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034 更新时间:26-03-09 19:04
轩临然抬脚往上走,欲走心中愈发凄凉。
他连最想留的人都放走了,还要那些江湖人做什么。
大殿冷寂又空荡,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就缩在高位上,看起来是那般的虚弱不堪。
“父皇。”轩临然弯腰行礼。
高位上的人动了一下,随即便道:“小三啊,你来做什么?”
轩临然在心里嗤笑一声,却还是恭敬的开口:“儿臣听闻有刺客闯入,特来护驾。顺便来确认一下父皇是否受到惊吓,需要抱恙卧床。”
“呵。”高殿之上传来冷笑,只是刚刚笑完便化成咳嗽。
轩儒宗咳得厉害,连话都说不清楚。
而轩临然却仿佛没听到一般,径直道:“看来父皇年事已高,受不得惊吓。”
轩儒宗废了一番力气才终于止住咳嗽,他睁着浑浊的双眼看着堂下之人,蓦然笑道:“小三,你知道寡人为何不喜欢你吗?”
天资聪明的三皇子从小就不得宠爱,甚至一早就被踢出朝堂之外。
他哭过闹过怨过恨过,但不管他怎么努力,他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因为他是被当今天子放弃的人,谁人敢助他,便是他的母妃亦不再喜欢。
也许一开始他会想到底是为何。而如今他却不在意了。
因为当初一句话便定了他二十余年痛苦的人已经老了。
“陛下惊吓过度,胡言乱语,传太医过来。”轩临然高喊一声。
门外立刻传来急匆匆脚步声,显然是有人领令离开了。
“因为你是这么多孩子中最像寡人的那一个。”轩儒宗对门外发生的事恍若未闻:“寡人自小天资聪明,居嫡居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但偏偏先皇去世后,寡人却不是众人所期待的正统。这让寡人怎能甘心。”
他的天资聪明在轩君陌面前不值一提,他的正统在原该为天子的轩君陌面前更是笑话一般。
可是他不甘心啊,所以他极力讨好轩君陌,什么都顺着轩君陌来,最终一点一点走上了那个位置。
“但最终寡人赢了。”轩儒宗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轩临然道。
他成了天子,而轩君陌成了箭下亡魂。
这让他怎么不快意。
“所以父皇是怕儿臣也像父皇一样不折手段枉顾亲情吗?”轩临然笑着开口。
回应他的是轩儒宗挂在脸上的冷笑。
轩临然忍不住低头笑。
是啊,他利用了一切能利用的东西,铲除了一阻碍,为了那个位置,亦连最在意的人都可以算计,又和轩儒宗哪里不一样呢。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轩临然猜想应是太医过来了。
他转身往外走,但又停了下来。
“父皇,我和你不一样,至少我不会杀一个对我好的人。”
轩临然笑着转身。
他不是没有机会杀轩灵屿,但轩灵屿也是苏见善啊,那个他从见第一面就想留在身边的人。
笑容在看到低着头走进来的太医后便沉了下去。
“父皇受了惊吓,有些神志不清了,你替他好好瞧瞧。”
轩临然抬脚从太医身旁走过去,仿若没有看到太医在听到这句话后的面如死灰一样。
轩儒宗捂着心口咳嗽起来,剧烈的心疼缠卷全身,却盖不住因剧烈咳嗽而带出来的满面泪痕。
得到轩君陌死讯的那一天,他还曾沾沾自喜。轩君陌那么聪明的人最后还不是死了。
但往后余生中,他便发现自作聪明的人是自己。
他以为的讨好和顺从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个小把戏而已。
毕竟真正的权力面前,那些讨好和顺从又岂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是当朝天子,万万人之上,谁不讨好他谁不顺从他,便是他的这几个子嗣又纳个不是敬仰害怕他。
可他因此而给予了喜欢吗?
哈哈,他的自以为是将曾经对自己好的人推到了一旁,也让余生都活在悔恨中。
看的第一本奏折,做的第一次制衡,施展的第一场谋略,又岂是靠着讨好顺从便能得到的。
小皇叔啊……
小蜀王公然行刺皇上,被就地斩杀。
而轩儒宗受惊过度,一病不起。
三皇子轩临然暂代父职命王师军直接挥师南下包围了蜀地。
至此一场维持了半年的平乱之战在蜀地爆发。
夏初的渝州还尚未热起来,但穿着单衣的店小二还是热汗直流。他挑起白巾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道:“掌柜的,您到底是好还是没好。”
他都蹲在这半晌了,也不知头顶的人在墨迹什么。
“别嚷嚷。”掌柜的低斥一声,回眸看着手里的茶罐,脸上有着浓浓的纠结。
他好不容易收藏的蒙山黄芽啊。
“您倒是可以拖着,就怕那位客官等不得。”店小二赔笑道,他腿都麻了,掌柜的再不下来,他们两人都得摔个**墩。
“行了行了。”掌柜的最终咬着牙踩着店小二的肩膀爬了下来,结果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下来。
“掌柜的。”店小二一惊,急忙回身望去时,却看到掌柜的坐在一张木椅上看着双手空空发愣。
“这东西摔了可就麻烦了。”
一道笑声从身后传来。
掌柜的惊魂未定,擦着头上的虚汗。
而店小二亦惊讶的看着那人,良久才挤出一句好身手。
好身手的晏朝暮收了手里茶罐,顺势抛过来一锭银子:“虽说君子不夺人所爱,但这东西确实有人喜欢,便只能请掌柜割爱。”
掌柜懵然看着落到柜台上的银子,回头时,那人已经飘身出去了。
晏朝暮一出门就看到人群中的青衣人,便是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他依旧能一眼看到。
“见善。”他抬脚走了过去。
“你去哪了,说好的买酒呢。”
苏隐原在人群中寻觅,听到声音时,晏朝暮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忍不住皱眉道。
“刚才看到有人卖糖葫芦,想吃来着……”
“糖葫芦呢?”苏隐盯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眯着眼睛问。
“啊,人太多,没追上。”
晏朝暮不以为意的笑。
苏隐明知道他说得是假的,也懒得计较了,只是抬手将手中的酒葫芦扔了过来。
“我以为见善不会买。”晏朝暮捏着酒葫芦笑吟吟的凑过来。
苏隐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都念两天了,再不买耳朵都生茧了。”
“那还不是因为见善你不让我喝酒吗?”晏朝暮委屈的抱怨着。
“到底是谁伤痕满身说不得饮酒的。”苏隐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晏朝暮讨好的伸手拽住苏隐的手道:“都过去几天了,那些伤早就不碍事了。适当饮酒可以强身。”
“强身?”苏隐眼尾一扬,伸手便在晏朝暮手臂上掐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但刚好在晏朝暮的伤口上,他疼得斯了一声,随即蹦开道:“见善,我们快走吧,等下错过了渡船,便只能游回去了。”
苏隐想不明白为何好好的路不走,非得要坐船。但看着晏朝暮脸上洋溢的笑容,拒绝的话语便说不出口。
因为这一路走来,晏朝暮甚少能笑得这么开心。
而一路走来,他们也未曾想过还能全身而退。
带下山的弟子能送回去云空山,他也能回云空山,就连以为要孤身一人滞留此地的沐棠也能送带回去了。
那时他们以为会葬身在此,所以枉顾沐棠意愿把他埋在这里。
幸好还有机会,不至于让对方孤零零的一人。
“你说你带沐棠就算了,为何花笑笑也要带回去。人家亲爹还在呢!”提及此事,晏朝暮还是有些在意。
花笑笑帮过他们,但害他们的次数更多。
“顺手吧。”
苏隐道。
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
总好过荒山一座孤坟。
“你就是心善。”晏朝暮摇头。
但对方本就是苏见善。
见善意,遇善忍。
可他自己本来就是最善的那个人。
渝州比邻汉江,水路亦很顺畅,便是蜀地乱了这些年,也未阻了这东来西去的水路。
之前晏朝暮和苏隐来时因时间匆忙走的是山路,而如今归去,晏朝暮便提议坐船回去。
至于这坐船的好处,自然是沿途的山水美景了。
一江画廊尽入眼底,此生何愁看不到绝美奇景。
渡口人往纷繁,船工、挑夫、商客往来不绝。
苏隐看着往来的人群道:“亦不知这争乱何时休。”
便是乱的这些年,这渝州水运依旧这般繁华,还不知鼎盛时会是如何模样。
他想起当初从江津离开时,若非晏朝暮一路跟着,他估计早已上了渡船,一路西行,来了这蜀地。
那时晏朝暮与他说蜀地乱了,他却从不知原来这争乱因他轩氏而起。
“快了。”晏朝暮正色道。
苏隐闻言便知他的意思。
陈恒死了,崔常见也死了,失去这两个人,蜀地已然成了一盘散沙,便是有心反抗,只怕也逃不过最终被平掉的命运。
何况那些人也未必都是为轩氏而活。
崔常见一死,他们便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他们守护的人成了杀死他的凶手,何人会甘心。
“见善。”晏朝暮突然开口。
苏隐嗯了一声,回头看过来。
“你便不问问我是不是故意杀崔常见的吗?”
作者闲话:
轩临然和轩儒宗是同类,不同的是轩临然愿意相信苏隐,所以悲剧不会重复。
人嘛,总有不同。
但喜欢是一样的~
搜索关注 连城读书 公众号,微信也能看小说!或下载 连城读书 APP,每天签到领福利。
Copyright 2024 lcread.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本站内容。
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我们拒绝任何反动、影射政治、黄色、暴力、破坏社会和谐的内容,读者如果发现相关内容,请举报,连城将立刻删除!
本站所收录作品、社区话题、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广告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如果因此产生任何法律纠纷或者问题,连城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