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字数:3002 更新时间:26-03-05 21:38
案子尘埃落定那天,芙安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丁鹤年在证据面前全线崩溃,不仅交代了策划珠宝抢劫案的始末,还连带牵出了一系列洗钱、非法高利贷的犯罪链条。马路云和老猫作为从犯,也被依法批捕。持续半个月的高强度侦办,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程弋从市局出来时,已是傍晚。大雪纷纷扬扬,将整个城市装点成银装素裹的世界。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冰冷清澈的空气,连日来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终于彻底落了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是程时木发来的信息。
【哥,出来了吗?我在对面。】
程弋一愣,抬眼望去。
街对面,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程时木穿着厚厚的深灰色大衣,围着一条米白色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雪花落在他的发顶、肩头,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他看到程弋望过来,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程弋穿过马路走过去,眉头微蹙:“怎么不进去等?外面这么冷。”
程时木笑着,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刚来一会儿。想着你差不多该出来了。”他上下打量了程弋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哥,你瘦了。”
程弋没接话,只是看着他被冻得微微泛红的鼻尖和脸颊,心里那点因为案子而紧绷的弦,此刻彻底松了下来。他抬手,用掌心覆上程时木冰凉的脸颊,拇指轻轻蹭了蹭。
“上车。”他说。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程时木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而是侧过身,看着坐在副驾驶的程弋。
程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连日熬夜带来的青黑眼底,胡茬也冒了出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被透支后的倦意。
程时木看了几秒,忽然俯过身去。
程弋感觉到温热的呼吸靠近,睁开眼。
程时木已经凑到了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想念和心疼。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抚过程弋紧蹙的眉心,像是要把那道褶皱揉平。
“哥。”他低声叫。
程弋看着他,没动。
程时木的指尖从他眉心滑落,轻轻捧住他的脸,然后吻了上去。
不是平时那种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而是一个带着温度的、缓慢而深入的吻。程时木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外面雪天的凉意和他本身的气息,一点点描摹过程弋的唇瓣,然后轻轻撬开,纠缠。
程弋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他抬起手,扣住程时木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
车厢里的暖气似乎更足了。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将两人笼在一个只有彼此的、温暖的小世界里。
良久,程时木才意犹未尽地松开,额头抵着程弋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
“案子结了?”他轻声问。
“嗯。”程弋的声音有些哑。
“累不累?”
“……还行。”
“骗人。”程时木低低笑了一声,唇又在他嘴角蹭了蹭,“回家我给你按按。”
程弋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将他更紧地拥进怀里。程时木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颗悬了半个月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原处。
“回家。”程弋说。
车子驶入积雪的街道,开得很慢。到家时,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程时木停好车,两人踩着松软的雪,并肩走进楼道。电梯里,程时木一直握着程弋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
开门,进屋。暖黄的灯光自动亮起,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程时木帮程弋脱下沾了雪的大衣挂好,又蹲下身,解开他的鞋带,把拖鞋摆在他脚边。程弋低头看着他弟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自己来就行。”他说。
程时木抬头,冲他笑了笑:“我想帮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程弋心头发软。
他洗完澡出来时,程时木已经在卧室里了。屋里只开着床头一盏小夜灯,光线柔和。程时木穿着家居服,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个小小的医药箱。
“哥,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程弋走过去,坐下。
程时木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示意程弋把手伸出来。
程弋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手背和指关节处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和擦伤,大概是抓捕时不小心蹭到的,他根本没在意。
程时木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抹在那些小伤口上。涂完,他又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才放下棉签。
然后,他握住程弋的手,放到自己唇边,极轻地吻了吻那些涂过碘伏的伤口。
程弋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程时木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哥。”他低声说,“以后出任务,小心点。”
“嗯。”程弋应道。
“不是那种”小心”,”程时木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哥的掌心,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是那种”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的小心。我……我在家等你。”
程弋看着他弟认真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深藏的那一丝、因为担心而残留的惶恐。
他反手握住程时木的手,十指相扣,将他拉进怀里。
“知道了。”他低沉的声音在程时木耳畔响起,“一定。”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
然后程时木动了动,从他怀里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狡黠的光。
“哥,”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都半个月没好好抱我了。”
程弋挑眉:“现在不是抱着?”
“这不一样。”程时木理直气壮,“这是静态的,我要动态的。”
程弋被他逗得嘴角微微弯起:“动态的是什么意思?”
程时木没回答,只是手臂攀上他哥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只耍赖的大型犬。他把脸埋进程弋颈窝,闷闷地说:“就是……更紧一点,更久一点,更……亲密一点的那种。”
程弋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将他勒进怀里。那力道确实比刚才大了许多,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程时木舒服地叹了口气,又蹭了蹭,忽然说:“哥,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程弋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忙,案子要紧,我不能打扰你。”程时木的声音从他颈窝传来,有些闷,“但半夜醒来,发现旁边是空的,还是有点……难受。”
程弋的心抽了一下。他想起这半个月,自己确实几乎没怎么着家,偶尔半夜回来,也只是匆匆洗漱,在程时木床边看一眼,然后倒头睡在客房——怕打扰他休息,也怕自己身上带着的硝烟和疲惫惊扰了他弟安稳的睡眠。
他没想到,程时木会因此睡不好。
“以后……”程弋开口,有些艰涩,“以后尽量回来睡。”
程时木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却抿着,像是在憋笑:“那说好了?不准反悔。”
“嗯。”
“拉钩。”
程弋看着程时木伸出来的小指,沉默了两秒,还是伸出手,和他勾了勾。
幼稚。
但心里那点因为案子而残存的坚硬,却在这一点幼稚的互动里,彻底化成了绕指柔。
程时木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赖回他怀里。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在他哥唇角亲了一下。
程弋低头看他。
程时木对上他的目光,耳朵尖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坦荡明亮:“奖励你的。案子破了,也答应我回来睡了。”
程弋看着他弟这副明明害羞却硬撑着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将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变成了一个深入的、缠绵的、带着半个月思念和心疼的吻。
程时木被吻得呼吸都乱了,手指攥紧了他哥的衣襟,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窗外,雪还在静静地下。
屋内,暖意融融,亲密无间。
这一夜,程弋没有再去客房。他躺在自己床上,身边是已经熟睡的程时木。那小子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腰,一条腿还压在他腿上,呼吸均匀而安稳。
程弋低头,借着微弱的夜灯光芒,看着程时木沉睡的侧脸。眉头舒展,嘴角甚至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伸手,极轻地拨开程时木额前的一缕碎发。
那些在案子里紧绷的神经,那些在黑暗中穿梭的疲惫,那些时刻悬在头顶的危险和压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只有怀里这个人温热的呼吸,和窗外无声飘落的雪,填满了整个世界。
他低下头,在程时木发间落下一个轻吻。
然后闭上眼,很快,沉入了这半个月来,第一个真正安稳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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