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1281 更新时间:26-05-08 17:34
顾衍留下的纸条上只写了三个字:白云渡。
林烨连夜翻遍了京郊舆图,在城西北三十里外找到了这个名字。一个巴掌大的村子,夹在西山余脉的褶皱里,地图上连标注都没有,只有一条细若游丝的虚线代表进村的土路。舆图是谢云舒从兵部武选司旧档库里翻出来的,年头不下二十年,纸边已经脆得掉渣。
“王彦之是巡漕御史,管的是水路。白云渡不靠河。”谢云舒点着舆图上那条虚线,“他选这个地方藏身,要么是慌不择路,要么是有人接应。”
“或者两者都有。”林烨将油灯移近些,火苗在灯罩里跳了两跳,“巡漕御史巡查六省,沿途认识的漕工、船户、码头脚夫不计其数。藏一个被灭口的人,最容易藏进人群里。”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同一种可能——王彦之不是独自藏起来的。有人在护着他。护了他四年。
次日一早,林烨与谢云舒换下长衫,扮作收草药的游商,沿着西山脚往白云渡去。深秋的京郊田野空旷,偶尔有运炭的牛车慢吞吞碾过,赶车的老汉裹着破棉袄打瞌睡,对两个行人吝啬到连眼皮都不抬。
三十里路走了一个半时辰。村口一株歪脖子老槐,树干被虫蛀空了半边,树下坐着个纳鞋底的老妇。林烨上前问路,老妇上下打量他两眼,嘴里漏出半句问话——是不是讨债的。那便是王彦之当真藏在此处了。
进了村,石板路边有条浅沟,沟里没水,积着枯叶和垃圾。林烨没急着敲门,而是先绕着村子走了一圈。白云渡不大,拢共二十来户,村子西边靠山脚有几间柴房已经塌了,东边倒是有户人家——篱笆墙围着一座矮土屋,院里晒着草药,檐下挂着几串干萝卜条。草药是医跌打损伤的,萝卜条却多得过火,不像一家几口人吃的量。
谢云舒站在村东一棵枣树底下,远远看了一眼那户人家,低声道:“院子里晒的草药,有一味是三七。三七治内伤,也治箭伤。”
林烨望着那扇关得严实的木门,忽然说了一句“不在里面”。篱笆墙外倒是有一条狗,黄毛**,趴在墙根下打盹,尾巴尖沾着泥。寻常村狗见生人总会吠两声,这只狗只掀了掀眼皮,便又闭上了。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看家护院,倒像受过训练。
林烨退后两步,在土路边蹲下来,拿树枝画了个圆。“护着王彦之的人不在这间土屋里。这间屋子是饵。真的藏身处应该在能看见这间屋子的地方。”
两人退回村口,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等了半个时辰。庙里供桌翻倒,神像上挂着蛛网,推开破窗正好能望见东边那户人家的院门。等到太阳偏西时,院子里果然出来一个老汉。老汉在院中蹲下分拣草药,脊背再直起来时,随手将一包什么东西塞进了院墙角的柴垛底下。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顺手收拾杂物,然后他挑起水桶朝山脚走去。
林烨在老汉拐进山坳之后又等了片刻,确定无人跟梢,才快步上前探手摸进柴垛底下,指尖碰到了油纸。拆开来,纸上是一行用炭条写的字:“春闱名录有假,座师替身,勿信。”
字迹潦草但笔锋刚硬,与顾衍手里那张“未死,匿京郊”的字条一模一样。王彦之确实还活着,而且他藏了四年,等到了今天又往外传递消息——这说明两件事:第一,有人快要发现他了;第二,他觉得值得冒险把消息递出来。
谢云舒拿过纸条看了半晌:“王彦之不敢露面,但他知道我们要查什么。”
林烨将纸条收进袖中,目光望向山脚下那片密林。巡漕御史藏了四年,是时候结束这场流亡了。
作者闲话:
感谢读者大大的支持,因为这几天有事耽误了,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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