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水墨江南 第16章：越过道德的边境，我们走过爱的禁区
章节字数：5421 更新时间：25-05-09 10:30
皓文师兄新书签售的那天是个晴天，太阳镶了一道金边。文学社社长翟丹，这个我生命中和王晶导演一样重要的男人，说今天的太阳像只金喇叭。老奎说今天的太阳像十万支箭，箭箭射中他的左心房。老奎写过诗，爱朗诵，只是没有故事，所以想成为小说家很难，如今又错过，令人扼腕。古吴轩的总编也过来了，和我聊起上次发表的小说，还问丁主任好，希望我出好作品，好故事有力量，成功地预测了十八年后的高考作文题目。
翟丹说，他帮作家搓背的时候，亲眼看见皓文兄弟有浓密的胸毛，将来肯定是大文豪，女友也必定很幸福。这句话宽慰了老奎的心。老奎外形酷似小品演员郭达，一度自卑。小丁也把社长的话记在心里，每次洗完澡都用老奎擦过脑门的生姜，擦自己的胸口，还让我从老家滨海给他带“果老”牌首乌。小卢悠悠地补刀，“奖学金你拿着，系里学生会干部当着，和软件工程系的软妹子地下情你搞着，还吃何首乌成仙，别人都死嘞，你咋不死嘞。”
签售会那天，最令人羡慕的是浩文兄的女友，简直就是仙女。我发誓以后，一定要留在苏州，娶个苏州本地美女，和她生11个孩子。小雅在我背后，用《一人一个被窝》捅了捅我的背，提醒我口水快流下了吧？我退回小雅身边，在人群中悄悄伸出右臂，揽了一下小雅的腰，表扬她身材保持不错，问她有空一起共读《西厢记》，她捧书，我负责沾口水翻页。邹珺说，杨书生真是越有才（财）越自信。我说我和小卢是兄弟，是那种我一定要给他养老送终的那种兄弟。
邹珺所言不虚，或许是源于观察，或许是小卢的耳鬓厮磨。炒房套现之后，我和无锡的姑姑，也就是傻发叔的姐姐，一起做起来“三八”卫生巾的生意。我们是江苏总代理。我不能复制父辈的贫穷，要打破世袭罔替。然而，财富带来的更多的是烦恼，似乎掩盖了才华。
老奎猫在被窝里读着签名版的《一人一个被窝》，突然钻出来，一把扔掉，大呼什么玩意。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下铺的小丁。小丁忙拿出中南海，让老奎消消气。老奎接过烟，侧身西望长咨嗟，生怕香烟燃着他的棉胎，狠狠地吸了一口，要接着讲他自己的故事……
第二天中午，男孩告诉女孩，他要走了。女孩赶来送别，两人坐在盐阜汽车站候车厅的长椅上。男孩执着女孩的手。女孩也很紧地握住男孩的手。女孩把她最心爱的照片贴在男孩的手机上。女孩对男孩说：等你到学校后，我会告诉你，我拒绝你的原因。你忘了我吧！就当做了一个不完美的梦。
汽车开动了。本以为可以找回那个梦幻般的爱情，男孩寻到的却是破碎。
回到学校，男孩收到了女孩的短信。
我为什么会拒绝你，因为我忘不了他。
我早就猜到了。
你再重新找一个吧，我不值得你对我这样。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长的路是什么吗？
什么？
心路，但也是最短的路，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找男朋友了？
永远。
永远有多远？男孩绝望了，是什么让他永远都打动不了她，是什么让她从此头也不回，难道？
于是男孩问了他一生最愚蠢的问题。
你还是处子之身吗？
我不想回答，很重要吗？
如果你不是，那我会感觉你很恶心，而且从灵魂上看不起你，也不愿再接受你。我很后悔去找你，你好自为之吧！
也许在离开了男孩的那片天空，朝霞也在别的天空停驻过。男孩便默认了，觉得自己的唯一一次真情付出，换来的却早已不是姑娘的她。
梦被撕碎大概是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因为只有梦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方净土。
于是，男孩撕下女孩的照片，划着了火柴。火焰在奋力地挣扎。红色的火焰，渐渐带走了朝霞的颜色。
失望的灰烬尚未铺平，男孩收到女孩的短信。
“这是我人生中受到的最大的侮辱。我真是天真，看错了你，以为你还是原来的你。谢谢你告诉我女人需要矜持。我之所以不接受你，是因为我觉得一切太突然。十年没有联系了，我们都缺乏对彼此的了解。刚才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可惜你没有及格。爱情的考试没有补考和重修。你放心，我会把我的初吻带到我的婚礼上的。这是我发你的最后一条短信。珍重！”
男孩呆了，盯着地上的纸灰。男孩回了短信。但是他可能一辈子也等不到回音：
我想，我爱的不是你，我爱的是我自己。
那个男孩就是老奎。我很惊讶眼前这个粗犷的徐州汉子，竟然有这样悲伤的歌曲。他讲完故事后，掏出自己的“大前门”，闷闷地抽起来。一会儿，整个4-111又回荡着熟悉的歌曲：“樊荣，我爱你，樊荣，不能没有你……”
楼上有师兄扔下了一只花盆，“哐啷”一声。
小丁怕惹事，怕老奎祸及萧墙，蒙上被子假寐，继续做着他的体制梦。这个立志成为公务员的男人，大学毕业后做了两年语文老师，后来如愿。一开始，小丁是想留校的，后来打听到大学辅导员的收入水平之后，就不再系里唯唯诺诺，走路腰也直了，接电话也不再是是了，也敢和女友一起逛方塔街，还牵上了手。
系里的辅导员，大部分是留校的，和学校签协议，将来要读研。和中文033对接的辅导员是顾老师，虞城本地人。和顾老师走近，或者被迫走近，是这该死的普通话考试。老奎和小丁徐州人，在苏北最北，接近北方话，虽有口音，过二甲却问题不大。小卢南通人，通泰方言体系，NL不分且发不出后鼻音，在肯德基的时候就拿过笑话，发明了榴莲奶，只好成天在厕所里练习。我还好，没有明显语音缺陷，只是和虞城人走近了，有点平翘舌不分。
系里安排顾老师给我和小卢辅导。小卢可开心了，说顾老师的迪奥香水真好闻，每次都能打开鼻腔，真是如沐春风，考了好几次，都故意不过关。我也是欢喜，有顾老师给我辅导。每次顾老师给我展示平翘舌，我都认真地盯着她的舌头，仿佛她在指导我接吻，害得我大咽口水，下意识地往后退。这次不是掉到粪坑，摔倒在地。我只好转移视线，不敢看她的舌头，下意识地往下看。顾老师连忙捂住衣服，大声呵斥我，让我专心点。在一旁默念“李奶奶喝牛奶”的小卢，一脸茫然。
最后一次去顾老师办公室练习，小卢发挥不好。我下意识判断，顾老师的香水用完了，出去打个电话，让借我电瓶车在方塔街和白白逛街的清清给我买了一瓶迪奥，以六十迈的速度送到中文系办公室。白白向清清撒娇，让清清给她也买一瓶。清清向我报销了两瓶迪奥香水的钱。这样的跑腿，值！真是错失良机。
我让小卢出去一下，说宿舍有人等他，大概老家来人了。拉过顾老师的手，悄悄地把迪奥香水塞给她，我轻声拜托，说是我姑姑店里很多。顾老师也没推辞。我知道绝大部分女生是无法拒绝的。为了公平起见，让女士无心理负担，我说顾老师可以请我吃饭。顾老师说我是高手，还对我灵魂拷问，问我这一招对多少女生用过。我发誓，这是第一次，绝不会有下一次，如有，就让我明早见不到我的太阳升起。顾老师说，下一次也可以，只准送给她。
我们年龄相差不大。能留校做辅导员的，肯定比小丁要能坚持到不谈恋爱，把爱情枪毙成筛子。我估计顾老师在感情上应该是清白的。我这个大三学生，这个成天混迹社会，混迹商场的男生，早已不是那个豪言“大丈夫当宰天下”的小白，成熟男人气息彰显。我普通话过关之后，小卢躲在厕所哭。顾老师请我吃饭。我偷偷买了单。顾老师拍拍我的胸脯，说就喜欢我这样爷们的男生。我捂住胸口，说美女，你击中了我的心房。在和我唱完《广岛之恋》后，顾老师读研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忘不了那只蝴蝶胸针，越想心越疼，扎心里的疼。
每个男人都习惯了说自己的心胸和大海一样开阔，直到十年之后我们连朋友都不是的时候，我们才发觉：手足之情的确是很脆弱的一种动物。这一点小菜也赞成。
孙大专毕业回家开公司了，在公司成立之前，透露给我们的是他公司严格的用人制度和他对于切诺基的独特嗜好。小菜在南京卖钢材。每次在网上遇见他，我总是让他卖两斤铁给我。我家的猪圈和小丁的上铺床板又不牢靠了。不论是先走了的孙大，那个失恋了抱着我痛哭的死胖子，还是和我深夜一起看片的小菜，他们都或多或少地成为我生命中不可删除的人。
顾老师去苏大读研后，我时常梦到她，特别是接替她做中文033辅导员的阿清姐的出现。失恋专家老奎说，如果阿清姐没有爱情，那么，她肯定在寻找的路上
阿清姐，高专中文系学生。长相的确和实际年龄有些出入。造物弄人，无奈是往成熟的方向倾斜。曾是苏大校学生会副主席，也是我系方书记的侄女。可以说阿清姐称雄高专，无人可以撼动她的地位。所以撼山易，撼阿清姐难。书生我也自愧不如，一辈子蔑视权贵，也惧怕权贵。或者说因为惧怕所以蔑视。
阿清姐是高专校报主编，这个编辑部，除了扫地的阿姨，总共俩人，所以她是小丁的直接领导。大学期间，阿清姐已在多个学术期刊的增刊上发表过论文，现正在着手整理自己的作品，自费出版。每期必在校报发表诗歌，充分利用校报的版面，扩大宣传。现已被部分学生会干部奉为高专第一才女。
也许是过于自信，或许是乞求得到认同鼓励。阿清姐在教室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让同学们猜她的实际年龄，猜对有奖。奖品是天上人间免费消费券一张。丰厚的奖品赢得了大家的积极响应。
“帅哥、美女们，你们大家来猜猜我的实际年龄是几岁？”
“18？”小丁问。阿清姐面露喜色；
“25？”老奎说。阿清姐恢复了平静；
“38？”清清叫道。
阿清姐狠狠地瞪了清清一眼，你胡说，小女子才25而已！
清清忙改口：“三八二十四嘛。”
阿清姐的脸色这才转变过来。
最近，白白闹情绪，大概是迪奥香水挥发光了。清清烟抽得太凶，吃饭经常会呕吐。食堂里，阿清姐经过清清桌前，向清清出于礼节性地微笑致意。不巧，清清感到不舒服，呕吐了一下。阿清姐哼了一声，仍保持微笑：“美男，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啊？要不要我请你去海纳百川？”阿清姐的亲切慰问，清清再没有胃口，连忙弃了碗筷，大步离开。冲动要付出代价的，在入团这个问题上，清清至今仍停留在写申请书阶段。
美丽是女人的第二生命。以前，佳佳脸上有痘痘。最近，痘痘突然消失了，而且脸蛋白里透红，与众不同。阿清姐好生羡慕，忙拿出一大沓KFC优惠券送给佳佳，问佳佳用的是什么化妆品，能否让她一试。有清清的前车之鉴，佳佳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更何况自己还是要求进步的，便双手捧上隆力奇。阿清姐一把抢了过去，我试试，保证还你。
佳佳看着一堆优惠券，无奈地看着黑板。阿清姐忙跑过来安慰她：化妆品算什么，关键应该填饱肚皮，我记得有一位伟人说过：没有了吃穿，你还臭美啥？你这么多优惠券也用不完，不如我帮你代劳吧？
佳佳问是哪个伟人。
赵本山，真笨！知识面太窄了！阿清姐一下子抢走了优惠券。
口味独特的老奎暗恋阿清姐久矣，似乎想复制我和顾老师的故事，最终付出认知不足的代价，见阿清姐对佳佳如此之好，心生醋意，向佳佳呸了一声。不巧，佳佳听到了，很生气，操起桌上的可乐瓶，运足力气，可乐瓶以每秒180马的速度向老奎脑袋飞去。老奎毕竟练过足球，反应很快，一个狮子甩头，可乐瓶被摆到了阿清姐的屁股上。阿清姐大骂：谁摸老娘的屁股！？
见是老奎，阿清姐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桌上的书被震落。阿清姐冲到老奎面前，一把抓住他，按在桌上，暴打一顿。边打边说，老虎的屁股也敢摸？顿时天昏地暗，老奎脸就像发酵过的馒头。
在大学这样的流星花园，找不到男朋友，等不到来自星星的你，对于女生来说，是件不太光彩的事情。眼看着身边的同学都成双成对。自己却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一天天地贬值，害怕哪天会贬成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元，当草纸，都嫌太硬。每当深夜独处之时，阿清姐心里很不是滋味。一阵阵叹息从5438宿舍传出。
爱情就像一列急速行驶的列车，而有的人终究买不到票。补票也无济于事。
阿清姐学业有成，家道殷实，就缺伴侣。照理说不该让孤单北极星和她作伴。系书记也煞费苦心，催促阿清姐。书记也暗地里在全校上下物色不错的男生。阿清姐也有举动，特地去了趟美容店，花了几千块，修整了一下。在班里，就算佳佳最懂审美了，至少阿清姐是这么认为的。于是，阿清姐便让佳佳过去，帮忙看看。见到阿清姐，佳佳立刻叫了起来，阿清姐，你下午是不是要去戏剧社演出啊？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阿清姐忙问。
佳佳连忙改口，操着虞城口音：“蛮好的，阿清姐您一直和我们讲看人不要看形势，要看她的内容。可是我们到哪里找像你这样，内外皆优的美女？总体来说，我觉得您这次美容取得的成果是具有建设性的。”阿清姐便得意了起来。终于物色到一位不错的男孩子，书记对来者说：阿清是我们系的才女，家庭背景也不错，这是她的照片。来人一见照片，吓了一跳，忙说：“实在不好意思，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昨晚的洗脚水忘记倒了。”忙推辞，闪人。
我想我们都是对阿清姐缺乏了解，太不应该了。大家都以为阿清姐单身了二十多年。叼着“中南海”的老奎说，阿清姐曾经也有过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在阿清姐读高中的时候，身子也没有现在这么结实，与同班的一位男生在无意间成了网友。两人在网上天南海北，海誓山盟，恨不能以身相许。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一对青年男女演绎着安徒生的童话。
于是，王子做出了令他后悔一辈子的决定和公主见面。当见到阿清姐的那一瞬间，男孩惊呆了。阿清姐推醒男孩。男孩飞快地跑了。阿清姐以为男孩害羞，便对着男孩的背影说：切，真没出息，长这么大，没见过美女。于是，阿清姐每天晚上都打电话给那男孩。男孩迫于形势，只好苦苦支撑。不久，堡垒被攻破了。
从此，两人经常出没于图书馆，共同学习，共同进步。本来男孩无心高考，想不到阿清姐来到他身边之后，他变得发愤图强，要以身许国不许她。终于，在阿清姐的影响下，男孩考取了名牌大学。而阿清姐因为爱得太深，无法自拔。学习受到了影响，考得是一败涂地，可见爱情的杀伤力之大。直到今天，阿清姐还感叹：为什么在爱情的世界里，受伤的总是我们这些善良的女人呢？
我说：“等一下，老奎，你这两次讲得故事，我总感觉逻辑上不合理，抑或是在哪里见过？”
正在抠脚的小卢立马把《知音》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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