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字數：3162 更新時間：23-03-23 10:35
雲苓慢慢放開李子辰的衣領，他木楞的看著李子辰身上的血跡，劍光伴隨著主人情緒的變化收回。
“她，怎麼死的？”
李子辰隨著雲苓的眼神低頭，“被東海龍王所殺”
雲苓眉頭一顫，眼睛裏驚愕與痛苦參半，“死在何處？”
“香夜城”
“龍王為何殺她？”
李子辰指著雲苓手心裏那刻漂亮的珍珠，“為了七彩琉璃珠，龍王殺害了她整個族群”
周圍安靜了下去，八月盛夏的陽光打在雲苓身上，卻折射出一幅晚秋的光暈。
妖璃收起方才得逞的神情，走上前，看著垂著頭的雲苓，“做這模樣給誰看，我可把龍王的命給你留著的”
“你可知這麼多年龍王是怎麼折磨她的？你可知她死之前是多想親手了結龍王的命？”
雲苓猛地抬眸，發紅的眼睛盯著妖璃，“你殺了那麼多人，痛快？”
“痛快！”，妖璃揚起脖子，“你去殺殺看，痛快極了”
雲苓搖頭，“你撒謊”
抬手，寶劍飛身而出，刺向一座長明燈，長明燈應聲熄滅，周圍出現一張金色大網，把紫陽書院罩住。
妖璃見此，譏笑，“你以為你留得住我？”
白芷現出原形護在妖璃身邊，魚清則站在李子辰身後警惕的看著這張金色大網。
雲苓退後兩步，“你不該回來的”
李子辰見狀，擔心妖璃又要布下殺戮，上前，“我們是為了寶珠臨終托言而來，你怎可恩將仇報”
雲苓抬手，驟然把手心的珍珠捏碎，他攤開手，白色粉末隨風飄散，那風好像把雲苓也吹走一般，風停之時，雲苓眼裏已再無光彩，一頭烏絲落白，仿佛一時之間蒼老數千歲。
“多謝”
他說道。
他話音剛落，身後驟然出現飛天劍陣衝著四人而來。
妖璃冷哼，“雕蟲小技！”
赤霄變換出無數劍身，應付劍陣輕而易舉，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劍陣後傳來。
“許久不見，你小子長進不少”
伴隨著這道聲音，劍陣突然變換成若幹飛雨，頃刻之間打濕梅園的眾人，那雨水帶著甜味，白芷驚慌失措的變小藏到妖璃的衣裙裏，那道聲音見此哈哈大笑。
“老朋友，看來你還記得這梨花飛雨的厲害”
一道深藍色的身影落在梅樹上，是一位老者，滿臉滄桑，眼神卻亮的驚人，他雙手拱在袖子裏，掃了一眼已經不能動彈的幾位來客。
“我說是誰，正打坐呢，怎麼長明燈給滅了，原來是你小子回來了”
說著，老者轉頭看向雲苓，卻見雲苓滿頭白發，生氣全無，麵色一愣。
雲苓收回長明燈上的寶劍，緩緩跪下，對著老者一拜。
“雲苓，你這是做什麼？”
“學生有負您的教誨”
“你做了什麼？”
“學生要去殺一個人”
聽此，李子辰一驚，他看向妖璃，龍王是該殺，可又何必故意去刺激這個傷心人，他和寶珠約定三生，該有很深的情誼才是，失去愛人，何等痛苦啊。
老者挑眉，“你要去殺誰？”
“東海龍王”
“為何要殺她？”
“他殺了寶珠”
老者眉頭一皺，他飛下梅樹，走近雲苓，看著雲苓一頭白發，“你，找到她了？”
雲苓搖頭，“是她，來找了我”
說著，他看向李子辰衣襟上的血跡，眼淚的悲痛幾乎讓李子辰都不敢對視。
老者慢慢看向李子辰，卻被李子辰驚住，緊接著他又看向妖璃，妖璃便看出老者識破了李子辰的身份。
“不愧是您”，妖璃輕笑，“這麼輕易就認出他了”
老者伸出雙手，掃去一地的梨花飛雨，幾人得以動彈，魚清動作，栽倒了地上，他害怕的往後爬，哪怕他見識不少，也從未見過如此溫柔卻可怕的法術。
老者的眼神開始複雜起來，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雲苓，“你心意已決？”
雲苓點頭，“是”
老者歎氣，“那就去吧”
雲苓再次叩拜，起身時，人已經消失在梅園。
妖璃大驚，“你竟然讓他去？”
“你們既然選擇把寶珠的死告訴了他，我又如何阻止他”
“我以為按照天界的假情假意，您會規勸他放下屠刀”
老者搖頭，“我曾勸過你，你也並沒有聽，不是嗎”
妖璃垂眸，看向李子辰，李子辰隻回憶起與妖璃的一點點記憶，他察覺到這位老者元神的強大，下意識靠近妖璃，輕聲問道，“他是誰？”
“我是誰？”，老者皺眉，打量了一下李子辰，了然的點頭，“啊，他未完成飛升”
“你帶他回來做什麼？”，老者問道。
李子辰疑惑，他們到此不是為了給雲苓帶話嗎。
妖璃眼神閃爍，“我要他想起往世”
“你可知道你來此處很危險”，老者垂眸，看躲在妖璃衣裙下的白芷，“你現在可不是我的對手”
說著，他又指著李子辰，“他現在這樣，就更不用說了”
妖璃看了一眼越來越牢固的金網，“你要把我交給天界？”
“按理是這樣的程序，紫陽書院畢竟是天界創立”，老者笑道。
“按理？”
老者挑眉，看著雲苓離去的方向，“你看看你，在不周山待了一千年還是毫無長進，總是喜歡帶來殺戮”
妖璃不滿的斥了一聲，卻沒有動作，李子辰第一次看到妖璃這樣，頗為新鮮。
“你要他想起往世，他想起了又如何？”
“他難道不應該想起？”，妖璃指著李子辰，“他的罪孽比我少嗎？天界卻如此包容，王母以為洗去了他的記憶，他就可以逍遙自在的活著？”
恨，李子辰又清楚的感受到妖璃對自己的恨，那恨甚至讓妖璃整個人都顫抖起來，李子辰害怕的退開，妖璃總是這樣，一會兒仿佛會捏斷他的脖子，可是下一秒，又護著他，他方才明明還牽著他的手，眼神是那般溫柔。
老者猛然一笑，“我要是你，我就讓他什麼都不要想起”
“為什麼？”
“什麼都不要想起，找個世外桃源，好好過他幾萬年神仙眷侶的日子”
李子辰睜大眼睛，方才胸口溢出的那股酸脹的感覺他突然意識到是什麼，是喜歡，對妖璃的喜歡，他和他！難道在往世裏···
卻見妖璃咬牙，眼神發紅，“神仙眷侶？他害我成這般模樣！”
老者垂眉，“你既然如此恨他，那你便殺了他”
妖璃抬手，胸膛起伏，“你以為我不想，你知道那個咒印！我殺不了他！”
咒印？李子辰抬手，下意識的去摸眉心，妖璃提過好幾次，那是什麼，他們的往世到底是什麼樣子···
突然，李子辰渾身僵硬，他回神，隻見他不知何時已被一道金色刺藤捆住，老者手腕輕動，李子辰被吊在梅樹之上。
“那我替你殺了他如何？”，老者雙手再次拱進袖子裏，對妖璃問道。
妖璃看著半空中掙紮的李子辰，抿唇，“你，你殺他？”
老者點頭，“嗯，你不是恨他嗎？想他死？我便替你殺了他，這樣一來，你身上的咒印也可去除，從此往後自由自在，再不受約束”
“他可是天界王母的人，你殺了他，不怕天界···”
“哈哈哈···”，老者笑，“你覺得我會怕？”
待看到妖璃臉上難看的神色，老者再次問道，“如何，我幫你殺了他？”
“你為何要幫我？”
“因為我想和你打個賭”
老者話音剛落，一盞長明燈突然罩住妖璃，下一刻，妖璃和白芷被鎖進了長明燈裏。
魚清躲在梅樹後顫抖的看著靠近的老者，老者抬手，把長明燈提在手裏，看了眼魚清，“別怕，紫陽書院不殺生”
李子辰見妖璃被關住，掙紮起來，“你要對他做什麼？”
老者搖了搖手裏的燈，“怎麼，你害怕我傷他？他可是要你死呢”
李子辰抿唇，想起妖璃護著他的種種，“他，他隻是嚇唬人而已···”
“嚇唬人？”，老者不讚同，“若不是你們之間有死生同許的咒印，我怕他早就殺了你”
“咒印，什麼咒印？”
老者見李子辰突然激動，不禁歎道，“到底當年我該反對玉致對你們施加咒印的，他這個傻子，以為你們出生便心心相印，便再也不用去受他那般的苦楚，他恐怕也沒想到，最後害你們成這樣的，反而是這個咒印···”
說著，老者突然揮手，放下李子辰，“他如此想殺你，你想他死嗎？”
李子辰愣住，繼而搖頭。
老者便笑了，“原來是這樣”
說著，對著魚清一個招手，“帶著他，跟我來”
老者帶著幾人到一處煉丹房，抬手把李子辰扔進了煉丹爐裏，他把燈放在魚清手裏，自顧自的坐下。
魚清提著燈，渾身顫抖，隨著熱火的灼燒，李子辰在煉丹爐開始痛苦的喊叫起來。
魚清把燈放在地上，跪地磕頭，“求神仙放了高人，高人不是惡人不是惡人啊！”
老者抬手，讓魚清起來，咳嗽了聲，“小璃，我們來打個賭罷”
被關在長明燈裏的妖璃正在想法破解，聽言咬牙，“什麼賭？”
“賭你會不會愛上子辰”
妖璃咬牙，“我憑什麼要和你賭？”
老者笑，“我可以去除你身上的咒印”
正結印的妖璃愣住，“當真？”
“是”，老者雙手抱胸，“我賭的就是沒了咒印，你依舊會愛上子辰”
妖璃咬牙切齒，“我絕不會！”
“嗯，所以，要賭嗎？”
“若我不應呢？”
老者哈哈大笑，“那你就永遠也殺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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