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1289 更新时间：26-10-12 23:04
［凌柳识海］
凌柳眼前一片黑暗，他伸手挥了挥，黑暗如雾一般褪去。入眼，是冥界那个石室。
“凌柳？”红衣少年坐在冰棺上，欣喜的看着凌柳。
“对，我是凌柳。你是，祁月国的国师吗？”凌柳快步走上前，下意识的想伸手拉住红衣少年。
凌柳的手穿过少年的身体，一阵暖意传进了凌柳的身体。
“我就是你呀！准确来说，我是不完整的你。”红衣少年眼睛亮亮的看着凌柳，完全不似哪个被精心培养的清冷国师。
“凌柳，你轮回多少次了？”少年继续开口。
“九次。”凌柳下意识开口。
少年从冰棺上跳下来，摇头晃脑的开口：“已经这么久了。我在这里没有时间概念，还以为时间只是过去了一点。”
“所以，你是我失去的那一魂一魄。”凌柳问。
红衣少年贴近凌柳，看着他的眼睛：“对呀！你真聪明。”
“那你……”凌柳还想继续开口，一阵喧闹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开始了，开始了。”红衣少年拉起凌柳的手来到冰棺旁边，按着他的肩膀坐下：“接着往下看吧，现在开始，才是你真正经历的第一世。”
凌柳刚坐下，九天就出现在眼前，九天里面小小的红豆缓缓转动着，仿佛一个微型投影仪，清晰的画面出现在凌柳的面前。
但世界流速却倒退了，一切的画面仿佛都开了加速键。
九天之中，画面流转。
祁月国的冬天来得比别处更凛冽些。那年，凌柳刚满十七岁，但已经担任祁月国国师两年之久，也是在那年的大雪，他刚结束祈天大典，一个少年闯入，拦住了他的车架。
少年衣衫褴褛，浑身冻得青紫，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深冬里未冻的泉。
凌柳下车走到他面前，他本非心软之人，可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他袖中的手指微微一蜷。
“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少年声音沙哑，“他们都叫我小乞丐。”
凌柳沉默片刻，伸出手，低头看着地上的乞儿：“跟我走吧。”
少年仰头看他，雪花落在凌柳的眉梢与发冠上，衬得那张清冷的脸像玉雕的神像。少年后来回忆说，那一天他才知道，原来神明也会路过人间。
凌柳给他取名“白笙染”。
“白是干净，笙是乐器，染是经历。”凌柳执笔写下这三个字，顿了顿，“愿你历经世事，归来仍干净如初。”
白笙染站在书案旁，将这三个字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忽然笑了：“师父取的名，弟子喜欢。”
此后数年，白笙染便跟在凌柳身侧。凌柳教他术法、剑术、星象、堪舆，甚至琴棋书画。
白笙染学什么都快，天赋惊人，偶尔偷懒被凌柳逮到，便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装可怜，凌柳总是冷着脸训他，可罚抄的页数却从十页减到三页。
祁月国师府的日子，是白笙染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凌柳不喜与人亲近，唯独对白笙染格外纵容。他允他睡在自己外间的榻上，允他偷喝自己案上的茶，允他在冬日里将冰冷的双手塞进自己大氅里取暖。有一年白笙染生辰，凌柳送了他一柄亲手锻造的短剑，剑身上刻着一枝柳叶。
“师父为什么刻柳？”
“因为为师名字里有柳，你这蠢货记性差，走了丢了，好歹知道回来找谁。”
白笙染将短剑贴在心口，笑弯了眼睛：“弟子这辈子都不会丢。”
凌柳没看见，少年低垂的眼睫下，藏着怎样滚烫的炽烈。
后来凌柳才明白，那时白笙染已经动了心。而他自己，其实也早在某个雪夜，将真心双手奉上。只是两人谁都没有说破，像两棵相邻的树，根须已在泥土下**，枝叶却在风中各自摇曳。
转折发生在白笙染来祁月国的第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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