失魂落魄，被人送回家去，又被奶奶打罵一通。
她哭著給娘寫信，想要去跟姥姥生活，在姥姥那邊上學。
沒多久收到回信，小休覲看到回信說可以，瞬間像是看到了一束救贖的光，歡天喜地的收拾舊衣服，被送到了姥姥的家。
柒老娘在路上還在問她，是不是跟她娘告狀了，為什麼要去姥姥家。小休覲還小，不懂得扯謊，就木訥的說是她自己想去姥姥家。
柒老娘雖然看不慣小休覲，但左右一想，這樣也好，這樣就省的自己管她吃喝拉撒，還要給她交學雜費了。
柒老娘和王秀琴隨意寒暄了幾句，柒老娘就翻著白眼走了。
“姥姥！”小休覲一下跳到了王秀琴身上，“我以後能跟著你了是嗎？”
“是啊，**給我寫信了，乖乖，來，下來，你渴不渴？姥姥家裏有奶，要不要喝？”
“嘻嘻，好。”她咕嘟咕嘟喝了一大碗，臉上帶了點告狀的小表情，“我娘說我可以來你們家，我歡喜壞了。”
“乖乖想姥姥啊？”
“嗯！奶奶很不喜歡我們家，總是在我爹麵前挑撥是非，他們出去打工，讓我奶奶帶我，其實我能感覺出來，她一點都不想養著我。”
柳傳喜接道：“沒有的事，休覲不要亂想，誰會不喜歡你啊。”
王秀琴心裏一疼，勸慰道：“是啊，奶奶也不是不喜歡你，奶奶忙，沒有時間，你也不用埋怨她。”
“才不是呢，我奶奶就是不喜歡我，也不喜歡我娘，她總是攛掇我爹，想讓我爹打我娘。她也不喜歡我，也總在我爹麵前說我不好，我爹總是會扇我巴掌，臉都扇腫了。有一次我耳朵裏流血了，腦瓜子嗡嗡的。我娘走的那天，我哭得要死，一想到要跟著我奶奶生活，我就絕望……她每天都看我不順眼，沒有好臉色，我待得好難受啊，我就自己回家去住。自己在家住也好害怕啊，外麵風很大，刮的樹枝敲著窗戶，我的腦袋就害怕的不敢出被窩。”
王秀琴摟著小休覲坐到自己身上，親了幾口她的額頭：“乖乖來姥姥這裏了，不會再這樣害怕了。”
“嗯！”小休覲又乖又甜的點頭，“我娘給我買了新衣服，我剛套上試試，奶奶就給我奪下來了，說讓過年的時候再穿。以前我娘去街上進貨，讓我奶奶看我一會兒，她說她回來後，發現我鞋子裏都是小石子，都不知道她是怎麼看著我的，腳都硌的通紅。說是看著我，其實根本就懶得管我，你看我的膝蓋。”
小休覲掀開自己的褲腿，兩條膝蓋爛的跟腐肉一樣：“我娘走一步我就要跟一步，我娘要去進貨，讓我回家。我追過去，剛一開始磕破了皮，後來磕破的次數越來越多，兩條膝蓋都流膿了。”
“我的乖乖。”王秀琴看到她的膝蓋，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趕忙讓柳傳喜拿了藥膏過來，給她清洗之後再上藥，“你疼不疼啊？膝蓋都磕成了這個樣子……”
柳傳喜也驚大了雙眼，小休覲的膝蓋都爛的沒有好地方了：“乖乖，這麼大一片傷……怎麼看的孩子啊？”
小休覲皺著兩條眉頭：“都疼習慣了，我娘一離開，那個屋子好像個地獄一樣，我一秒都不想在那兒待。我娘去街上進貨，我就瘸著腿去追，總是磕到地上，追的次數多了，都快成跛子了。後來我娘在下地，我就隻能用傷的沒那麼重的一條腿，就那樣單腿蹦著去找她……”
王秀琴心裏”咯噔”一下，默念真是造孽，她抱了小休覲在懷裏，安慰道：“以後不會了，以後跟著姥姥姥爺，不會再有人打你。奶奶不喜歡你，姥姥喜歡。”
“嘻嘻，我知道，姥姥姥爺最疼我了。”
來到姥姥家，她終於穿上了新鞋新衣，不用像跟著奶奶的時候，柳惜慈買的新衣服從來不讓她穿。
柳惜慈買的衣服一寄回來，小休覲立刻就會換上新的，還有姥姥給她做的新衣服，既好看又舒服。
他們還是不給留錢，多一個人吃飯，柒老娘總在抱怨要用自己的錢來養她，但姥姥不會，她會說：“養自己家孩子，要什麼錢。”
大抵是完成任務的照顧和用心的照顧就是不同的，小休覲的膝蓋跟著奶奶那麼久都沒好，可是跟著姥姥沒一個月就已經大好了。
傷口結了痂，褪掉了一層硬殼子，露出來了粉色的薄薄的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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