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9539 更新时间:26-06-10 11:50
那些日夜纠缠他的悔恨、偏执、疯狂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侧眸看向身侧清挺单薄的青衫身影,看着这人历经世间至苦,却依旧心怀澄澈、坚守公道,从不怨怼、从不沉沦,心底翻涌万千愧疚,终化作深深躬身一礼,姿态诚恳,褪去所有偏激桀骜,只剩储君该有的端正沉稳。
若他真的颠覆朝堂、掀起战乱,只会让沈家数十年忠烈风骨,沦为世人诟病祸乱朝纲的话柄,让满门忠魂,永世不得安宁。
他抬眸看向身侧神色澄澈、已然褪去戾气的少年储君,轻声道:“殿下,沉冤可雪,正道可兴。往后,不必覆山河,只需振朝纲。”
萧珩望着眼前温润坚定的人,郑重颔首:“谨遵先生教诲。从此,弃倾覆之念,行正道之路,肃奸佞,正朝纲,还沈家清白,护山河永安。”
这时侍者走了进来“殿下,陆将军求见。”
太子拂了拂衣袖,负手而立“请。”
陆烬将手中卷宗呈上“殿下,余下的证据皆以水落石出,还望殿下明鉴。”
太子挥了挥手,公公便接过卷宗置于桌前。
沈辞指尖拂过桌案上厚厚一叠崭新卷宗,纸页平整,字迹规整,每一页都是实打实的查证与铁证,条理缜密,环环相扣,无一处疏漏,足以彻底推翻当年沈家所有不实罪名。
陆烬声音温柔:“所有证据皆依朝堂规制取证,合规合法,无半分越界。”
“你要的,我替你备齐了。只管依规呈上,正大光明,为沈家翻案。”
宫墙之外,玄甲将军隐忍蛰伏,恪守制衡规则,不动兵权、不扰朝纲,只默默扫清所有取证阻碍,搜集奸党多年结党营私、构陷忠良、贪腐乱政的全部罪证,尽数送至沈辞手中。
【检测:陆烬极致隐忍配合,双人默契大幅提升】
【共生默契:35%】
【宿命契合度:40%】
沈辞立于明局,以律法守公道、正人心;陆烬隐于暗隅,以权势扫阴霾、铺坦途。
沈辞眼底掠过一抹浅淡温色,指尖轻碾纸页,回应:“辛苦你了。”
“为你,何须言辛苦。”陆烬的声音裹挟着风雨的微凉,缱绻入骨,“我只想你洗尽污名,得世间清白,得半生安稳。”
身侧,萧珩静静伫立,看着曾经相对立的两人携手,眼藏笑意,目光落于一桌铁证,久久未动。
良久,太子才叹息出声“终于……”
【太子黑化值持续下降:86%→70%→55%】
【逆天执念大幅消融】
【世界崩坏值回落:51%→40%】
那个曾经温润仁厚、心怀苍生的储君太子,终于褪去黑暗,挣脱心魔,于风雨天光之中,重归正道。
沈辞望着他眼底重燃的澄澈光亮,眉眼微松,漾开一抹极淡的温和。
最难渡的人心,最难解的执念,终以温柔正道化解,未染血腥,未乱朝局,圆满归序。
暴雨骤停,云开雾散,天光彻彻,铺满整座东宫。
三日后,早朝启,金銮殿开。
沈辞一身素衫,立于满朝朱紫之间,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他手持全套铁证卷宗,当庭陈列当年沈家冤案所有漏洞、伪证始末,逐条剖析丞相一党结党构陷、蒙蔽圣听、残害忠良的滔天罪证,字字依律,句句据实,恳请陛下下旨,三司会审,重勘旧案。
言辞清明,法理昭昭。
满朝文武屏息无声,再无一人敢缄口避事,再无一人敢为奸佞遮掩。
武将之首,陆烬玄甲凛立,声震金銮,当庭附议,气场凛然,镇彻朝堂:“臣附议。重审旧案,昭雪忠良,肃清朝奸,方能正朝纲、安民心、续国祚!”
文臣执律辩是非,武将镇朝定乾坤。
太子跪在帝王身前“儿臣求父王重审旧案,安民心,慰亡魂,也能彰显陛下爱臣子之心。”
龙案后帝王指尖摩挲着玉扳指,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眉眼沉凝,居高临下望着伏跪于地的太子。阶下金砖冰凉,太子脊背挺直,额前发丝垂落,眼神恳切,未有半分退缩。
帝王沉默半晌,一声冷哼落于大殿:“此案早已落定,卷宗封存多年,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可知重审要搅动多少朝局?”
太子额头轻叩地砖,声响沉稳:“父王,冤案一日不昭,蒙冤族人日日悬心,市井流言不绝,民心难安。错判在前,若陛下肯拨冗重查,纠错平反,非但不会乱了朝堂,反倒能让天下人知晓,陛下秉公恤民,惜才重义。”
帝王起身缓步走下丹陛,立于太子身侧,目光沉沉打量:“你执意为此案进言,是受旁人唆使,还是私心作祟?”
“儿臣全凭所见所感,只为江山社稷、黎民苍生,绝无私心杂念。”太子俯身再拜,“恳请父王三思。”
帝王负手而立“储君之位给你看来是最稳妥的抉择,父王老了,倦了,也该退位了……”
众大臣一听,个个俯首叩地,不敢多言一句。
太子闻言大惊,伏地叩首:“父皇万万不可!江山社稷尚需您主持,儿臣不敢僭越。”
帝王缓缓回身,目光落于他身上“你敢为蒙冤臣子陈情,敢逆朝堂暗流求一份公道,心有苍生,胸有风骨。朝中诸皇子,或浮躁功利,或畏首畏尾,无人如你一般,守得住本心,扛得起风波。”
他抬指,轻轻抚过腰间微凉的玉带,语气夹杂着释然,亦有不容置喙的决断:“朕在位,制衡朝野,镇压各方势力,是为守江山。如今朝局渐稳,唯余陈年冤案积弊未除,而你敢查、敢担、敢为民发声。这天下,交给你,比握在朕这垂老之手更安稳。”
太子额角抵着冰冷的金砖,心头巨浪翻涌,声声恳切:“江山社稷系于父王一身,天下尚未清平,旧案未结,朝局未稳,儿臣资历浅薄,绝无半分承接大统的能力!恳请父王收回成命,坐镇朝堂!”
帝王垂眸望着他恭敬恳切的模样,沉默许久,低声轻叹。方才那句退位之言,半是真心倦累,半是试探。他看着自己悉心培养多年的储君,在权位滔天的**面前,依旧初心未改,唯念江山安稳,民心公道。
“起来吧。”帝王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不复帝王天威,只剩几分父亲温情,“朕并非即刻禅位。”
他负手再度望向殿外,目光悠远:“朕会逐步放权于你,由你全权督办旧案,肃清朝堂积弊,整肃朝野风气。待冤案昭雪,民心归安,朝局清明之时,朕再安然退位,传位于你。”
“在此之前,”帝王语调骤然一肃,重回帝王威仪,“握紧你的本心,守住你的公道,莫让朕失望,莫让天下人失望。”
太子缓缓起身,垂手肃立,眼底赤诚坚定,躬身一拜到底:“儿臣谨遵父王圣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帝王目视满朝局势,看着面前的太子,看着铁证如山、民心所向,再无半分推诿借口,“众爱卿平身,即刻启动三司会审,彻查当年沈家旧案,连根拔除丞相一众奸佞势力,以慰亡魂。退朝吧!”
“是,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叮!江检测宿主完成隐藏剧情:逆流辩冤,拒权守心,扶正朝纲】
【打破冤案宿命闭环,解锁专属隐藏终极奖励!】
【奖励:沈辞神魂裂痕修复效率永久+3%,潜藏多年无法探查的神魂暗伤开启自愈机制,后续每完成一次主线/支线任务,隐伤自动小幅修复,无修复上限;沈辞、陆烬双人专属气运永久加成5%:遇事逢凶化吉,对后面任意一个副本生效】
【触发硬性契约约束:沈辞无条件照料陆烬整整三日,照料范围包含三餐饮食、起居打理、伤病看护、日常琐事,期间沈辞不得以主观意愿、琐事、外出等理由推脱摆烂,陆烬可按需提出合理照料要求。】
沈辞听到神魂修复时有些疑惑,自己的神魂本应该是无损,难道当年那事有什么自己不知情的,自从那件事后自己总感觉神魂深处隐隐作痛却找不到原因,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是听到后面他就来不及想这些了,拳头咯吱作响“你大爷的,你这是什么任务?可以拒绝吗?”
系统偷偷看了一眼陆烬,干笑到“硬性契约约束哦!不可违规!温馨提示:契约明日生效!”说完一溜烟消失了。
陆烬望着他满是郁气的模样,眉眼蕴着浅淡笑意,语声温软:“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横竖就三天罢了。往后我记着这份情,换我来伺候你便是。”
他缓步凑近半步,目光落在沈辞紧绷的拳头上,轻声哄劝:“况且我身子素来偏弱,有你照看几日,于我而言倒是好事。实在不情愿,就随意应付。”
沈辞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呵,你?体弱?”说完毫不留情的一拳朝他腹部打去,下一秒自己倒是皱了皱眉。
陆烬夸张的抱腹弯下,还不忘记调侃他“嘶,你看吧,我们两个系统强制绑定疼痛共担,你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看着陆烬弯着腰、眼底盛满戏谑的模样,有些无奈原本微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语气闷闷的:“少装了。”
陆烬顺势直起身,往他身前凑了凑,笑意盈盈:“本来就是嘛。”
沈辞没反驳,只是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语气淡淡“系统,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系统立马跳了出来【宿主请讲,只要在我权限范围内】
“能不能无视疼痛共担一次。”
系统短暂卡顿一瞬,带着几分疑惑的机械音缓缓响起:【好的,立即生效……虽然按理来说……可以……但是……】
系统后半句警示的话音尚且未落,沈辞已然抬眸,神色冷静又决绝,动作干脆利落,抬手朝着陆烬的肩头、腹部,实打实地落下了好几拳。
拳风扎实,力道半点没有放水。
系统瞬间破功,尖锐的提示音猛地炸响在二人脑海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慌:【宿主!虽然功能可以生效,但是你忘了还有三日照料契约吗!】
陆烬起初还微微发懵,没反应过来沈辞这一通操作的用意。
下一瞬,迟来的钝痛轰然席卷四肢百骸,沉甸甸的痛感顺着皮肉蔓延开来,疼得他下意识弯下腰,微微蹙起眉峰。
可他非但没有半点恼怒,反而抬眼看向面色冷峻的沈辞,唇角扬起一抹格外灿烂狡黠的笑意,语气带着点欠揍的轻快:“靠,你是真的狠。不过没关系,你还要无条件照顾我三天呢。”
疼是真疼,有专属贴身照料也是真的香。
沈辞闻言,身形猛地一僵。
方才眼底所有的隐忍、决绝尽数褪去,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个彻底,眉眼间写满了实打实的后悔与无语。
他薄唇微抿,低声咬牙:“……差点把这事忘了。”
合着他一顿操作,不仅没成功,还亲手给自己加了三天伺候陆烬的难度。
全程围观现场的系统彻底沉默了,机械式摆烂:【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是狠揍宿敌名场面,硬生生翻成大型自坑现场。
夜色褪去,天光微亮。
沈辞是被脑海里冰冷无情的系统提示音硬吵醒的。
【硬性照料契约正式生效。】
【倒计时:三日整。】
【契约条件:宿主沈辞需全权负责陆烬起居饮食、伤病养护、日常琐事,禁止敷衍、禁止推脱、禁止摆烂。】
熟悉的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沈辞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眸底还凝着一夜未散的黑气。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昨日陆烬以方便照顾为由将他拉来了将军府,陆烬睡姿安稳,长长的睫羽垂落,覆出一片浅淡阴影,往日里带笑的眼眸紧闭着,看着竟有几分孱弱无害。
可沈辞只觉得牙痒痒。
谁能想到,他昨日脑子一热,实打实揍了陆烬好几拳。
结果倒好,自作自受。
沈辞咬着后槽牙坐起身,骨节捏得咔咔作响,每一寸情绪都写满了不情愿。
他刚一动,身侧的人便缓缓醒了。
陆烬掀开眼睫,眼底清明,一看就是醒了好一会儿了,目光精准落在沈辞阴沉的侧脸上,唇角当即勾起一抹浅浅的、得逞的笑。
他不慌不忙地撑着身子坐起,动作幅度极小,稍一用力,肩头和腹间残存的钝痛便翻涌上来,让他微微蹙了下眉峰。
他嗓音慵懒“帮我更衣呗。”
就是这一下细微的示弱,直接卡死了沈辞所有的脾气。
【检测到照料对象身体不适,请宿主及时进行起居照料。】
【禁止消极怠工,违者触发契约惩戒。】
系统的提示音催得人心烦。
沈辞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憋屈,语气冷得像冰:“要穿哪件?”
陆烬靠在床头,眉眼弯弯,半点没有被揍后的愠怒,反倒全然一副矜贵的被照顾模样,慢悠悠开口:“昨日受凉,身上还有伤,穿厚些的那件就好。”
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沈辞——你打的,你负责。
沈辞闭了闭眼,认命地起身取衣。
他往日素来清冷随性,无人敢劳烦半分,素来都是别人仰望、伺候他,何曾这般低声下气、亲手为人打理起居?
指尖捏着柔软的衣料,动作僵硬又生疏,带着刻意的疏离和不耐烦。他伸手替陆烬拢上衣襟,指尖难免触碰到对方温热的**,一碰到昨晚自己实打实揍过的地方,动作下意识顿了顿。
沈辞动作又快又糙,替他系好衣襟系带,力道没轻没重。
陆烬却半点不恼,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弄,抬眼望着他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轻声调侃:“沈辞,你轻点,伤口会疼的。”
“我知道。”沈辞咬牙,“不用你提醒。”
穿衣、洗漱、整理被褥,整套流程下来,沈辞全程冷脸沉默,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爽但我必须做”。
他将温水递到陆烬手边,本以为总算能偷个闲,退后一步歇口气。
谁知陆烬指尖都没抬一下,眼睫轻眨,语气温温软软,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气:“手酸,抬不起来,要你喂。”
沈辞:“……”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人哪里是体弱有伤,分明是借着他亲手造成的伤势,光明正大、变本加厉地拿捏他。
可契约在前,规则锁死。
沈辞别无选择,只能端着水杯,俯身凑近,耐心喂他喝。
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两两**。
晨光透过窗棂落进来,落在陆烬的眉眼上,冲淡了他平日里的狡黠,衬得眉眼温顺又干净。他微微抬眸,视线直直撞进沈辞暗沉的眼底,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辞被他看得不自在,迅速移开目光,喂完水立刻直起身,拉开距离,冷声道:“还有什么事?”
“饿了。”陆烬坦然使唤,“想吃清淡些的,养胃,想要你亲手做。”
沈辞没应声,转身去准备早膳。
他厨艺不差,只是从未专门为一人洗手作羹汤。
沈辞气的牙痒痒,却只能撩起衣袖走进小厨房。
厨房里烟火寥寥,沈辞耐着性子备料、蒸煮,一举一动都透着极致的隐忍。他一边做饭一边复盘昨天的事,越想越后悔,恨不得穿越回去按住冲动动手的自己。
好好的,非要逞一时之快,现在倒好,亲手给自己绑定了三天丫鬟生涯。
沈辞气愤的将清粥端上桌,刚放下碗筷,就听见陆烬道:“哎呀,怎么办啊,我胳膊疼,抬不起来。”
沈辞回头,死死盯着他:“陆烬,你故意的。”
陆烬眼底笑意浅浅,理直气壮:“我有伤。是你打的。”
一句话,堵得沈辞哑口无言。
系统适时开口:【请宿主完成饮食照料任务,否则进行惩罚】
沈辞气笑了,拿起勺子,耐着性子一口一口喂他吃粥。
陆烬吃得慢条斯理,全程安安静静,却时不时抬眼偷瞄沈辞的侧脸,看着这人明明满心郁气,却依旧认真照料他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别扭又心软,还是我的执律者好…陆烬心想。
这才是独属于沈辞的模样。
本该高高在上的人,如今被一纸契约捆住,洗手作羹汤、扫地收拾、端茶递水,事事亲力亲为。
待所有杂事做完,日头已经升至正中。
屋内安静下来,陆烬端坐椅上,微微蹙眉,抬手按了按腹间,委屈巴巴道:“阿辞,我伤口疼。”
沈辞听了这称呼微微皱眉,语气微怒“别这么叫我。”
陆烬歪了歪头笑到“那叫什么?小辞?辞辞?辞哥?”
见沈辞始终不松口,陆烬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捂着腹部轻轻吸气,模样楚楚可怜:“真的很疼……你不让我叫,我心里也难受。”
沈辞无奈叹气,拿过一旁的药膏递给他:“随你吧,别再胡闹。”
陆烬眼睛一亮,立刻笑着唤道:“阿辞。”
他终究不是冷血无情之人,尤其清楚昨晚自己力道半点未放水,实打实落在皮肉上,绝不可能不疼的。
沈辞走过去,语气依旧别扭,却带着实打实的认真:“衣服撩起来。”
陆烬乖乖抬手,慢慢掀起衣摆,露出腹部的淤青,他故意微微蹙着眉,视线黏在沈辞脸上,轻声应道“嗯。”
沈辞蹲下身“忍一忍。”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情绪,指尖蘸上药膏细细涂抹。
温热的触感落在患处,陆烬身子微僵,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哼,目光灼灼望着他:“有阿辞上药,好像……没那么疼了。”
沈辞手上动作一顿,耳尖悄悄染上薄红,头也不抬:“少贫嘴。”
近距离相处之下,沈辞又想起了昨夜疑惑的问题——自己的神魂隐痛。
自当年那场变故过后,他神魂深处便总有隐隐作痛,查无异常,无从根治。而绑定陆烬之后,这股隐痛出现的频次越来越多,尤其两人触碰亲近、神魂共鸣之时,最为明显。
难道当年的事,真的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他垂眸凝着陆烬的衣衫,眉眼间覆上一层浅淡的沉色,走神的瞬间,力道微微重了些。
陆烬低低嘶了一声。
沈辞立刻回神,瞬间放轻力道,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疼了?”
“一点点。”陆烬抬眼看他,眼底没有半点责怪,只有笑意,“你慌什么。”
沈辞立刻收回视线,佯装冷淡:“没慌,只是怕我也疼。”还好昨天打的伤今天不会牵连自己也疼。
口是心非的毛病,从来没变过。
下午陆烬不再刻意刁难折腾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沈辞守在一旁,定时替他换热敷药、递水。
白日的喧嚣尽数褪去,屋内只剩下一盏暖灯,静静映着两人的身影。
按照契约要求,夜间依旧需要贴身看护。
沈辞收拾好一切,躺在床边的软榻上守夜,打算就这么凑合一晚。
陆烬侧躺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温柔又缱绻“上来睡。床够大。”
沈辞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必。”
陆烬慢悠悠开口,字字都在拿捏规则,“塌上凉,你熬坏身子,若是病倒了,谁来照顾我?算你履约不力。”
沈辞:“……”
他算是彻底摸清了,陆烬最擅长的事,就是钻系统规则的空子,拿捏他所有软肋。
沈辞无奈起身,躺到床外侧,刻意和他拉开了一大段距离,背对着陆烬,闭目休憩。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沈辞以为今晚能安稳度过时,身侧的人忽然轻轻翻了个身,缓缓靠近。
温热的气息慢慢贴上来,肩头轻轻相抵。
陆烬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夜里独有的沙哑温柔,轻轻落在沈辞耳边:“沈辞,你今天,很乖。”
沈辞脊背一僵,耳根微微发烫,语气闷闷的,带着未消的别扭:“我只是履约。”
“嗯。”陆烬低低应着,笑意温柔,“我知道。”
我知道你不情愿,知道你满心憋屈。可我更知道,你从来都是嘴硬心软,待我从来都是真心实意。
沈辞不动声色的往外侧挪了一下,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而沈辞不知道这短短三日的强制契约是系统给他们迟来的、修补过往遗憾的机会,也是陆烬生生世世的执念。
天光破晓,第三日的晨光轻柔漫入窗棂,落在床榻之间。
契约仅剩最后一日,三日为期的束缚即将走到尽头。
他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昨夜明明刻意拉开了距离,可此刻两人之间距离全无缝隙。
陆烬不知何时挪了过来,沈辞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睡颜,陆烬的手臂也若有若无的搭在了他的腰侧,姿势依赖又亲昵。
**相贴的瞬间,神魂深处那股熟悉的隐痛再次泛起,不是尖锐的刺痛,是绵长、缓慢、沉沉的酸涩,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辞脊背微僵,却没有像往日一样立刻疏离躲开。
他缓缓睁眸,晨光透过薄纱窗纸漫进来,柔和地落在陆烬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少年长睫轻垂,眉眼温顺,褪去了白日所有狡黠试探,安静得像毫无防备的模样。
沈辞垂眸望着他安稳的睡颜,心头积攒了一日的憋屈怨怼,竟奇异地淡了大半心口微微发闷,说不清是别扭,还是别的什么陌生情绪。
沈辞下意识蹙起眉,指尖微微颤动。
他向来冷情寡性,心性坚韧如铁,千百年来从无何事能轻易撼动他分毫。可唯独对上陆烬,他所有的原则、强硬、冷漠,都会一点点溃不成军。
尤其是神魂绑定之后,这种牵绊愈发深刻。
那股萦绕多年的神魂隐痛再次翻涌,沈辞眸光微沉。
他愈发笃定,当年那场变故,绝对藏着他不知道的隐情。
也许他的神魂旧疾,他与陆烬无解的羁绊,甚至系统突如其来的强制绑定,从来都不是偶然。
【契约倒计时:剩余一日。】
【日间照料任务刷新:全程贴身陪护,安抚照料对象身心,杜绝冷漠敷衍。】
沈辞刚醒起身,身侧的人,恰在此时缓缓醒了。
陆烬眼睫轻颤,慢悠悠睁开眼眸,澄澈的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朦胧。
他没有立刻起身,就着贴近沈辞的姿势,静静望着对方紧绷的侧脸,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醒这么早?”陆烬声音沙哑慵懒,带着晨起的软糯,手臂下意识轻轻收了收,稳稳圈住了沈辞的腰。
动作自然亲昵,全然没有分寸感。
沈辞浑身一僵,瞬间从思绪中抽离,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刻意冷下语气:“松开”
“不松。”陆烬半点不配合,反而得寸进尺,脑袋微微凑近他的肩头,语气带着浅浅的委屈,“伤口还有些疼,靠着舒服。”
又是这套说辞。
沈辞叹了口气,有些别扭的开口:“安分点,我起身洗漱。”
他没有强硬挣脱,动作轻柔地挪开陆烬的手臂,缓缓坐起身。
这份难得的顺从,让陆烬眼底的笑意更深,眸底盛满细碎的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沈辞身上,将他所有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得清楚。
沈辞的心防,在一点点松动。
今日的沈辞,少了昨日的暴躁抵触,多了几分不自知的纵容与温柔。
沈辞全然不在意自己被紧盯的目光,起身收拾被褥、打水洗漱。
全程冷脸沉默,偶尔察觉到陆烬的视线,会故作冷淡地偏头避开,耳根的绯红却藏不住半分。
饭后,陆烬哼着腰疼偏要沈辞给他揉,沈辞一脸黑线“你伤口不是好了大半了吗?”
陆烬眨眨眼,一脸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可是,疼啊,你给我揉揉,还不是你打的。”
沈辞“啪”一声将药膏置于床前的桌上,咬牙切齿的撩起他的衣服“靠,要不是因为这破系统,你给我等着。”
沈辞抬手抹了点药在手上便伸手覆在腰处,力道轻柔精准,顺着经络缓缓按压、揉搓,一点点散开淤积的血气。
动作比前两日更加娴熟温柔,分寸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恰好能缓解酸胀,又不会牵动旧伤。
沈辞本来是想用力按下去,好报复他,但是想到系统的规则,还是做罢了。
指尖**相触的瞬间,神魂深处的羁绊再次剧烈涌动。
那股绵长的酸胀感愈发清晰,同时,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模糊的碎片——
那些碎片太碎、太轻,抓不住,拼不拢,却执拗地盘踞在他的脑海。
漫天血色,破碎的神魂碎片,还有一道模糊的、拼命护在他身前的背影。
惊雷炸响,天地失色,那人身形轰然溃散。悬浮在空中的残魂光点摇摇欲坠,他僵在原地,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最后那句低语,满目猩红之中,只剩彻骨的寒凉。
画面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抓不住分毫。
沈辞指尖骤然一顿,眸光瞬间沉了下去,心底莫名翻涌起巨大的疑惑与慌乱。
这些碎片是什么?是他遗失的过往?还是当年变故的真相?
为什么每次与陆烬亲近、神魂共鸣加剧之时,这些破碎的记忆就会频频闪现?
“怎么了?”陆烬敏锐察觉到他的停顿与失神,还有自己神魂隐痛,故作不知,微微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关切。
温热的气息骤然贴近,两人距离极近,四目相对。
沈辞猛地回神,压下心底所有惊涛骇浪,收回游离的思绪,故作平静地继续动作,语气淡得敷衍:“没事。”
可他微微紊乱的呼吸,紧绷的眉眼,早已暴露了心绪。
陆烬静静看着他晦暗不明的侧脸,眼底温柔褪去几分,染上一层浅浅的幽深。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沈辞的神魂旧疾,多年反复,无药可解,这件事和他、和他们遗失的那段过往紧紧相连。
只是时机未到,很多秘密,还不能尽数揭开。
陆烬收敛了眼底的深沉,重新染上温柔笑意,轻声开口,刻意转移他的注意力:“要不,别回东宫了,就在我这住下。”
沈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还是摇了摇头“不行,陛下既然让太子管理此事,我更应该近身观察太子言行,以防出现变故。”
陆烬见他坚持只好同意。
沈辞刻意加快了动作,匆匆揉完最后几处便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像是在逃避方才骤然涌现的记忆碎片,也在躲闪陆烬探究的目光。
“揉完了。”他垂着眸,避开对方的视线,伸手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我稍后便动身去东宫,你安分待在这里养伤,别再故意折腾。”
陆烬慢悠悠放下衣摆,目光牢牢锁着沈辞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听出了他话语里刻意的疏远,却没有点破。
“知道了。”他应声,语调慵懒,“只是东宫人多眼杂,凡事多留心。若是受了委屈,或是遇上棘手的事,不必硬扛,第一时间来找我。”
这话里的偏袒与在意直白又滚烫,沈辞心口微微一滞,耳尖又悄悄泛起热意。他攥了攥手心,将那点异样压下,淡淡“嗯”了一声,转身便去收拾随行的物件。
【三日强制照料契约即将解除。请宿主回归主线,完成最后的任务。】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后,再无半点声响。
沈辞垂着眼,指尖轻叩桌面,淡淡出声:“就这?”
系统的电子音明显卡顿了一瞬,透着几分心虚:“是、是啊,任务提示不是早全部发放了啊。”
“任务完成,奖励结算。”沈辞字字清晰,没有半分退让。
“呃……就是这三日的照料相处哦,三日契约就是奖励哦。”系统硬着头皮解释。
“三日相处?”沈辞抬眼,眸色浅浅,“我费心照料三日,到头来所谓奖励,只是让我照顾陆烬三天?”
空气一时凝滞,系统哑巴吃黄连,只能默默装死,不敢再回应。
陆烬:……
半月勘案,水落石出,黑白终分。
所有尘封的阴谋、伪造的罪证、刻意的构陷,尽数曝光于阳光之下。
当朝丞相祸乱朝纲、构陷忠良、贪腐渎职,罪证确凿,被判抄家问斩;其党羽附逆作恶、蒙蔽圣听,悉数依律定罪,或流放、或贬黜、或处死,盘踞朝堂多年的奸邪毒瘤,一朝尽除。
随后,圣旨昭告天下。
【太子执念彻底蜕变,黑化值降至30%】
【支线任务:消解太子逆天执念,完成!】
【奖励:世界气运加持,双人共生强度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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