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2673 更新时间：26-07-02 23:17
星尘号还停在E-17泊位，但泊位周围的情况已经变了。
林烨从维修管道翻出来的时候，外环货运码头的广播正在循环一条通知：“因安全演习，所有出港航班暂停。恢复时间另行通知。”码头上多了两队穿星际开发集团制服的安保，正在逐船检查。
“演习。”耗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封锁开始的时间跟你进仓库的时间就差三分钟。这演习演得真巧。”
林烨贴着集装箱的阴影往E-17方向移动。扳机跟在后面，工具箱在她背上随着步伐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老猫的暗道在哪？”
“货运码头C区，废弃的垃圾处理通道。直通外环边缘的一个非注册泊位。但有个问题——那地方离星尘号有两公里，中间要穿过三个检查点。”
“不用暗道。”林烨在E-17泊位对面的一堆空货盘后面停下来，“你先把飞船启动，预热引擎。我去办一件事，回来就走。”
“你疯了？现在全码头都在查——”
“查的是已出港的船，不是还没起飞的。”林烨打断他，“听我的。把飞船引擎预热，等我信号。”
他关了通讯器，转向扳机。
“你跟他一起上船。把脉冲炮的伪装拆了，随时准备开火。”
扳机敲了一下扳手。然后她又敲了两下。两下是“你呢”。
林烨从怀里拿出老猫给的那个加密通讯器。屏幕上有一个未读消息的提示，发件人的代号是一串林烨没见过的字符。消息只有一行字：
“C区7号。十五分钟。过时不候。”
维多利亚。
她不是偶然出现在维护通道里的。她在等他。
C区7号是个废弃的货运调度室，藏在两排堆到三层楼高的集装箱之间。门锈得厉害，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维多利亚站在一张落满灰的操作台前，军装大衣的下摆沾了一些管道里的机油。她面前放着一个便携全息投影器，投影出来的画面是一张星系图——林烨认出了其中几个坐标，是他之前解析过的信标碎片的位置。
“你迟到了两分钟。”维多利亚头也没回。
“码头上到处都是安保。”林烨带上门，“你说有事要谈。什么事？”
维多利亚转过身。全息投影的蓝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映得比之前更锐利了几分。她看起来不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显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魏明远拿走了维度共振发生器。”她说，“这个东西本身不可怕——它是一个信号放大器，作用是增强信标碎片的能量信号。没有碎片，它就只是一堆废铁。但问题是，他有碎片。至少三块。比你还多。”
林烨靠在墙上。
“所以他现在能做什么？”
“定位剩余碎片的位置。碎片的能量信号很弱，正常情况下只能在近距离被检测到。但如果有维度共振发生器和三块碎片同时工作，他可以在整个银河系范围内锁定任何一块碎片的精确坐标。”维多利亚把全息投影切换到一张新的画面——一个林烨从没见过的坐标，“第四块碎片。在帝国边境，一个叫”铁砧”的废弃要塞里。”
林烨看着那个坐标。纹身上的回声系统还没有完成第四碎片的解析，但维多利亚提供的坐标和回声目前的解析方向完全一致。
“你怎么知道？”
“帝国情报局追踪这个东西比你们早三十年。”维多利亚的声音平淡，但话里的重量不轻，“信标碎片不是这个维度的产物。它来自一个已经消亡的高维文明——你们叫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留下的遗产。碎片集齐之后可以打开一道维度之门，通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林烨的手指在口袋里碰了碰那三块碎片。金属片在发烫。
“魏明远想打开那道门，有什么问题？”
“他想打开的那扇门，和你想打开的不是同一扇。”维多利亚把全息投影关掉，调度室陷入昏暗，只有一盏应急灯在天花板上发着惨白的光，“你死了十三次。每一次穿越世界，你的灵魂都会经过一个地方——维度裂缝。那个地方本来应该是空的，但现在不是。魏明远十年前做了一次违规实验，把一个不该带回来的东西从裂缝里拖了出来。它被困在裂缝里，需要一扇门来逃脱。魏明远在帮它。”
林烨沉默了很久。
十三个世界。每次死亡之后，在旧世界消失和新世界出现之间的那几秒钟，他确实感觉到过什么——一种冰冷的、不属于任何世界的气息。他一直以为那是穿越本身的副作用。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
那是一种目光。
“你要什么？”他终于问。
“铁砧要塞在帝国境内。没有帝国军方的授权，任何人都进不去。但第四块碎片在那个要塞里，魏明远已经锁定了坐标。”维多利亚从大衣内侧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操作台上，“这是帝国情报局的授权函。授权我成立一支特别行动小队，专门处理信标碎片相关事宜。我需要一个真正见过碎片、用过碎片、和碎片有灵魂绑定的人。”
林烨看着那份文件。帝国情报局的公章是活体印记，做不了假。
“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第四块碎片到手以后，归我。帝国不截留。”
维多利亚点了一下头。
“第二。如果我成功打开回家的门，你要确保魏明远没有机会跟过来。”
维多利亚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林烨看了很久，像是在评估一个武器的可靠性和风险。
“这个条件我答应不了。”她最终说，“因为我不确定到时候需要对付的只有魏明远一个。如果那个裂缝里的东西真的逃出来了，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公司主管，而是一个来自维度另一端的未知存在。我没办法承诺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到的事。”
林烨看着她。然后走到操作台前，把那份授权函拿起来，签了自己的名字——不是电子签名，而是用鬼头陀的粒子短刀直接在纸面上刻了个“林”字。
“那就够了。”
他把短刀收回去，转身往外走。
“今天凌晨启程去铁砧。你的船跟我的船编队飞行，通讯用帝国军方的加密频道。到了边境有人接应。”维多利亚说。
“你的船？”
“帝国第四舰队的”猎隼”号轻型护卫舰。停在泊位F-2，比你的那堆废铁强一点。”她说“强一点”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林烨听出了那是帝国军人的骄傲。
他推开调度室的门。外面的演习警报还在响，安保的脚步声在不远处的通道上来回踩过。但他没有往那个方向看。他往E-17走，一边走一边打开通讯器。
“耗子，引擎热好了吗？”
“早热好了。就等你了。你是不知道——刚才有个安保过来盘查，差点就要搜船了，我跟他扯了十分钟的矿石化验报告他居然还信了——”
“起飞准备。航线改一下，不去自由星系带了。”
“改去哪？”
“帝国边境。铁砧要塞。”
通讯器里安静了三秒。然后耗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林烨已经开始习惯的、介于崩溃和兴奋之间的语气。
“帝国边境。军用要塞。你是不是又答应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林烨踩着集装箱的边缘翻上E-17泊位的平台，星尘号就在前面，引擎已经在低沉地嗡鸣，蓝色的星核光芒从舰腹的缝隙里漏出来，照亮了整个泊位。扳机站在舷梯上等他，工具箱背在背上，导航模块已经装进了飞船的系统。
他回头看了一眼C区的方向。那艘帝国轻型护卫舰正在同步起飞，舰身上的舷灯在黑暗的太空里亮起来，像两颗冷色的星。
“答应了。”他说，“走吧。”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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