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2571 更新时间:25-12-18 20:21
与此同时,傍晚的莫勒镇,北方军临时驻扎地。
“什么?!”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响起。
身材魁梧的北方军主帅熊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蚕豆般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眼前前来报告的亲兵,粗大的嗓门吼得帐篷都在嗡嗡作响:“你是说王果不见了?一整天都没人影?!”
他的亲兵被吼声震得一缩脖子,连忙躬身回禀:“确实如此!从今天早上起,各处都没有人见到过王军师的身影。”
熊辉浓眉紧锁,急声追问:“那他家里呢?去找过没有?”
“去了,将军。屋里屋外都找遍了,确实没人。但是……”亲兵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在屋里发现了这个,是王军师留下的信。”
“王果留下信了?快!拿给本将看!”熊辉一把抓过信纸,粗大的手指有些笨拙地将其展开。信上的字迹工整,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寥寥数字:
我去找我哥了,不用管我——王果
熊辉捏着信纸,眉头皱起,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赵德柱啊赵德柱,我这才刚拍着胸脯答应你要照顾好这小子,转眼他就给我玩失踪!”
想起昨晚王果托付自己寻找鲁方的情景,熊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小子,该不会是……真的自己跑去追鲁方了吧?那他岂不是……已经一头扎进北方草原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帐外。天色已经漆黑,那漫天的大雪依旧纷纷扬扬,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熊辉心中不由得破口大骂:”他娘的!一个鲁方不够,又添一个王果!一个个都他娘的不让人省心!这……这让我怎么跟躺在病榻上的德柱交代?”
派人去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王果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是哪条路?现在可能到了哪里?在这茫茫雪夜,追踪一个刻意躲藏的少年,无异于大海捞针!
熊辉在帐篷里烦躁地踱了几步,沉重的军靴踩得地面咚咚作响。他猛地停下脚步,对亲兵沉声下令:“听着!这事,暂时给我瞒住赵德柱!他现在伤重需要静养,半点惊扰都不能有!你马上去找清玉,也跟他交代清楚,让他务必守口如瓶!明白吗?能瞒一天是一天!”
“属下遵命!”亲兵领命,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亲兵消失在帐外的风雪中,熊辉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眼下赵德柱重伤不能动弹,清玉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照料,自己根本无法带着他离开。自己只能继续留在这个镇上,一方面稳定军心,替赵德柱管理好这支群龙无首的队伍;另一方面,也是守护着赵德柱养伤。
只是……熊辉感觉心里沉甸甸的,鲁方和王果接连不告而别,这消息能瞒住赵德柱多久呢?鲁方是赵德柱视如己出的亲传弟子,王果这小家伙更是不得了,不仅捣鼓出了那神奇的弹簧弓,这次还救了赵德柱的命,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要是让赵德柱知道这两个他极为看重的人,都一声不吭的闯进了北方草原……熊辉光是想想那后果,就觉得头皮发麻。德柱非得活活气得吐血,伤势加重不可。
······
这场罕见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在次日凌晨时分,彻底收敛了它的威势。
当第一缕金色阳光穿透残破的窗棂,洒在王果脸上时,他在小屋中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世界被积雪映照得异常明亮,仿佛被彻底清洗过一般。看着那澄澈的蓝天和明媚的阳光,王果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阴霾,似乎也被这光亮驱散了一些,心情不由自主地明朗起来。
“好天气!不能再耽搁了!”
王果精神一振,立刻做出决定:今天就出发,去追寻鲁方的踪迹!
他吃了点东西后,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来到堂屋。然而,当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刚刚升起的那点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一颗心直直地沉到了谷底。
“天哪,这……这雪也太厚了吧!”
经过一天一夜的持续倾泻,大雪已然将整个世界彻底掩埋。院子里的积雪厚得惊人,几乎达到了王果的半身高。堂屋的门槛内,也被倒灌进来的积雪堆成了一个高高的斜坡,占据了屋内近半的空间。
厚重的积雪甚至挤占了门洞的下半部分,只留下一个狭窄的上半部分可以通行。
王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想如果自己直接扑进去,这雪瞬间就把自己给埋了。一想到要在这种深及腰际的积雪中跋涉,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用半天,自己的双腿非得冻僵不可!
“不行,硬闯肯定不行,我得想个法子!”
目光在破败的屋子里搜寻着可以利用的东西。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里屋角落那个破旧衣橱上。
“有了,我可以做个滑雪板。”
王果立刻行动起来,他快步走到衣橱边,双手抓住橱门边缘用力一拉。
“哐当”一声,橱门应声而开,带起一阵灰尘,惊得里面寄居的一窝老鼠吱吱尖叫着四散逃窜。
王果顾不上这些,使出吃奶的力气,用力掰下两块相对平整木板片。然后,他用随身携带的的布条,仔细地将这两块木板分别牢牢地绑在自己的双脚鞋底上。
这样,一副简易的“雪鞋”就做好了。
接着,他又寻来两根长度合适的树枝,去掉多余的枝丫,做成了支撑和推动前进用的“滑雪杖”。
一切准备就绪,王果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决定立刻出发!
他站在堂屋的斜坡积雪上,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绑着木板的脚,试探性地踩了下去。
脚掌下的积雪立刻发出“咯吱”的闷响,开始缓缓下陷。
王果立刻迈出另一只脚,身体微微前倾,依靠木板的浮力和身体的移动保持平衡。他心中明白,这主要是因为大雪刚落完不久,积雪尚未被压实,所以才显得蓬松。
幸亏自己体重轻,木板才能勉强托住他。要是换成鲁方那样的壮汉,木板恐怕会直接沉底,一脚踩进雪里去。
想到鲁方,担忧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这么大的雪,鲁方那个愣头青孤身一人现在在哪里呢?他找到可以遮蔽风雪的地方了吗?身上带的干粮够不够?会不会冻着饿着?
王果望着眼前这罕见的雪景,沉重地叹了口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握紧了手中的树枝雪杖,咬紧牙关,继续一步一步,艰难而坚定地朝着前方前进。
王果费力地矮下身子,从那个被积雪堵得只剩半截的门洞钻了出去,重新来到院子。
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树在厚厚的积雪掩埋下,比昨天看起来更加矮小,只剩下光秃秃的树顶,其余全部埋在了雪下。
王果踩着自制的雪鞋,咯吱咯吱地挪到了大街上。
放眼望去,整个城镇一片安静。大雪封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看不到一个人影。原本高大的房屋院墙,被积雪掩埋了大半截,显得无比低矮,甚至能轻易看到一些邻家院里的情况。
王果抬起头,眯着眼辨认着太阳的位置,心中稍安。至少能通过太阳勉强分辨东西南北的方向。若还是之前那种阴沉沉的鬼天气,他感觉自己肯定会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中彻底迷失方向。
王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被白雪覆盖只剩下老人留守的城镇,紧了紧手中的雪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朝着认定的北方,迈开脚步。
小小的身影,拖着两道深深的雪痕,渐渐消失在茫茫无边的白色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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