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288 更新时间:25-12-28 20:33
“不对,大熊你跑错方向了,我们应该往南跑?”
“哪是南?”
“那边!”
鲁方毫不犹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转向,按照王果指引的方向,甩开大步,流星般向前冲去。
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地砸在草地上,溅起细碎的泥土和草屑。剧烈的奔跑撕扯着他全身密布的伤口,鲜血不断从破烂的衣衫破洞中渗出,在身后冰冷的夜风中凝固成暗红色的血珠,然后落在广阔的大地上。
然而,此刻鲁方心中只有巨大喜悦与难以言喻的兴奋。嘴角咧得老高,笑意从心底蔓延到脸上每一个角落,仿佛一头终于挣脱了枷锁的巨熊,在无边无际的暗夜草原上,纵情驰骋,速度快得惊人。
王果被不断刮来的强风吹得浑身冰冷,全身趴在鲁方厚实的背上,不敢再抬头。风呼啸着掠过耳边,发出尖锐的哨音,刮在脸上生疼,可见现在鲁方的速度究竟快到了何等地步。
王果心中忍不住惊叹:这速度堪比火车了吧,原来那些武侠电影里的武林高手是真实存在的啊!
他脑海中想起了上辈子看的那些武侠和仙侠电视剧,那轻飘飘的特效怎么能比得过这真实的体验?鲁方背着自己这大开大合的奔跑,全然不顾形象,每一步都充满爆炸性的力量,踏得大地隆隆作响,比那电视剧里那轻飘飘的轻功震撼多了。
王果忍着扑面而来的烈风,看着四周极速后退的景物,还有身后留下的一溜烟尘,再次直观的感受到了这恐怖的速度。
心中不由得开始纳闷:”鲁方的速度这么快,为什么却和自己几乎同时到达了匈奴人的首都茏城?他这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到底在路上干什么了?”
王果当然猜不到,鲁方这一个月,绝大部分光阴都耗费在漫无目的的迷路上了。
他通过观察北极星的方位确定方向,然后指挥鲁方前进。
王果安心的趴在鲁方宽广的后背上,随着鲁方的跑动,后背那虬结的肌肉也在有节奏地律动着。王果将脸颊紧紧贴在鲁方的后心处,贪婪而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那熟悉的混合着汗味和鲁方本身浓烈体味的气息,钻入王果的鼻腔。一个月没有闻到鲁方身上的体味,此刻再次闻到,只觉得无比的亲切和安心,这味道,就是鲁方,就是最爱的野猪哥的气息。
不知跑了多久,久到王果都快要迷迷糊糊的睡着,才感觉身下的鲁方速度开始慢了下来,沉重的喘息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王果抬起脸,一滴水珠从前方吹拂过来,恰好落在了王果的脸上。
王果的脸被前面灌来的风猛烈地吹着,感觉到了脸上传来的凉意,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定睛一看,手上竟是一片刺目的血红,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惊恐得头皮发麻!他慌忙用手拍着身下的鲁方的背:“野猪哥,快停下,你还在流血,再跑你会没命了!”
鲁方那带着些许气喘的粗重声音从前面传来:“哦,是感觉……有点头晕了……”
壮汉的速度开始放缓,直到渐渐地停下。
将身后的王果小心翼翼地放下后,鲁方再也支撑不住,一**坐在了地上,双手撑在身后,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果绕到鲁方身前,查看他的伤势,在看到他还在流血的身体后,吓得心惊肉跳。
只见鲁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布料,那件本就粗陋的衣衫早已被鞭子抽打得褴褛不堪,破洞密密麻麻地遍布他魁梧的身躯。而破洞下就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些伤痕有大有小,此刻因为壮汉的剧烈运动,正在缓缓的向外滴血。
如果只是一两道这样的伤,或许还不至于如此骇人,但眼前,是名副其实的“遍体鳞伤”!王果简直无法想象,鲁方是如何能支撑到现在的。换做常人,哪怕只有其中几道伤口,恐怕也早已疼得晕过去不知多少回了。
然而,鲁方的目光却并未落在自己可怕的伤口上。他那双因失血而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牢牢锁定在王果身上。看着王果焦急关切的小脸,鲁方裂开嘴,露出了一个傻气的笑容,仿佛身上的剧痛完全不存在。
“受这么重的伤,你还能笑得出来?”王果被鲁方那炙热的眼神注视着,心中焦急如焚,站起身,左右张望着。
而鲁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王果,眼睛眯成了一线,嘴角咧到了耳根,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已消失,只剩下了王果一样。
王果自从在京城郊外的乱葬岗复活以来,视力就变得很好。夜色下的草原虽然一片漆黑,但是他仍旧能够看清远处景物的一些大致轮廓,他看到了远处的那一片连绵的土坡。
王果记得这个地方,前段时间他去茏城的时候从这里经过,他记得这个地方距离茏城起码有五百里的路程。
没想到鲁方一口气竟然跑了这么远,王果看着低头看着鲁方那粗壮且长的双腿,心中不由得惊呼:这头熊的腿上是绑了火箭吗?
王果记得那片土坡的中间,下面有个塌陷的山洞,它位于一个坍塌的土坡下方,洞口被垮塌的泥土和茂密的野草半掩着,从远处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有个洞穴,只会觉得那是连绵土坡的一部分。
当时为了躲避夜间的寒风和可能的危险,他和另外两个乞丐就在那个狭小的山洞里凑合过了一晚。如果现在能把鲁方带到那里藏匿起来,应该能安全地熬过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
王果明白,在这空旷的草原上,鲁方这一身的鞭伤被冷风一吹,很容易导致体温流失,尤其是在他失血这么严重的情况下,必须得尽快为鲁方包扎并取暖,不能再让鲁方继续奔跑了,不然好不容易寻回的野猪哥就要真的离开了。
王果不再犹豫,俯身去扶还坐在地上的鲁方,“哥,那里有处山洞,今晚能凑合过夜,你不能再动了,不然会失血过多休克的。”
鲁方现在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思考问题都有些困难,对于王果那是百分百的顺从,王果说去哪他就去哪。
被王果瘦小的身躯艰难地搀扶起来,鲁方刚一站直,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眼前顿时天旋地转,金星乱冒。他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半步。他狠狠甩了甩头,稳住摇晃的身体,这才重新抓紧了王果那带着凉意的手。
“哥!”王果被鲁方的样子吓了一跳,这很明显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必须得马上给鲁方止血,不能再让他剧烈运动了。
王果心中瞬间有了决断:接下来几天,无论如何也得看住鲁方,绝不能让他再动用内力。一切行动的前提,都必须建立在让鲁方这身恐怖的外伤彻底养好之后!
王果搀扶着鲁方,一大一小两双脚踩在冰冷的土地上,缓缓地向着不远处的土坡走去。
这是一处只有两米深的山洞,周围散落着不少干硬的泥土,应该是土坡塌方形成的。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一个勉强能藏住人的浅坑,人呆在里面能勉强遮住上面,不至于挨冻。
王果半扶半抱着鲁方,几乎是拖着他挪进洞里。发现这里的外观还和自己离开时一样,看来这些日子以来并没有人来过这里。
他搀扶着鲁方靠着墙壁坐下,给鲁方身下铺上了厚厚的野草,防止着凉,然后就开始忙着点火。
王果从莫勒镇带来的那个火折子早已经用完,他现在点火用的是两块火石,这还是半年前自己从京城逃出来后,同路的一个老乞丐塞给他的,放在这身乞丐服里面一直没动。
王果发现,山洞内还有自己上次和其他乞丐一同找来的干草和树枝,这倒是省去了再去找可燃物的麻烦。
他快速地将一团细软干燥的引火草**成一个鸟窝形状,放在地上后,两只手各拿着一块火石,对着那“鸟窝”的中心位置,不住的打着。
“啪!”“啪!”“啪!”“啪!”“啪!”……
清脆而单调的撞击声在狭小的山洞里反复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只见两块石头碰撞时只有零星几点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昙花一现,瞬间熄灭在空气中,始终点不着这团干草。
这让王果不由得开始着急,手上也加快了速度。
鲁方后背倚在冰冷的洞壁上,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一直黏在王果忙碌的背影上。
他看着少年为了生火而焦急努力的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瞬间驱散了四周的寒意,什么家国仇恨,什么血海深仇,在这一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眼前这个焦急生火的小小身影,就是他世界的唯一,比什么都重要。
王果拿着两块火石打的手臂发酸也没有成功点燃,于是他挪到鲁方跟前,将两块火石塞进鲁方的大手中:“野猪哥,我点不着火,你帮我!”
“好!”鲁方握紧了手中的火石。
王果则将那团干草举到鲁方跟前,方便鲁方打火。
鲁方拿着两块火石轻轻地一碰,“砰~!”的一声,一团火星迸发,掉在了王果举着的干草上。
王果连忙低头用力地吹气,随着他的不断吹气,一股白烟冒出,干草终于窜起了火苗,竟然成功点着了。
“着了!野猪哥你太强了!”
他赶紧将这团干草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取来更多干草,将这火苗烧大。
火焰窜起后,王果取来一旁的干柴,架在火焰的上方。
这个过程中,鲁方始终看着王果,视线始终不离开王果半步,就像要把王果刻进心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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